隨著距離拉近,那物件的輪廓逐漸清晰。


    一把被透明薄膜包裹著的黃銅鑰匙,旁邊是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盒子。


    盒子半埋在土裏,開口朝下,顯然是被暴雨沖刷後裸露出來的。


    林陌陽的呼吸一滯。


    那盒角梅花形的凹痕他太熟悉了!


    七歲那年偷拿糧票買糖,失手摔出這個凹痕後,母親用笤帚追著他打了半個村子。


    而更讓他震驚的是那把鑰匙,雖然包裹著薄膜,但那個獨特的鋸齒形狀他絕不會認錯。


    「這是……」他的手指微微發抖,輕輕拾起鑰匙,「這是我父親一直掛在脖子上的鑰匙。」


    沈幼薇蹲下身,好奇地觀察著鐵盒子:「盒子是開著的,鑰匙應該是從裏麵掉出來的。」


    她用手指抹去盒子表麵的泥巴,露出幾道深深的劃痕,繼續說道:「看起來像是被人匆忙埋在這裏的。」


    林陌陽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父親林福興總把那把鑰匙貼身戴著,連洗澡都不曾取下。


    八歲那年他好奇問過,父親隻是摸了摸他的頭說:「這是守護咱們家最重要的東西。」


    「他們把盒子埋在這裏……」林陌陽喃喃自語,「一定是在隱藏什麽。」


    沈幼薇注意到他臉色發白,輕輕握住他的手:「別著急,既然找到了鑰匙,以後肯定能解開這個謎。」


    她頓了頓,忽然笑了:「這不是你之前安慰我的話嗎?」


    林陌陽一怔,看著眼前這個眼睛亮晶晶的姑娘,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是啊,急什麽呢?


    鑰匙既然出現了,鎖還會遠嗎?


    「你說得對。」他深吸一口氣,將鑰匙小心地放進襯衫口袋,貼近心口的位置,「我們先採鬆茸,回頭再研究這個。」


    沈幼薇點點頭,但目光仍不時瞟向那個鐵盒子。


    林陌陽想了想,幹脆把盒子也挖了出來,用隨身帶的手帕包好。


    「你先在這裏等我,我回去拿籮筐。」他指了指不遠處的鬆茸地,「別亂跑,這附近可能有蛇。」


    沈幼薇乖巧地應了聲,目送林陌陽矯健的身影消失在樹林間。


    她蹲下身,輕輕撫摸那些破土而出的鬆茸,菌蓋上的露珠沾濕了她的指尖。


    想到這些能換來不少錢,她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林陌陽很快返回,手裏不僅拿著籮筐,還帶了把鐮刀和幾根麻繩。


    兩人配合默契,不一會兒就采了滿滿一籮筐鬆茸和香菇。


    最大的那朵鬆茸足有碗口大,林陌陽特意用柔軟的苔蘚墊著,防止碰傷。


    「今晚我們吃頓好的。」看著豐收的成果,林陌陽心情大好,「我去三叔家買隻雞,做鬆茸燉雞。」


    沈幼薇眼睛一亮:「我跟你一起去。」


    林長順家就在西邊陰溝的上麵,勉強跟林陌陽家算得上是鄰居。


    見到林陌陽帶著沈幼薇上門,臉上立馬就洋溢著熱情的笑容。


    得知二人是來買雞,當即二話不說,就帶著林陌陽去自家雞舍抓雞。


    「小陽,有些事情急不得,要慢慢來。」林長順一邊捉雞一邊輕聲嘟囔著,「聽到你在查以前的事情,有些人可急得不行。」


    林長順的話,瞬間讓林陌陽神色一凜:「三叔知道什麽?」


    林長順搖搖頭,把綁好的公雞遞給他:「改天來家裏吃飯,咱爺倆好好聊聊。」


    說完,意味深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家的路上,林陌陽一直沉默不語。


    沈幼薇敏銳地察覺到他情緒的變化,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三叔是在害怕什麽?」


    「不知道。」林陌陽嘆了口氣,「我感覺當年的事太複雜,可能會牽扯出很多人。」


    沈幼薇沒再多問,隻是握緊了他的手。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重疊在一起,仿佛再也分不開。


    回到家裏,兩人配合默契。


    林陌陽負責殺雞、燒水、拔毛、剁雞肉……


    沈幼薇負責清洗鬆茸。


    爐子裏的火苗歡快地跳躍著,映紅了沈幼薇的臉龐。


    「真香啊。」當砂鍋裏的雞湯開始翻滾,沈幼薇忍不住深吸一口氣。


    鬆茸特有的香氣混合著土雞的鮮美,充滿了整個屋子。


    林陌陽笑著往她碗裏夾了塊雞腿:「多吃點,你看你瘦的。」


    「哪有……」沈幼薇小聲抗議,卻還是乖乖吃了起來。


    鮮美的湯汁在舌尖綻放,她滿足地眯起眼睛。


    這一刻,她感到無比幸福。


    有遮風擋雨的房子,有熱氣騰騰的飯菜,還有……眼前這個讓她心動的男人。


    晚飯後,林陌陽開始整理之前曬幹的山貨。


    「雖然營業執照還沒辦下來,但劉主任開的批條夠用了。」他一邊整理山貨一邊說,「正好可以借這個機會,多牽製一下劉大富他們一陣。」


    多吸引住劉大富他們的注意力,沈幼薇跟吳曉曉就會多一份安全。


    沈幼薇正在洗碗,聞言心頭一暖:「你放心,我會小心的。」


    「你記得帶一些紙錢。」林陌陽眼中閃過一絲銳利,「一定要注意你嬸娘他們,要是發現不對勁,就去咱爸墳上燒點紙錢。」


    沈幼薇咬了咬嘴唇,最終什麽也沒說。


    夜色漸深,兩人洗漱完畢準備休息。


    沈幼薇突然從背後抱住林陌陽,臉頰貼在他寬闊的背上。


    「怎麽了?」林陌陽轉身,驚訝地發現她眼眶微紅。


    「陌陽……」沈幼薇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們……圓房吧。」


    經曆了洪水中的生離死別,沈幼薇不想再讓他們之間有遺憾。


    林陌陽愣住了,心髒猛地跳了一下。


    月光從窗戶灑進來,勾勒出沈幼薇纖細的輪廓。


    她的睫毛微微顫抖,像是振翅欲飛的蝴蝶。


    「你確定嗎?」他聲音沙啞,手指輕輕撫上她的臉頰。


    沈幼薇點點頭,主動踮起腳尖吻上他的唇。


    這個吻生澀卻熱烈,帶著少女特有的清甜。


    林陌陽的呼吸變得粗重,手臂不自覺地收緊。


    就在情動之時,沈幼薇突然倒抽一口氣,一股熟悉的墜脹感從腰腹漫開,褲內側已滲出一絲溫熱。


    她慌亂地蹲下,膝蓋緊緊併攏。


    「怎麽了?」林陌陽慌忙扶住她。


    沈幼薇的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我……我好像來月事了……」


    兩人麵麵相覷,片刻後同時笑出聲來。


    林陌陽溫柔地揉了揉她的頭發:「傻丫頭,急什麽?我們有的是時間。」


    說完,他轉身去燒熱水,又找來幹淨的布條。


    沈幼薇看著他忙前忙後的背影,心裏既感動又有些失落。


    但更多的是安心,這個男人,是真的在乎她!


    與此同時,村另一頭的劉大富家裏,幾個人正圍坐在煤油燈下密謀。


    「後天他肯定會去集市。」林振生指著桌上的地圖,「我們分三路,我們負責跟蹤林陌陽,高主任那邊盯著張老九,劉主任你這邊帶著巡管隊守在鴻運飯館。」


    劉大富吐著煙圈,眯起眼睛:「坡腳供銷社那邊我已經打好招呼了,高主任會配合我們,隻要林陌陽一交易,立刻以投機倒把罪抓人。」


    「記住,」林振生敲了敲桌子,「這一次我們一定要人贓俱獲,李大剛再護著他,證據確鑿的情況下也不敢包庇。」


    林長生搓著手,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爹,找到那批小黃魚後……」


    「閉嘴!』林振生厲聲打斷,「先把人弄進去再說。」


    屋外,一隻黑貓悄無聲息地溜過,金色的豎瞳在夜色中格外明亮。


    它輕盈地跳上牆頭,望向林陌陽家老宅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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