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長把茶杯重重往桌子上一放,眉頭皺了起來。


    「這才剛賺了點錢,又要往外花?」


    周婉不以為然,「要不你那些錢也沒法光明正大地花掉。」


    「你!小點聲!」師長在周婉的灌輸下,默認了這件事情,之前挖出來的金子,就得通過某些方式變成合理資金。


    周婉笑著,翻開手裏那張現在工廠的平麵圖,「您看看,這裏是不是缺個職工宿舍?那些退伍的軍人,現在很多住在戰友家裏,時間長了怎麽行?」


    師長一想起這件事,不說話了,那都是跟著他曾經捨生忘死的人,住得好一點好像沒啥問題。


    而且好多人,也是和家裏人分開,單獨過來謀生,再不給個宿舍,像什麽樣子?


    「那他們家屬過來,有沒有多餘崗位可以給?」師長有些頭疼,如果工廠消化不掉,就隻能開放多人間。


    周婉暫時也沒法子,主要是家屬院中,現役軍人的家屬,也做不到人人都給解決工作,還差得遠。


    「被服廠在明年還會繼續招人擴張,但現在一時半會兒解決不了太多,除非……」


    周婉眯了眯眼睛,故意賣關子,吊著師長胃口。


    「你能不能直說?別欺負老年人?」陳冬在門外聽了半天,終於忍不住走進來,拄著拐棍氣沖沖地坐下。


    周婉嘿嘿一笑,「那還不簡單,答案在你們手裏。」


    說著,她舉了舉手裏的茶杯,「現在你們這種等級,想喝茶,都隻有碎茶葉,還是陳年的東西,但雲省的氣候,非常適合產茶。」


    「再有,也適合種植甘蔗,製作紅糖,這些都耐儲存,作為禮品也有麵子,誰不需要?」


    她挑眉看看,已經楞在那的兩人。


    師長手指抽了抽,「你啥意思?不會是……還想辦工廠吧?」


    「那怎麽了,被服廠沒辦起來之前,你們也覺得我辦不成,現在不是成了嗎?」周婉底氣十足。


    「你看看供銷社,一共就一種茶葉,還得要票和限購,要是咱們能生產的話,到時候就是他們求著我。」


    周婉說的特別理所當然,「非戰時,這裏的卡車也隻能放著,也就被服廠送貨可能用到,要不然每次保養也是倒貼錢。」


    這是實話,車隊也就是靠著周婉給的訂單,才能有些進項,要不然每個月的機油都是純支出。


    「林野帶著人,去修了那麽久的路,好不容易打通了上山的路徑,不就是為了促進和山區的物資交流?你們還前怕狼後怕虎。」


    周婉知道他們在猶豫什麽,左不過就是愁銷路,怕賠了錢,導致下一年軍費不夠?


    「你們要是擔心,我就勉為其難,繼續現在這種模式,每年給師部一部分錢,讓你們旱澇保收。」周婉的手指輕輕敲擊茶杯,看著兩人的反應。


    反正這次,他們應該都察覺到,之前說的每年20萬元,應該是說少了。


    要知道一共欠了20年的合同,開始或許這個比例合理,可等到改革開放之後,工廠產值提升,淨利潤增加,這點分紅就是九牛一毛。


    更別提到了未來,通脹那麽厲害的日子,這些錢絕對不夠。


    她這是占了大便宜,所以在後續工廠當中,她隻打算商談一個不錯的比例,不可能繼續給固定分紅,免得真的惹急了他們。


    「那你還忙得過來?看你連省台廣播的活兒都不怎麽去了。」


    周婉嘆氣,「能者多勞,我這也是為了師部做貢獻。」


    兩人撇嘴,要不是有的賺,周婉肯定沒這麽積極。


    而後續的工廠開立會議上,周婉卻沒有被通知參加,她算是被排除在外。


    「就先讓周婉把廠長搭建起來,等一切運行到了正軌,讓她辭去廠長一職。」有些人在看到了被服廠的盈利之後,對於簽下的固定分紅已經有所不滿。


    師長臉色奇差,對於這種事情,他從來持有反對意見。


    「怎麽?能讓她主管被服廠,已經算是我們對她的獎勵,她總不能貪心的什麽都想要。」


    有人拿出一根煙,別在耳朵上,話裏話外,隻是想要利用周婉。


    「你們別忘了,我這還有來自京裏的……言盡於此,分潤的人多,不可能給周婉這麽高的比例,最多5%。」


    對方揮了揮手,「她老公就是個團長,也就在這還是個人物,在京城裏,一塊板磚丟下去就能砸著兩個,別太把他當回事。」


    師長麵色凝重,這裏的人員構成複雜,雖然他是團長,但很多時候,他說了也不算。


    周婉原本一直在等消息,師長那遲遲沒有回覆,她過去找了兩次,不管是師長還是政委,都沒見到,心裏就有些奇怪。


    這天早上剛出門,迎麵走來一個家屬院眼熟的嬸子。


    「呦,周廠長,您這又是準備開工廠招工了?」


    周婉一愣,不記得被服廠有這個計劃啊?她一笑,「您消息這麽靈通,哪裏知道的?」


    「那不是師部門口貼了告示,說是開辦茶葉廠,招的採茶製茶的人員,還是在家屬院和退役軍人中招,我們都看見了!」


    對方連忙擺擺手,「不說了,我先過去報名!」


    周婉看著對方跑遠,在原地站了好一陣子。


    什麽情況?


    雖然雲省不像是北方冷,但是這畢竟是高原,在12月份還是很冷,茶樹現在也不長新的葉子,現在籌辦製茶工廠?


    像是普洱一類的茶,冬天可以進行採收,但是量極其少,並且儲存和後續都需要很有經驗的茶農才可以完成。


    這些新手想要在冬天就開始採摘茶葉,不僅僅會損傷茶樹,造成第二年的減產,更有可能因為茶葉製作不當,導致血本無歸。


    她苦笑一聲,把她的建議就這麽拿走,招呼也不打。


    既然如此,那她就很平靜地接受,並且不提醒他們,看著他們一次招聘百人,要怎麽開辦茶園,又能否撐得過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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