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恐朱阿三找不著人,端木盛到外麵買了點幹糧便匆匆返店。


    兩人邊吃幹糧邊談著。


    紫超問:“盛兒,你想問老要飯的什麽事?”


    “晚輩隻想問他一句話,玉霜的舌頭有否伸出口腔之外?”


    紫超臉色一黯,“這有什麽好問,懸梁而死的人大都如此……”


    端木盛的目光忽似望往遠處,無限感慨地道:“晚輩曾碰過一件案子,死者的舌頭便沒有伸出口腔外,敝上便斷定他是讓人先致於死命,再懸掛在樹梢,布下假象迷惑外人,結果是如敝上所料般。”


    他說的是杜一非,他現在懷疑紫玉霜也是被人先殺,然後才掛上橫梁,造成自殺的假象。


    紫超身子一抖,月兌口而道:“你懷疑是誰布下此現象的?”


    “現在一切尚未有頭緒,而事實上那座小樓也沒有可能有地道及複壁!”


    紫超歎息道:“盛兒,你不必為這件案子操心,我認命便是!”


    “也許另有內情呢?自一開始,晚輩便覺得這件意外,大有可疑之處,但到底疑點在何處一下子可又說不出來。”


    “你懷疑熊雄?”


    “有一點,因為他的態度令人生疑,一個人的妻子無論是被人或者與人通奸,都不是件愉快的事,但他卻力言玉霜與人通奸,這可大悖情理!”


    “但,但那丫環的話,假如……這又難怪他……”


    端木盛目光。一暗,隨又問道:“姑丈在事發之後多久才到青竹山莊?”


    “楚管家派人飛報,我隻比你早兩天趕到,到後,玉霜已經入土了!”


    端木盛心頭一動,問道:“姑丈,玉霜葬在哪裏你可知道?”


    紫超目光一凝,“盛兒,你想……”


    “晚輩想今後有空經過時,到墳上拜祭她一下!”


    紫超這才釋懷,拿筆劃了一張地形圖與他。


    端木盛用口吹幹那張圖,把它放人懷中。


    二更的梆子聲傳來,端木盛霍然一醒,呼道:“阿三怎地還未回來,莫非獨孤明還未到來?”


    “噤聲!”紫超忽說道:“有夜行人至!”


    瓦麵上果然有腳步聲掩至。


    紫超喝了一聲好,推開窗子飛身上屋,端木盛也不慢,兩人上屋一望,隻見前頭有兩條黑影疾如星丸般躍跳!


    紫超見後麵那人身子奇特,躍跳之時上身如搖櫓般晃動,月兌口道:“那人好像是老要飯的樣!盛兒我們快上前看看!”


    端木盛未等他招呼便提氣奔前,眨眼間出了城,那兩條黑影直撲入一座樹林中,紫超猛喝一聲,如奔馬般掠前。


    樹林中傳來“當”地一聲兵器碰撞聲,隨即又傳來一聲悶哼!端木盛急問:“前頭可是獨孤明前輩?晚輩端木盛……”


    紫超喝一聲:“老要飯!我來了!”率先一步竄入林中,隻見前頭那條人影向樹叢中掠去,他提氣急迫!


    端木盛忽道:“姑丈!獨孤前輩好似受了傷!”


    紫超一驚,回頭一望,隻見地上倒著一人,依稀正是獨孤明,他大吃一驚,轉身奔回,叫道:“老要飯的你怎樣啦?”


    端木盛連忙把獨孤明扶起,目光一落,驚呼一聲:“獨孤前輩受傷頗重!”


    紫超見他背後一片殷紅,血如噴泉般湧出,忙把食指落在傷口附近,將血稍為歇止,說道:“盛兒,我先扶他回客棧。”


    “晚輩背他!”端木盛立即背起獨孤明,返身奔向客棧。


    回到客棧,紫超點亮油燈,見獨孤明臉如金紙,嘴唇白得沒點血色,忙道:“盛兒,你可有金創藥?”


    獨孤明突然喃喃地叫道:“水……”


    端木盛立即倒了一杯水,灌人他口中,喝了水,獨孤明臉上才稍見一點紅暈,端木盛忙問道:“前輩你覺得怎樣?”


    獨孤明睜開雙眼,眼神渙散地道:“你,你是誰?”


    “老要飯,你認不得我了嗎?”


    “你是紫金刀?”獨孤明目光稍亮,又喘起息來。


    紫超憂慮地道:“你休息一下吧!”


    “老要飯的不行了,背後那一刀,深及內腑……”


    “是誰有此功力,把前輩傷成這個樣子?”


    “老要飯的跟一個蒙麵人過招,樹後突然有一人偷襲我,老要飯的一個失算,使……”


    “可知那是誰嗎?”端木盛再急問一句。


    “不知道,不過那人年紀不會很大,但刀法卻十分高強,老要飯的從未見過那種刀法!”


    紫超一怔,月兌口道:“連你也未見過?那是什麽人?


    莫非來自海外?”


    “不是,海外扶桑一脈的劍法及刀法,老要飯都曾見過……”說到這裏,獨孤明的臉色逐漸黯淡。


    端木盛年紀雖不大,不過這種情況卻見過多次,知道此刻獨孤明是回光反照,這刹那一過大羅神仙也難施救,忙問道:“聽說前輩曾到青竹山莊拜訪熊莊主?並且湊巧碰見少夫人自盡?”


    獨孤明雙眼垂下,點點頭。


    “請問前輩一聲,紫玉霜死時舌頭是否伸出口腔之外?”


    獨孤明想了一下,又點點頭。


    “前輩可有發覺什麽奇怪的地方?難道你不覺得紫玉霜自盡頗有懷疑之處?”


    獨孤明頭一歪,指指心口,急速地喘息起來,道:“老……老要飯的……有懷疑,但卻推敲不出……”


    “前輩懷疑什麽?”端木盛急問道。


    “……玉霜侄女……不會……通奸她也會先,先洗……”雙腳一伸,已然斷氣。


    紫超忙喝道:“老要飯的,快說清楚!否則,老夫……”


    端木盛伸手一探,搖頭說道:“斷氣了……”


    聲音未落,房門“嘩啦”一聲,被人撞破,自外湧入了不少人來!


    端木盛及紫超剛才都在緊張之中,沒有留意,此刻齊吃一驚,回頭一望,隻見滿屋都是乞丐,為首的正是一個眇目老者。


    端木盛臉色一變,澀聲道:“諸位來得正好……”


    “當然好,否則豈能人贓並獲?”那個眇眼老者陰沉地道。


    端木盛道:“諸位誤會了!”左手隨即伸入獨孤明懷中。


    眇目老乞大怒,邁前一步,手中的打狗棒一圈,便向端木盛刺去!


    端木盛長劍一橫把棒接住!


    不料丐幫之鎮幫絕技“打狗棒法”實在非同小可,眇目老乞竹棒一圈,忽然貼著劍鋒溜下敲向端木盛的五指!


    紫超的金刀及時把它蕩開,“這位大概是‘獨眼神丐’遊長老了!”


    那位老丐獨眼精光畢射,“閣下又是誰?”


    “老朽紫超!”


    “紫超?‘金刀大俠’紫超?”眇目老丐遊百詳詫異地道:“聞說你與獨孤老兒是好友,為何率徒行凶?”


    紫超歎息道:“這位是紫某內兄的義子,獨孤老者不但不是我們所殺,而且還是被我們救來的!”


    遊百詳一臉難信之色,“獨孤老兒不是被你所殺?除了你之外,尚有何人能把其殺死?”


    紫超哈哈大笑起來,“遊長老竟如此看得起紫某嗎?


    可能紫某也自忖未有殺他之能!”


    遊百詳冷冷一笑,“遊某不是看得起你的那把金刀!


    而是除你之外,獨孤老兒豈會毫無防備而亡?”他一指獨孤明的屍體,“獨孤老兒中刀之處是在背後的!”


    紫超心中一懍,暗暗驚詫於對方目力之準,隔遠便能看出獨孤明是死於刀下的!當下隻得把剛才的經過轉述了一次。


    人群中突然轉出了一個中年漢子,正是飛鴿堂堂主馮景堂,“遊長老,這兩人一開始便要求來找獨孤長老,看來他們是有備而來的!”


    紫超大怒,“馮堂主,老朽來此找獨孤老兒的目的,早已跟你說過了!”


    “但,”馮景堂主一指端木盛,“此人是吃公飯的。”


    端木盛沉聲道:“不錯!端木盛的確是在沈神通手下辦事,但做官的也未必便會殺害乞丐!”


    群丐突然騷動起來:“你們做官的就是跟我們要飯的過不去。”


    “對,看這個人也不是好東西!”


    “你看,獨孤長老死後,他連他的屍體也不放過!真是罪大惡極!我們還跟他說什麽?上吧!”


    端木盛急喝道:“且慢!諸位且聽我一言!端木某伸手人獨孤長老的懷中取物,此乃他臨死前示意的!而且端木某自信未曾對他有絲毫不敬,對諸位也沒惡意,希望諸位……”


    馮景堂喝道:“放下手!敝幫的東西不許你拿!”


    端木盛臉色一變,冷聲道:“風聞丐幫是天下第一大幫,又是仁義之幫,今日卻令人失望了!”


    遊百詳老臉一熱,揮手止住手下,道:“敝幫如何令你失望?今日請你解釋清楚,否則休怪遊某不再講理!”


    “甚好!”端木盛收起了長劍,說道:“要端木心服也不難,大家靜心平氣地說個清楚!”


    “如何個清楚法?”


    “剛才是誰跟獨孤前輩在一起的?或者知道他下落的?”端木盛目光在群丐臉上一掃。


    馮景堂道:“剛才獨孤長老在土地廟裏對升職弟子的候選名字作最後的決定,我們都不準入內。”


    “那你們為何會來此處?”端木盛臉色一變,“莫非有人告密?誰?”


    馮景堂臉色也是一變。


    “是馮某恰好經過,見到獨孤長老在民居屋瓦上飛過,後來我去告訴遊長老,回來時便見你們抱他躍入,故此我們便跟了入來!”一頓,語氣轉厲:“剛才馮某聽見紫老爺子在逼供,請問什麽原因?”


    紫超一怔,月兌口道:“老朽幾時曾對獨孤老兒逼供,你可得說清楚。”


    “還說沒有!老夫也曾聽見!”遊百詳道:“你說:‘老要飯的,快說清楚!否則,老夫……’獨孤老兒若不說便會如何?”


    紫超歎了一口氣,道:“難怪你們會誤會!”他便把紫玉霜自盡恰好獨孤明在場以及獨孤明的懷疑說了一遍,“假如你們不信,老朽也沒話可說。”


    人群中突然有人叫道:“我的師父怎樣了!”隻見一個小乞丐滿頭大汗地擠了出來。


    馮景堂道:“阿三你來得正好,你師父被人殺死了!”


    朱阿三呼地跳至獨孤明屍前大哭起來。


    紫超歎息道:“孩子不要哭,我們還是想辦法替你師父報仇吧!”


    朱阿三揩了一把眼淚,問道:“紫老爺子,是誰把我師父殺死的?”


    “老朽跟你端木大哥趕去時,令師已經重傷,我們問他,他也不知道凶手是誰!因為對方蒙著臉,隻知道對方的刀法十分奇特,他從未見過!”


    一個乞丐叫道:“別聽老兒胡謅,說不定你師父便是他殺的!”


    “為什麽?”


    “因為獨孤長老死時被人見到,我們來時剛好聽到他們在向獨孤長老逼供!”


    “我不信!”朱阿三大聲道:“紫老爺子跟端木大哥的為人我最清楚,你說他在逼供,可能隻是在向我師父查問一件事,這件事我也知道,而且我剛才還特地去找一個常在雪峰山出沒的弟子問過,紫老爺子的女兒的確是在上月懸梁自盡的!”


    遊百詳道:“你對他倆真的這麽放心嗎?”


    “對,他們見我危險便出手施救,端木大哥還因此受了傷……”


    端木盛突然咦了一聲,道:“莫非凶手便是那天把你捉去的那個黑衣蒙麵人?”


    馮景堂道:“不對!那人是用劍!”


    端木盛沉吟了一會兒,說道:“諸位若還不相信在下,在下便向你們保證,一年之內必把凶手調查出來,並盡可能把他捉交貴幫!”


    “真的?端木官人說的話算不算數?”馮景堂冷冷地道。


    遊百詳卻道:“捉來這倒不必,隻要你調查到真相,請即把消息告訴敝幫,敝幫上下便已感激不盡!但假如一年後仍未能偵查出來呢?”


    端木盛沉聲道:“端木某必自縛雙手,親上貴幫總舵,任貴幫處置!”


    “好,我便暫且相信你,並保證一年之內丐幫絕不找你麻煩!”


    “在下還有個要求,希望貴幫能派些弟子協助!”


    遊百詳沉吟了半晌,搖頭道:“這個我不能答應。”


    馮景堂接道:“難道丐幫弟子要聽命於你?”


    朱阿三道:“大哥若不嫌阿三少不更事,阿三倒願意聽你吩咐!因為你調查的是殺阿三師父的殺手!”


    馮景堂的臉色十分難看!


    遊百詳隻好道:“可以,阿三,你這一年便跟他去調查!”


    端木盛拍一拍朱阿三的肩膊。“多謝你,小兄弟!”隨即把獨孤明懷中那物擺放桌上,“為表清白,端木某把此物打開,假如是有關丐幫的物件,在下當即交與貴幫!”


    那是一個油紙包,端木盛把油紙包打開,不料裏麵隻是一張折疊起來的白紙,端木盛又把白紙攤開桌麵,白紙上畫著兩幅畫,細看一下,是一間房間的畫案。


    馮景堂奇道:“這是什麽地方?”


    紫超跟端木盛互望一眼,同時叫起來:“紅花小樓,玉霜的寢室!”


    左邊那幅畫,畫了東南角,右邊那幅,畫的是西北角,拚合起來正是一個房間的四壁!兩人心頭怦怦亂跳,


    隻見右邊那幅畫的一根橫梁有一個小圓圈。


    紫超道:“這諒必是玉霜懸梁之處!”


    白紙的上角還打了兩個問號。


    端木盛道:“這兩個問號代表什麽?”一頓又道:“姑丈,看來獨孤前輩對玉霜之死也是深具疑心,否則他怎會畫下這樣的圖畫,又打了兩個問號!”


    紫超顫聲道:“可惜剛才獨孤老兒說得不清楚,唉,真是好事多磨,剛有點頭緒,不料他又在這關頭被人殺死!”


    朱阿三突然道:“端木大哥,我師父是不是被陷害玉霜姐姐的人殺死?因為,我師父看出了疑點!”


    端木盛心頭一震,他腦海中在這一刹那轉過寧無數個念頭,卻未敢說出來,隻道:“看來正是如此!想不到你師父無端端因此而卷入了這宗案子的漩渦中!”


    朱阿三眼圈兒一紅,恨聲道:“阿三一定替我師父報仇!”


    端木盛想了一下,月兌口道:“其實我又何嚐不是被卷入了這宗漩渦中?”想起熊雄對他的誤會,不禁感慨萬千。


    紫超更是老淚縱橫。


    遊百詳輕咳一聲:“這幅畫便暫時送與你吧!阿三,我們先把你師父葬了再說,大後天你再來此!”


    端木盛道:“在下去抬獨孤前輩的遺體……”


    馮景堂臉色一沉,道:“不必!綁下並非丐幫弟子。”


    說罷回頭對丐幫弟子道:“趙白跟方成,你們兩人把長老的遺體抬去土地廟吧!”


    “不必!”朱阿三伏腰抱起獨孤明的遺體回頭道:“大哥及紫老爺子,你們等阿三幾天的時間好嗎?”


    端木盛點點頭。


    遊百詳道:“我們走吧,紫大俠有空請到敝幫總舵坐坐!”


    “紫某有空必去貴幫拜訪!諸位慢走。恕老朽不送!”


    馮景堂回頭道:“端木官人不要把約會忘記!”


    端木盛心中暗道:“這人心胸如此狹窄,不知如何能夠在丐幫做總堂主!”口上卻答:“端木某言出必行,閣下大可放心。”


    群丐離開後,紫超問道:“盛兒,你看出了什麽端倪了沒有?”


    端木盛點頭道:“晚輩懷疑陷害玉霜的人是熊雄!而暗殺獨孤前輩的也是他!”


    紫超吃了一驚,月兌口問道:“你因何有此看法?我女婿脾氣雖然急躁一點,但可是個能與朋友肝膽相照的遊俠,他放著有家不呆,一年到晚在行俠,這種人還有什麽值得懷疑之處?”


    “晚輩隻推測出陷害玉霜的可能是他,至於他如何會有這種動機卻猜想不出!”端木盛頓了一頓,道:“剛才獨孤前輩那句斷斷續續的話,加上我的推敲,他的原意可能是這樣的:假如玉霜是被人,以致認為無臉偷生,若要自盡必是在事發之後,而絕不會趕回家中才進行的!”


    “下麵那一句呢?”紫超急問。


    “假如玉霜與人通奸,那麽她即使事後反悔或無地自容,也必先洗淨了身子才懸梁!”端木盛緩緩地道:“除此之外,其他的理由都說不通!”


    紫超想了一下,頹然跌坐床上,喃喃地道:“果然有道理,果然有道理……難道這是真的嗎?為什麽雄兒要陷害她……”


    “晚輩想再走一趟青竹山莊,有些話要再問他才能弄明白!”


    紫超喃喃地說道:“他要殺玉霜大可以在半路暗殺,豈不更加幹淨利落,起碼別人不會懷疑到他的頭上來!這是為什麽……”


    端木盛一怔,低聲道:“這可也是一個問題!難道是我想錯了?”他閉目把紫玉霜意外重逢以及到青竹山莊後的一切重新想了一遍,始終難釋對熊雄的懷疑。


    半晌才道:“姑丈,你不要想得太多!也許是晚輩推測錯誤也未定!假如說玉霜是被人陷害,但她的舌頭伸出口外,證明真的是懸梁而死的!而且房間門窗都被關閉加閂,凶手又怎能自房中離開?”


    端木盛在房中踱起步來,想了一回,腦子更加紊亂。


    隻得吹燈上床休息。可是他躺在床上卻翻來複去,睡不著覺,腦子。中盡是一個個問題,耳邊聽見紫超那張床不斷地響著,料也是難以入眠。


    他又泛起了一個念頭:下一步是不是直接向熊雄作正麵調查?這樣又會不會打草驚蛇,又會否調查出真相?這件案子沒人出錢沈神通肯不肯接手查辦?


    最後他決定還是把這件事告訴頭兒沈神通,順便把衡陽的案子向他報告。想罷便下床,重新亮燈寫了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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