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04-11


    朱允與王毅並駕齊驅帶士卒馬不停蹄地趕往絳縣,朱允知馱馬不比戰馬,能負重有耐力,卻是不如戰馬跑得快,淩晨時馱隊按趙武吩咐出了絳縣,士卒們便趕馱馬健步快行,已是把馬給累著了,若是連續驅馬強行非把馬累壞不可,虎威軍可不許傷馬,便是馱馬也不行。朱允便叫一都士卒護著馱隊隨後慢行。也多虧了這馱隊緊隨騎兵把這安營下寨的輜重馱來,叫虎騎士卒安下空寨,迷惑金兵,要不然,真得叫士卒在山口守禦了。


    士卒們掃淨戰場,把歿亡士卒殮了,傷者抬進城裏救治,繳得的財物馱進絳縣。幾員戰將叫五營虎騎士卒就在城外安歇,也無需下寨,吃了城裏士卒擔來的熱湯飯食,自馬背上摘下氈毯,半邊鋪在地上,半邊蓋在身上,和衣而眠。瞭望警戒一事便由城牆上的士卒擔當。站的高看得遠嘛!


    耶律田橫帶五位營校進城向趙武稟報戰績。


    此一役,殺敵四千五百餘,俘獲五百餘,皆是傷者。繳獲頗豐,金兵一路上的搶掠,凡在馬上帶著的,盡數歸了虎威軍。耶律田橫敘述道,“隻是有些器皿叫砲石砸癟,折了價錢。收攏的馬匹也是不多,區區兩千餘匹而已。”


    “不少了!”趙武笑著答道:“騎兵對決,消耗最大的便是戰馬。先馬後人,馬軍廝殺的要訣。若不是在金兵下營寨時衝殺,兩千匹也得不到。”


    “本軍歿亡士卒千餘人,帶傷士卒三千餘,內有重傷者千餘人。”耶律田橫一臉肅容,恨悠悠的沉聲稟報。


    “傷亡與金兵不相上下!”趙武也是心疼的要命,忙問:“重傷者要不要緊?”


    “聽醫官講,會歿亡的不是很多,但少胳膊斷腿的卻要有些。(..info)”耶律田橫歎著氣,不安的答道。


    “能活下來就好!”趙武心裏稍寬,多少欣慰些。同時也是寬慰眾將,複又說道:“殺敵一萬,自損八千。為將者何吝生死?”說歸說,損兵折將卻是那個也不願意。


    絳縣城本就不大,突地進來一萬三千餘人口,便將城裏塞的滿滿當當。老總管帶人揀無人的房屋叫老幼匠戶人口安歇,青壯者便挨在房簷下稍作歇息。又叫城裏士卒燒了熱湯,拿來幹糧吃食,讓眾人填飽肚子。直忙到大半夜,方才歇下。天明後,複又分派諸人,忙著照顧匠戶人家。


    有蔣歆在,叫老總管欣喜萬分。蔣歆吆喝同來的敢勇們,把匠戶分作三十都保,一都保十保,一保十戶,諸色匠戶皆按本業編進保甲,各有所依,卻是如在東京一般。


    蔣歆叫眾敢勇各自擔了大小保的保長,遇事皆聽老總管招呼。自己幫著楊吾忙前忙後的,喝呼著眾兄弟,照應著匠戶人家。


    兩個虎砲營的馱隊空車閑馬,此時派上了大用場。大車皆裝滿了虎騎旅繳得的錢財、兵器、鎧甲等物什,尚餘些許馬匹。楊吾等人收拾停當,隻待趙武令下,便啟程往慈州進發。


    士卒們在城外和衣而眠的同時,趙武就在絳陽門的門樓上小息個把時辰,複又站在城牆上,望著遠方。


    “再等等!”見老總管與諸將上來,詢問何時啟程,趙武淡淡的答道。


    小將軍在等什麽?諸將皆是不解,卻不再問,叫等便等!哪來的那麽多廢話?耶律田橫暗暗嘀咕著,便帶虎騎旅眾將下了城牆,去城外約束士卒去了。


    “老總管,匠戶人家收拾妥當了嗎?”趙武望著橫嶺關方向,口裏問道。


    楊吾也是極目望著,聽趙武問話,忙答道:“收拾妥了!隻待小將軍令下,便可開拔!”


    堪堪到了五更,金兵的第四起人馬便拔營啟程,望橫嶺關進發。領兵之人高慶裔,遼東渤海人,通曉契丹語與女真語,原本是遼國東京(今遼寧遼陽)戶部司的譯員,聰明能幹,精於世故。與之打過交道的宋人皆說其尤桀黯,頗知事,雖外為恭順,稱恩頌德不絕,而稍稍較求故例無虛日。才華出眾,計謀不凡,自降金後,頗得完顏宗翰的賞識,對他幾乎言聽計從,雙方交好幾近兄弟。此番以謀士自居的高慶裔帶一萬精兵押解太子、祁王、纓絡帝姬等從官、侍女一百餘人,往橫嶺關而去。“事成之後,當遷公為西京留守之職。”自東京汴梁啟程時,完顏宗翰許諾道。


    昨日前起大軍未使人來報行蹤,本軍前哨也不曾回報軍情叫高慶裔心裏有些不安。故今日早起,急急的趕往橫嶺關。這起金兵的所領將令便是為後起金兵的開道,為前起金兵的援應。當然是以前條將令為先,後起大隊押解的可是宋國當今皇帝。


    前隊騎兵來到橫嶺關下,守軍卻不叫過關,直嚷著要過關牒文。直到關卡下金兵越聚越多,把那關下的道路塞滿。兩下的兵士相互謾罵,言語相訌便欲動手。關城上的兵士隨手扔下一塊石子,不知擊中了那個金兵,被擊中的金兵便以弓箭回敬,一來二去的,兩下裏便打的不可開交。


    湯雷見金兵已把道路塞滿,便揮手下令,叫虎砲營士卒幾百具旋風砲齊發。頓時砲石便如雨下,把金兵們砸的靈魂出竅,哭爹喊娘。


    高慶裔得知前隊滯在橫嶺關,便打馬來到近前,卻見兩下裏已經打了起來。看著大片被砲石砸死金兵人馬,不禁心生怨恨。怎奈自己乃降將,多少有些卑微,不好發作。問明原委,便叫手下兵士停止射箭,吩咐親兵大聲叫道:“喂!守關的弟兄們聽好了,我家將軍來了,叫關上的將官出來說話!”高慶裔見關卡上不搭話,隻道是去叫守將去了,便前行幾步大叫道:“吾魯罕!元帥叫汝守關護衛,爾等如何與本軍自相殘殺?”


    關城上的守軍靜悄悄的,始終不見有人搭話。高慶裔心生疑慮,想到直到現在也不見前起大軍斥候音訊,便覺一絲寒意自心裏蔓延,把整個身軀都僵住了。莫不是這關卡遇襲?高慶裔趕忙撥馬退出一箭之地,卻叫一隊金兵前行,大叫扣關。


    等待金兵的沒有回話,隻有傾瀉的箭雨,登時把這隊金兵淹沒。這邊廂湯雷叫士卒覦準金兵,冰雹般的砲石突至,直砸到高慶裔的腳下。高慶裔暗暗叫苦,忙引軍回撤,退出砲石的射程。“不要再去叫了!收拾攻城器具,搶關奪城。”高慶裔吩咐手下金兵。


    橫嶺關,嵌在大山的埡口裏,扼住南北要道的咽喉,把方圓四裏的橫嶺山盡皆掌控在手。山高一裏,皆陡峭山崖,自古往今,不知多少人為搶關奪隘魂斷於此。金兵搶關,一如奪城,把雲梯推到關下,蟻附而上。後麵的金兵彎弓搭箭隻把弓弩箭矢向上拋射,壓住關城上的守軍。史順喝令士卒射箭,頓時飛蝗般的箭矢射向金兵,傷敵不少。湯雷隻叫士卒發射砲石,專往人多的去處砸。金兵連番攻擊,幾次挨不住砲石的轟擊,皆敗退下去。


    “傷亡慘重!”高慶裔在寫給完顏宗翰的信劄裏寫道,“某欲使五千人馬押解宋俘與元帥匯合,望元帥引軍繞道陽城境去往西京。某帶半數人馬在此攻打,拖住宋兵。”


    完顏宗翰見到高慶裔急信,方知完顏昌一部生死未卜。橫嶺關一時間是拿不下了,便依高慶裔所諫,返回黃河南岸,自河陽而經陽城去往西京。當下寫了回信,叫兵士快馬傳遞。又下令本起大軍前隊變後隊,複又過河,往河陽進發。


    五千金兵輪流攻打,卻叫砲手軍的頗費砲石。湯雷瞧著越來越少的砲石,大聲吩咐士卒,“節省些砲石,覦準了再打!不許胡亂發射。”又叫隨軍匠人就地取石,敲作斤半大小,以備長久之計。


    高慶裔見金兵雲梯蟻附未果,便叫兵士稍作喘息,又以洞車衝之。大股金兵衝到近前,一起射箭,護著洞車抵近關下。洞車裏的粗蠻大漢,手持利斧,一陣狂砍,意欲把關城大門劈開。虎威軍砲石齊飛,砸散射箭金兵,又把火油瓦罐引燃,丟了下去。瓦罐砸在洞車上,火油四濺,片刻便把洞車燒壞。裏麵的金兵淋了一身的火油,皆變成了火人,負痛慘叫。不一會便燒成焦炭,不再掙紮。


    金兵的攻勢減次趨緩,每次攻擊的間隔越來越長。時近餉午,高慶裔吩咐金兵埋鍋造飯,飽食一餐,略作喘息。史順也叫士卒稍歇,吃些幹糧,養精蓄銳。待金兵再次發起攻擊,卻是人數見少,攻擊乏力。“金人似乎已無意搶關,隻在此間消磨時日了!”史順對湯雷說道。“嗯!人馬也是少了許多,怕是分兵回撤了。”湯雷兩眼望著遠處金兵的人馬,估量著說道。


    “撤了?”趙武見史順使人遞來的戰報,也是一怔,望著老總管問道:“金人可退往何處?”


    楊吾手撚胡須思慮著,緩緩的答道:“退卻是無處可退,隻怕是繞道陽城,自平陽府往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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