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時間已至,前廳裏,上官老夫人和軒轅靈玉,還有上官嬙都已入座了,一群侍女在一旁伺候著,就隻等上官風曦了。


    今日,軒轅靈玉一身的錦藍繡花衣裳,斜髻之上插著一支緋色暖玉步搖,鬢邊著了幾株芍藥形狀的珠花,耳畔上戴的是清透的滴水狀白玉耳墜,白嫩的脖間帶了一條上等的珍珠銀箔項鏈,妝容精致,舉止高貴。


    如此美人,隻可惜,心地卻不是那般的純淨明媚。


    上官嬙穿的是大紅的織錦綢緞上衣,袖邊點點花蕊,衣擺處繡著金絲蝴蝶,下麵穿的是緋色薔薇百褶裙。雙髻用粉色彩帶綁著,兩邊都配搭著鑲金點翠珠花。如此裝扮,更襯托出了她白嫩的膚色,小小年紀,已有不俗姿色。


    風曦姍姍來遲,一襲月白長衫,腰間錦帶之上掛著一塊刻著玉兔模樣的湛藍玉佩,發絲被一條銀白發帶全部豎起,露出了好看的額頭,唇邊掛著和煦的笑容,隻是眼神顯得有些迷離,好似剛睡醒一般。


    “風兒,給祖母請安,給母親請安!”風曦恭敬地行了禮。


    老夫人還未說話,軒轅靈玉就很慈祥的拉過風曦的小手,親切說道,“風兒,怎麽這般遲呢,餓了吧,快來用膳吧!”


    風曦沒有移步,摸著小腦袋好似什麽都不知道般,弱弱的說:“祖母還沒免了風兒的禮呢!”


    “不打緊的,你祖母也已經等你很久了呢!”軒轅靈玉笑的更是祥和。


    “可是,爹爹說,凡事都要以祖母的話為先,母親,難道爹爹說的話不對嗎?”風曦天真爛漫的說道。(..info)


    聽了風曦的話,軒轅靈玉頓時就僵了一下,看著風曦那無害的眼神,不知怎麽的有些慌張了,急忙對著主位之上的老夫人說道,“母親,玉兒一時忘了規矩,還望母親見諒!”


    “無礙,你也隻是見到風兒一時心急了麽,這也算不上什麽事。”老夫人雖然嘴上是這般慷慨,但心裏隱約有些不舒服,可人家畢竟是公主,她也不能多說什麽,有得必有失,這點,自從這位公主進門之後她就知曉了。


    “風兒,過來吧!怎麽這麽晚才過來?”老夫人本來是想好好為難下風曦的,但見她剛才如此乖巧,也就稍稍放緩了語氣。


    風曦怯怯的低下了頭,不敢直視老夫人,抖抖索索地說:“是……是風兒睡過頭了!”


    “二哥,你還真是能睡啊!”上官嬙那稚嫩的聲音傳來,語氣之中充滿了不屑和恥笑。


    軒轅靈玉也沒有約束上官嬙此時的行為,隻是接著說,“小孩子麽,一時不當心,睡過了時辰也是正常的,隻不過真不知道風兒身邊的那些個丫鬟嬤嬤是怎麽當值的?”說話之時,眼睛時不時的瞥了瞥風曦身後的樓伶兒,雖然是笑意不減,但厭惡之情也毫不掩飾。


    樓伶兒是樓姬的人,自然與軒轅靈玉是不合的。當年,軒轅靈玉就經常找樓伶兒的麻煩,現在又怎會輕易放人過教訓她的機會呢!


    “母親,不要怪伶姨和那些丫鬟姐姐們,是…。風兒睡得太熟了。伶姨也知道風兒最討厭的就是睡覺的時候被打擾,所以才不敢隨意來叫醒我。祖母,風兒知錯了!”風曦說話之時眼神無辜而又真誠,很是可愛,讓老夫人一時心軟,都忘了要再說些什麽了。


    哼,賣萌誰不會啊!想當年,孤兒院的院長奶奶就最受不住這一套了。不過,院長奶奶可比這位‘祖母’要來的和藹可親的多多了。


    軒轅靈玉見老夫人不怒,就立刻插話,“風兒,別怕,你祖母沒說要怪罪別人,隻要風兒記得下次切莫再這般不守時了就好,可懂?”


    風曦諾諾的點了點頭。


    “母親,我們還是先用膳吧!”軒轅靈玉為老夫人親自端碗遞湯,儼然就是一個體貼到不能再體貼了。


    飯桌之上,風曦悶著頭吃著飯,連一個字都不多說。


    上官嬙看著風曦的樣子,滿臉的鄙視之意,畢竟年紀還小,很多情緒都不會掩飾到心裏。


    軒轅靈玉看在眼裏,卻也沒有製止。上官天和上官雲不在,上官老夫人背地裏怎麽說也是和她又是同一條心的,這時她也並沒什麽太大的顧忌。


    “一晃數年,伶兒姑娘如今都已經這般年紀了呀,倒是越發的伶俐了!”軒轅靈玉的目光轉向了樓伶兒,像是無意的這麽一說。


    老夫人瞧著樓伶兒,眼神之中多了幾分冷意,很是不喜的樣子。


    樓伶兒螓首,語氣不卑不亢道,“承蒙,夫人您還記得奴婢。”


    “你可是樓姬姐姐和二弟最貼心的人兒,本公主又怎麽會不記得你呢!”軒轅靈玉眼眉輕挑,唇角微翹,故意加重‘二弟’兩字的語氣。


    這一句話,頓時就令樓伶兒成了眾矢之的,下人們開始竊竊私語,看樓伶兒的眼神也異常奇異。老夫人的刹那間就變了,陰沉沉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樓伶兒,像是要把她吃了般。


    上官雲心儀樓伶兒這事,外人不知道,但這將軍府中的有資曆的人還是了解的,想當年,樓姬還在的時候,還沒有成年的上官雲就曾向她討要樓伶兒,結果被老夫人知道後,狠狠地責罰了一頓,但這上官雲偏偏就是個癡情種,認死理,這輩子認定了樓伶兒就非卿不娶,著實把老夫人給氣了個半死。後來,老夫人實在是拗不過自己最心疼的小兒子,終於鬆了口,準上官雲納樓伶兒為妾,可想不到,這兩人沒一個領情的。上官雲說要娶樓伶兒為正妻,絕不會委屈她做妾,而樓伶兒卻說此生不嫁,一輩子要伺候她家小姐。


    如此一鬧,兩個人的終身大事就這樣渾渾噩噩的拖了下來,到現在,男的二十四還未娶,女的二十一還未嫁,青春年華任其蹉跎。


    “夫人,您說笑了。”樓伶兒依舊淡淡恭敬地回話,神情沒有一絲不妥。


    “哼,隻不過是一個沒見過世麵的丫頭,入了公主的眼那是你的福氣,還敢不知好歹,真是有什麽樣的主子就有什麽樣的奴才……”老夫人雙眼直冒火,語氣衝得厲害,根本已經忘了風曦的存在。


    沒人看到有個小家夥眼裏的冰冷寒冽,那簡直就可以凍死人了。


    軒轅靈玉眼角含笑,嘴上卻安慰老夫人道,“母親……你可別生氣呀,氣壞了身子可就不好了!”說著,還走上前為老夫人順氣,眼睛卻不離樓伶兒,更是朝著她挑釁一笑。


    “砰”地一聲,不知為何上官嬙的椅子突然斷了,幸虧她身邊的孫嬤嬤及時抱住了她,否則肯定會摔個底朝天的。


    “啊……”,雖然沒有摔著,但上官嬙還是被驚嚇到了,眼淚不止地大哭了起來。


    軒轅靈玉和老夫人都急忙跑到了上官嬙身邊,心疼的樣子真不是假的。


    “嬙兒,你怎麽樣,你們是怎麽辦事的?椅子壞了還不丟了,還敢給大小姐入座,你們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一個個都是在找死嗎?”軒轅靈玉一改先前的溫柔,疾聲厲色,令人生畏,連她身邊的老夫人都不敢多說一句。


    風曦看著這一幕,覺得很是好笑,果然這上官府的後院之中,管事的人還是眼前這個看似柔弱的女人。不過,那上官嬙身邊的老嬤嬤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接住人,想來,也不是個平凡的角色。


    正在此時,一道冰冷低沉的男子聲音傳了來,“公主,你說誰在找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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