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悔恨,已經不足以形容這夥人的情緒。


    可元史還是不明白,“虛主怎會下嫁給他?”


    “你說什麽?”帝老鬼仿佛幻聽了。


    “都閉嘴。”帝燼再度開口,“吵到姐姐了。”


    “啊!”小小離附和點頭,又從爹爹的肩膀上翻進他懷裏。


    小家夥小,親爹又高,就跟垂直猛墜似的,讓小小離眉開眼笑~


    帝燼垂眸看著沒心沒肺,快樂無牙的幼崽,將他揣好,“睡覺。”


    “啊咿呀~”小小離掙紮了一下,沒能動彈,隻好乖乖趴著。


    沒過一會,就跟被親爹做了手腳似的,他蔫噠噠地開始打哈欠。


    不知何時已被他撇一邊的九黎都服了,說睡就睡,也是個奇才~


    帝燼輕撫他的小軟背,很快就把這個其實早就犯困的崽哄睡了。


    熟稔的手法。


    酷似的父子。


    讓帝老鬼瞪大了雙眼。


    畢竟,傳言沒錯!


    微希虛主確實殺了少君啊!


    雖然具體因由他不清楚,但確實有這麽個事。


    那還是混沌剛穩定下來之際,少君作為虛主禦下最強幹將,已將諸天秩序穩定。


    卻不知為何,最親密無間的兩位忽然爆發大戰,那是一場不朽也無法圍觀的道戰。


    其結果自然就是少君隕落,但也不算完全隕落,他的氣息還在,也就成了他帝氏一族供奉的唯一神明。


    帝老鬼還記得,他親自麵見微希虛主上稟了此事,“主君容稟,老朽及帝氏一族,皆因少君而生。老朽誠請主君,容允我族,供奉少君。”


    “可。”虛主允得雲淡風輕,仿佛是什麽無關緊要之事。


    那時他就明白,這兩位看似“反目相殘”,實則關係沒那麽差。


    是以,在察覺到微希虛主複蘇時,少君也有逐漸複蘇的跡象那會,他其實就懷疑兩位該不會在做局吧?


    但又覺得,以這兩位的能力,何須如此大費周章?


    帝老鬼想不通……


    現在,他更想不通。


    不過,女兒芙蓉的思慕,得斷了。


    這兩位,孩子都有了……


    ‘這叫什麽事啊。’


    帝老鬼簡直頭疼,他原本還以為少君其實對女兒也不排斥。


    待少君歸位,即可由他這個老父親提一提婚事,成全這對兩小無猜的“孩子”。


    這下子……


    帝老鬼又看了看在熟稔帶崽的少君,簡直閉眼。


    聞淵卻是看向下方的太清殿,隨即落定下來。


    嗑瓜子的眾人剛要站起身來,聞淵卻拜下道,“虛主曆劫期間,承蒙諸位照拂。”


    話落,他還撩袍跪下了,但沈闊已經將他一把拽住,盡管根本拽不動……


    可沈闊要說,“阿離是我女兒、我們的親人,你這跪算什麽,我們成外人了?”


    “不錯。”天清老祖也要說,“閣下還是起來吧。”


    “你就算混得好,也不能代表小師妹吧。”展月風更不是滋味了。


    本來麽,他雖然有一點點嫉妒,可還是由衷高興來著,現在整這一出作甚?


    “確實不能。”聞淵也說了,“這隻是代表我個人的感激。”


    “你感不感激,我們都會和小妹同舟共濟。”沈鐸開口。


    “可虛主,並不完全是你們的親人。”帝老鬼也下來了,上頭有鳳皇盯著,還有少君,無需擔心。倒是這下頭,居然有個帝氏血脈?


    帝昊也已經見禮,“老祖宗。”


    “還真是我帝氏兒郎。”帝老鬼挺驚訝。


    他還看出了帝昊的狀態,伸手一拍!立即把帝昊的神魂與神藕徹底融合。


    帝昊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實力在飛速回升,當即再拜,“多謝老祖宗。”


    “不是,您喊這位老祖宗,那您喊您的兒子,咱們少尊做什麽呢?”元武真君感覺要被繞暈了。


    帝昊也是一言難盡……


    帝老鬼愕然,轉而通過他這個境界的斐然感知力,終於察覺到一個大逆不道的事實——自家小輩,把少君“生育”出來了。


    “……”


    沉默,成了此刻的太清殿。


    大家瓜子都不嗑了,都看著帝老鬼和帝昊。


    而且,聞淵還察覺到,“少君的情況似乎還和我不一樣,我、回歸了舊軀。少君他、似乎沒有舊軀。”如果他沒記錯的話……


    “確實沒。”帝老鬼幹澀說道,畢竟供奉的一直都隻是模糊的畫卷而已,那就是一絲殘息。


    若是這般,他大概明白了。


    “老祖宗,晚輩也沒想到、”


    帝昊幹巴巴解釋道,誰能想到他竟把族中供奉的神明生出來了呢?


    而且,他還對這位做過很多過分的事……


    所以,他還是被打死比較好吧。


    此刻活著,感覺比死還要難受。


    “……”


    帝老鬼隻能擺手,已經不知道說啥了。


    與此同時,鳳皇發出嘹亮嘶鳴聲!


    小小離瞬間一個激靈地醒了!


    鳳皇看見,鳳皇馬上停止嘶鳴。


    但它那雙琉璃火一樣燃燒著的眸,死死盯著沈青離。


    “啊噠?”小小離迷迷蒙蒙地揉眼睛。


    九黎拍拍他的小胸脯,安撫他受驚的小心肝。


    帝燼已經無暇顧及崽了,也在看自己的妻主姐姐。


    於是,就在萬眾矚目下,沈青離緩緩睜開了雙眼。


    她那長卷的睫毛穩而鎮靜地上揚,不顫不閃。


    “嗡!”


    整個混沌,卻在輕顫!


    所有秩序、規則皆因源法、始道執掌者的蘇醒而波動。


    “……”


    無聲的融合。


    寂靜的替換。


    一切都過度得那般平靜。


    可對於道豐、元史、顧老頭和白老嫗而言,並不平靜。


    他們的神體裏,掀起了軒然大波!


    一張無形的網,囚禁住了他們,剝去了他們身上的神力。


    “主君、”道豐恐懼出聲,“屬下鬼迷心竅,屬下罪該萬死。”


    沈青離沒睜眼前,他們尚且還有種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英勇感”,覺得大不了一死而已!


    幹這種事,本來就是把腦袋別褲腰上的了。


    輸就輸了,已經無力回天,不如坦然赴死。


    然而,沈青離一睜眼,他們全都無法不懼。


    包括帝老鬼、白老嫗和元史,全都朝她跪下來。


    “啊呀~”小小離則是興奮地朝娘親飛了過去。


    帝燼沒抓他,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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