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第二天,周婉正在家裏備課,大門就被敲響了。


    來的人正是她從沒有打過交道的王淑芬。


    「小周?我是咱們師部幼兒園的園長,開開門!」王淑芬在外麵大聲叫門。


    不少在門口聊天的也湊了上來,都知道王淑芬不是個什麽好相處的人,為周婉捏了把汗。


    「王老婆子,你這是幹啥呢?」一旁有好信兒的過來打聽。


    王淑芬可算是找到了話頭,「我這不是想要勸勸周婉,妞妞都多大了,還沒送幼兒園呢,哪怕是收養的孩子,也不能不上學啊?」


    「就你們那能教啥?你王淑芬不是個文盲嗎哈哈?」


    「就是,周婉怎麽說也是高中生,教妞妞肯定沒問題。」


    「人家周老師還辦掃盲班呢,王老婆子你不過去上課?不響應組織號召。」


    王淑芬哎哎的揮手,打斷了旁邊人的揶揄,看了一眼院子裏。


    周婉還是沒有出來,她立刻上前繼續拍門,「周婉周婉!我知道你在家,別躲在裏麵不出聲!」


    「來了!」周婉看著被吵醒的妞妞,十分無奈,原本就不想和她有什麽關係,非要上門。


    周婉不用問,也知道麵前這人,肯定是想勸妞妞過去上課的。


    雖然師部幼兒園的學費很低,但是她不想讓妞妞過去,這個年紀的小孩子,已經有了性別意識,管理不嚴格,很容易影響他們。


    畢竟周婉在課上,就聽學員們說,那個地方,小男孩天天不穿褲子,在屋子裏「遛鳥」,小女孩總是被欺負,老師也不管。


    「怎麽了,嬸子?妞妞都被嚇著了,什麽事這麽著急。」周婉語氣不鹹不淡。


    她就把門開了個縫隙,自己擠出來,沒有讓王淑芬和其他人進屋。


    王淑芬看了一眼,周婉收拾得幹淨整潔的屋子裏,桌麵上就放著一瓶紅糖,她還想著進去喝點紅糖水。


    結果沒想到,周婉防備她就像是防賊。


    「那啥,小周,不是嬸子說你,哪怕妞妞是你收養的,但是也得好好教養,怎麽也得讓她上學吧?」


    周婉點頭,「這是自然,等下個學期開學,妞妞會去省城上學前班。」


    等到9月份開學,她就送妞妞過去,一個是妞妞也有了基礎知識,過去上課不會跟不上,在一個她上學的地方就在省台附近,兩人可以同一站下車。


    她早上直接送妞妞過去,晚上再接回來也不耽誤什麽。


    「省城學前班?這是個啥,一聽就不正規,咱們這大院裏的,之前叫,育紅班,你聽過沒有?」


    王淑芬說起這件事,非常驕傲,啥叫根正苗紅?


    「您也說了,是之前的事情,現在裏麵也不教什麽東西,妞妞身體不好,我沒打算送她過去。」


    王淑芬火大,這人怎麽不知好歹?她都親自過來了,周婉不應該感恩戴德地把人送過去嗎?


    「沒記錯的話,你每個周四周五周六,都要去省城,是不是?那白天也沒有時間照顧妞妞,不如送去,我們給做飯,照顧妞妞,你放心就是。」


    王淑芬見到周婉還是不為所動,把師長都搬出來了,「周婉同誌,還希望你能支持師部工作,要不然我真要請婦女主任和師長,都過來給你和林野做工作了。」


    她沉下臉來,臉上凶相畢現,卻硬是擠出一副慈愛的表情,看著從屋子裏出來的妞妞。


    「妞妞幾歲了?願不願意去啊?」


    妞妞抬頭,看了她一眼,撇撇嘴,這人她知道,之前還在吳家寄養的時候,王淑芬就當麵罵過她。


    人雖然小,但是妞妞很記仇。


    「奶奶,我快要五歲了,我願意去。」妞妞口齒清晰,看著王淑芬,一臉單純。


    周婉有些驚訝地看著妞妞,立刻蹲下身來,「妞妞,你不是想要學畫畫嗎?我們去省城好不好?」


    妞妞低頭不說話,周婉一見到她這樣,就知道這孩子肯定是又有壞心眼了。


    「哎,那這樣,我先送妞妞過去,看看能不能適應,不行的話我接她回來,而且下一個學期,是一定要去省城學前班的。」


    周婉想著,現在也就是一個多月的時間,而且估計妞妞也不會喜歡那。


    說不準周四過去,周五就不用去了呢。


    妞妞嗯了一聲,眼神在周婉擔心的神色還有王淑芬得意的表情上逡巡。


    她歪了歪一邊嘴角,哼,王奶奶是壞人,壞人就應該回家呆著,不應該出來工作。


    等到周三晚上,周婉百般不舍,叮囑了妞妞好長時間,方方麵麵都叮囑過了,才肯讓妞妞去睡覺。


    「怎麽,還擔心妞妞?」


    林野湊過來,危險的氣息吹拂在了周婉身上,「例假幹淨沒?」


    「沒、沒有……還有點。」周婉馬上縮回被子裏,轉過身去。


    林野嘆氣,「不用那麽緊張,就算王淑芬不會什麽,最多也就是教不了,不會傷害妞妞,如果妞妞真的被欺負,我第一個去找師長。」


    周婉嗯了一聲,例假現在就剩下一點點,估計明天會徹底結束。


    到時候可怎麽辦?真的要和林野……她不敢想了。


    而第二天,周婉下班回來的時候,剛下了公交,走到家屬院,迎麵看見婦女主任郭曉紅。


    「周婉同誌,你可算是回來了,快跟我去師部衛生所,看看妞妞!」


    周婉緊張壞了,「是不是妞妞受傷了?她怎麽樣?」


    聽著她顫抖的聲音,不像是作假,郭曉紅欲言又止,看起來,妞妞應該是沒有受到大人挑唆,那這件事就難辦了。


    「妞妞沒事,有事的是王嬸子……總之這事情不好說,你還是先和我去一趟吧。」


    周婉知道妞妞沒吃虧,才放下心來,覺得好像身上力氣都鬆懈了一樣,跟在郭曉紅後頭,步伐輕快。


    「姐姐!姐姐!嗚嗚……」妞妞一見到周婉,就邁著小短腿,晃晃悠悠地靠了過去。


    走在路上還站立不穩,摔了一跤,又爬起來,抓住周婉的褲腿。


    看著十分可憐,她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淚,「姐姐!好多叔叔,妞妞害怕……」


    周婉哪怕知道,妞妞的眼淚是假的,卻也心疼壞了,連忙把孩子給抱起來,有些警惕地看著站在一旁的政委徐冬。


    「誰欺負妞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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