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02-21


    湛疏、汪符相互對視,搖頭苦笑,心裏一片茫然,不知接下來是福還是禍。(..info)即是不知,便不再去想,隻瞧那虎威軍打掃戰場。


    虎威軍打掃戰場的細致功夫,任誰看了俱是驚奇不已,降將們也不例外。兵器、箭矢、凡遺棄的鐵件,不論大小,皆納入囊中。死屍身上的衣甲亦是剝下,金兵的皮袍、皮帽、皮靴,是皮子的物件,俱收在袋中。屍首隨身口袋裏的財物,金銀銅錢、器皿更是不會遺漏。參軍們忙著錄下戰功,卻不見士卒梟下敵兵的首級。


    幾員降將蠻有興致的瞧著,忘卻了身處何地。


    不僅降將們在看,蕭秉嚴吩咐新卒們也在看,叫新卒見識見識虎威軍的規矩,也好日後守之。“莫要像在垣曲一般,梟下首級,那是事急從權。”蕭秉嚴喝道。


    邵興伏在邵旺的屍身上痛哭,鄒霆蹲在身旁勸慰著。幾個義軍頭領圍在四周,俱是不語。義軍士卒坐在山坡上,看著虎威軍士卒忙著救治傷卒,打掃戰場。


    這就是送給稷王山七八十石米糧的虎威軍嗎?竟如此仔細,一絲一毫的物件也不放過,連殘缺的兵器也撿拾的幹幹淨淨。稷王山義軍乃草莽出身,耐得了苦,受得了累,也曾餓過、窮過,卻從仔細過。義軍士卒兩下比著,百思不得其解。


    趙武率五千虎騎到了稷王山下,跳下馬,徑直奔邵興而來。鄒霆拉起邵興,與趙武相見。趙武見了邵旺的屍身,自是道了節哀,安慰邵興。邵興靜了靜,止住哭泣,謝了虎威軍來援之恩,便請趙武上山稍坐。


    到了山寨裏兩人坐定,也不寒暄,隻說這河東的亂勢,俱是神情黯然。[..info超多好看小說]


    二人感歎一番,各自敘說了這去歲的曲折,起軍的艱辛。卻是趙武說的多,邵興說的少。聽虎威軍可戰之兵已有五萬人馬,僅馬軍便已萬餘,邵興驚得呆住了。區區鄉寧,藏有這許多人馬,叫人不敢相信。


    趙武不曾誇大虎威軍的實力,隻把那垣曲新卒納了進來,倒也是實話。若把這今日的降卒算上,怕是還要加上萬餘人。


    “河西丹州,河東絳州皆與虎威軍立了盟約,既便是金兵來寇,亦可敵之。”趙武把話引到盟約上來,試探著問:“不知稷王山日後作何打算?”


    “趙將軍可知李彥仙其人?”邵興哪裏聽不出趙武的話中之話?便開口問道。


    趙武心裏一緊,暗道,糟糕!還真有這碼事。臉上卻掛著笑意,說:“略有耳聞。初名李孝忠,寧州彭原人,在小種經略相公軍中為校尉,補承節郎。李綱宣撫兩河時,因上書言其不知兵,恐誤國一事,被官軍追捕,逃了去,易名彥仙。現今的事,公當知之。”


    “趙將軍既是知之甚詳,在下便直說。”邵興見趙武連李彥仙舊事皆知,怕是現今的事也盡知,便說:“後李校尉以效用從軍河東,初在安邑。因在下在市井抱打不平與之相識,常論及靖康危局,以建功立業為誌。安邑降時,隨軍敗退陝西,在下便進了分雲嶺。近日遣人遞書,言其為範致虛罷了裨將官職,乃為石壕尉。相約同往中條山,以為製敵。非是邵興不投虎威軍,乃此在趙將軍之先使焉。”


    趙武聽罷,灑笑道:“既是彥仙與公有約在先,趙某便不強求。”


    趙武略作停頓,又道:“金兵新敗,幾日裏不會來寇,還望稷王山整固寨柵,囤積糧草,以備不時之需。”見邵興點頭稱是,複又道:“稷王山短些什麽,看看這繳得的物什,可揀些拿上山來。降卒、兵器、盔甲、馬匹、糧草盡可能的拿。”


    邵興搖頭道:“虎威軍能來救我,便是稷王山的福分。這物事皆虎威軍所得,邵某焉能橫刀奪愛?隻是山寨新立,諸物皆缺,邵興便舍出這張老臉,拿些糧草、兵器、盔甲去。馬匹留在山上無用,徒耗糧草。士卒尚餘三千,亦是足夠,多了反倒不便。這馬匹、降卒便皆與了虎威軍,稷王山留之無益。”出了尹昌一事,邵興對降金宋兵避之唯恐不及,哪裏肯要?便俱讓與虎威軍。


    趙武知其對降金宋兵已生厭惡之心,便不再推讓,喚來王毅,把那繳得的糧草皆與了稷王山,揀些好的兵器、鎧甲,交予義軍。


    趙武見邵興寡語,料其尚在喪弟之痛間,便道:“令弟新喪,在下不便叨擾。待令弟喪事過後,請公去鄉寧走一遭。鄒霆便權掌兩家聯絡之事,邵公有事,可使之往來。”


    辭別了邵興,趙武吩咐王毅等人下山,帶人馬回軍寨,自己帶鄒霆與一隊衛兵自北坡下山。陳梁在山下接住,低聲說些什麽。邊說邊走,徑去一僻靜處。一降將坐在坡上,見有人來,趕忙起身相迎,卻是神情不安,手足無措。


    趙武站定,打量這降將好一會,才開口問道:“公乃祁惟?”


    降將忙應道:“卑職正是祁惟。”


    “回去蒲州,可曾願意?”趙武直問道,便若強壓,祁惟哪裏敢不肯?連忙道:“卑職降了虎威軍,便欲留在軍中,殺敵立功。既是將軍令下,祁惟豈能不從?”


    “說的卻是中聽!還望屈身於完顏活女身邊,探得金兵內情,報與軍寨。多掌控些兵將,待得時機,反回虎威軍。”趙武叮囑道。


    “卑職遵命!”祁惟答道。


    “與你些士卒,帶去蒲州。非是趙武疑公,乃為厚你勢力計。”趙武喚過和葆、滕駿、馮雷、諸晨一幹人等,與祁惟見過,“這些人等,皆勇武之士,各有所長,護在左右,當無憂矣。”旋即指著和葆、滕駿,“此二人皆將才,可伺機使其帶兵,為左膀右臂。”又指著馮雷、諸晨,“這二人,留在身邊,以為耳目,或為眼線,安在他處,傳遞消息。降卒裏可帶些回去,公乃任選百餘人隨之,以掩人耳目。”


    “趙將軍不疑卑職,祁某當效犬馬之勞!”祁惟見趙武所言與陳梁說的無二,俱是在理,便橫下心來,去完顏活女身邊走一遭。遂點了百餘心腹之人,與和葆等人合在一起,往蒲州去了。


    趙武帶一隊衛兵,合著陳梁的大隊人馬,取道青石峽進了鄉寧。


    有了稷王山義軍、絳州城擋在外圍,鄉寧南路,確是安穩了許多。就連稷山縣也進了虎威軍的掌控之中。如此一來,虎威軍的南路反倒有些兵力不足,僅鄒霆、魏歐兩哨人馬,擔當與稷王山、絳州的倚角之勢尚可,卻不足以擔起援應的重擔。一旦有事,還需虎騎、虎步軍來援。一趟下來,非半日到不了,卻隻怕是遠水解不了近渴。


    趙武與楊吾、陳梁計議,把鄒霆哨擴成營,把守西磑口一線,新編兩哨皆為步軍,專司援應稷王山、馬首山。魏歐哨亦編成營,把守馬首山一線,兩哨步軍,專司援應絳州、西磑口一線。兩營協同防守,互為依仗。柏舜哨亦是升為營,自賀晉手裏接了秦王山的關隘,獨掌鄉寧東線防務。


    新降士卒,自垣曲來的一萬五千餘人,稷王山降得一萬三千餘人。撥與虎山旅五千人;僉選原為馬軍的健勇士卒近二千餘,撥與朱允,使斥候哨擴為虎騎四營。再把略通馬術的三千士卒聚在一起,著蕭秉嚴統領,立為虎騎旅訓練營。湯雷揀選些合眼的新卒,納進虎砲營,編成兩哨。餘下新卒,揀選健勇,與原虎步兩營混在一起,編成兩旅虎步軍。由鮑慎之為旅將領虎步一旅,史順為旅將率虎步二旅。


    虎騎旅的旅將一職,趙武交與了耶律田橫,許鼎接替了虎騎一營的營校之職。使虎山旅掌東南北諸要隘的防務,河西混成旅統管黃河沿岸的防務。


    “今日便請小將軍升帳,開虎威軍將軍府,行虎威軍軍將之事。”楊吾笑道,“眾將校好來道賀。”


    趙武搖頭,“老總管莫要取笑於我,這軍將一職,還不是自封的?若有人喜歡,趙武便讓與之。”複又歎道:“來聽聽有什麽難事,叫陳旅將如此惱怒?”


    陳梁緩了緩,說道:“一平陽府小吏竟聚得三千餘眾,占了蒲縣石頭山一隅,號稱義軍,卻躲在山裏,不曾下山去襲金兵。華猛帶人去說項,勸其降了虎威軍,卻被拒之山下。說鄉寧、蒲縣間隔吉鄉,各守疆土,互不往來的好。並說,其頭領乃是官身,以守土為己任,便是金兵到來,也不會屈膝。氣得華猛便欲攻之,怎奈小將軍不許。卻叫在下如何應之?”


    這石頭山是吉鄉與蒲縣的接壤之地,大小山頭頗多,鮑慎之拿下石頭山,乃吉鄉域內的山寨,這夥‘義軍’占的是蒲縣境內的山頭。當初未納在虎威軍的勢力之內,便未襲之。


    華猛自去了石頭山,擔了哨校之職,一心欲降了這夥‘義軍’。幾次去勸,那頭領皆是不聽。華猛三番五次的稟報陳梁,要破了那山寨。陳梁自然要稟報趙武,卻皆叫趙武擋回,隻說莫要傷了義軍的性命,卻不說該如何去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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