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可靠的消息,沙雷已到了京城,很有可能這兩天就會有行動了。”


    允霆聽完後沒什麽反應,陰惻惻的直盯著“表弟”,“這種消息有外人在場似乎不太適合說出來。”


    “你們盡避說,我不會說出去的。”之所以會來這裏,就是為了來看看水繪而已。這個男人疑心病真重,水繪受得了這樣的男人嗎?


    煒默打開了扇子優雅的扇風,“說得對,他聽不懂的。”唉!他不該帶人來的,奈何這是他們的條件之一,他不得不從……真是一物克一物啊!想不到他也有被人威脅的一天。


    “不管他什麽時候來,我都不會讓他輕易的帶走阡草。”為了那個該死的蒙古人,他平白無故的成了眾人的笑柄,說什麽這筆債也要連本帶利的討回來。


    “你這又是何必?難道你不知道阡草心裏也盼著他來嗎?就做做好事,讓他們一家歡歡樂樂的團聚算了!”反正他現在已經有了新歡,那就做個順水人情,成全人家算了嘛,何必要搞得鬼哭神號的。


    “你倒說得輕鬆!又不是你被人恥笑了整整四年,你當然無所謂。更何況這也不全為了我,我也要為阡草出一口氣;像那樣的薄情郎,就該給他一點警惕。”他已經等他很久了。現在這口鳥氣終於有地方發了。


    “你要怎麽對付他?”煒默好奇的問。


    允霆擺出莫測高深的神情,“到時你就會知道了。”


    看他一副奸狡的模樣,煒默心裏有種毛毛的感覺。無論他做什麽,別拉他下水就好。


    水繪才剛把茶端進門,“表弟”馬上站起身,伸手將她的托盤接了過來,眼睛朝水繪神秘的眨了眨。


    這一回水繪倒是看清楚了,她又驚又喜,看著眼前以為今生再也見不到的人,她激動的欲伸出手去,但下一刻她整個人忽然騰空起來。


    允霆將水繪安置在自己的懷裏,暴怒的發現她依然看著別人,將她的下頷緊掐住,“你好大的膽子!”


    她除了在他麵前公然跟其他男人挑情,居然還嫌不夠的想進一步接觸?!她到底把他置於何處?!


    水繪不解的看著他盛怒的表情,“四爺?”她又做了什麽?為什麽他這麽生氣?


    “你放開她!你這個暴君……今天我一定要帶水繪走!”


    “帶她走?”允霆加重了手勁,眯起了欲殺人的眼,“想不到你已經跟別人暗通款曲了這麽久,如今人都找上門來了。”


    “不是的!你聽我說--”


    “我不想聽!”怒氣瞬間爆發了開來。


    糟了!允霆真的火了……煒默拉著“表弟”趕快開溜,“我們改天再談。”


    “放開我!我好不容易才見到水繪,我要帶她走!他會殺了她的……水繪……”


    水繪的下巴已一片淤青,她痛苦的低語,“火璃……她是火璃姊……”她掙紮著想回頭再多看她一眼。她有好多話要跟她說,也有好多問題想問她的。


    然而已被妒忌衝昏頭的允霆根本就什麽都聽不見,潛藏在心底的獸性慢慢蘇醒。


    “放開……痛……”水繪的眼淚溢了出來,順著臉龐滑下,滴在他的手背上。


    他再也不會被這個女人騙了!“你少給我裝一副可憐相!沒想到你勾搭男人的速度還挺快的,人都找上門來了。”


    “你誤會了……她是……她是……”


    “我誤會什麽了?你倒是愈來愈忽視我的命令了。我不是教你在房裏頭好好待著嗎?你出來做什麽?”該死!她真是該死透了!怎麽會有一個女人在這麽該死的時候還這麽美麗……


    水繪的下巴被他掐得沒有感覺,耳朵也被他狂吼得轟轟作響。他為什麽就是不願聽她解釋呢?


    “我……痛……”


    終於,允霆放開了她。看到她的下巴被他掐得一片青紫,他手上的青筋在跳動,心裏的自責更是該死的加深。每次一麵對她,他就控製不住自己的怒氣。


    “四爺,我……”水繪急著解釋。那是火璃,是她宮裏的好姊妹,不是什麽野男人……


    “滾!”允霆用力的收緊拳。她若再不走,他一定會控製不住的殺了她!


    “你聽我解釋……”水繪張著無辜的雙眼,哽咽的瞅著他。


    允霆閉起眼深深吸了一口氣,“我再也不想見到你!”接著用力的把水繪推出書房外。


    被推跌在地的水繪,淚流滿麵的看著緊閉的門扉,她的心好痛、好痛.....


    為什麽他就是不肯聽她解釋呢?難道在他心裏,她當真是如此下賤的女人嗎?下賤到會背叛他,去勾引別的男人……


    就算他不當她是一回事,但她的心裏早就篤定今生今世,她的人是他的,她的心更是他的。


    他就是她的天,她心裏再也裝不下任何人。如果有一天他不要她了,她甚至懷疑自己能不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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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阡草母子都來了好一段時間了,卻隻看到水繪一個人坐在那裏發呆。“你在想什麽啊?”


    “啊……沒什麽……”水繪想事情想得出神,完全不知道有人來了。她這時覺得臉一涼,手一模才明白不知何時她的臉已被淚濡濕。


    阡草走近她,驚訝的看到她雙眼腫脹,“水繪,你怎麽哭了?還有你的下巴……”天啊!那下麵一片淤黑。


    “我瞧瞧……是不是允霆打了你?”真沒想到允霆竟會打女人!


    水繪別過頭,趕緊將淚拭去,扯了扯唇角,笑著對他們說:“我沒事,隻是風沙吹進了眼睛裏。”


    “屋子裏哪來的風沙?還有,別跟我說你的下巴是自己跌傷的。”一聽就知道是在說謊!


    “我真的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又正好下巴著地,所以……”


    “我才不相信有這麽巧的事。”不過……到底是什麽原因會讓允霆失去控製的打人?


    “啊!你們怎麽會來?”水繪避開她的問題,狼狽的用手抹了抹臉。


    阡草別有深意的打量著她,“我們可來好久了呢。倫倫,是不是?”


    “我……該是我去找你們的,但這幾天……”


    “你不用說,我全知道。所以我才會來看你。”看來水繪最近過得並不好。“那一日要不是你,隻怕倫倫早沒命了。你是我們母子的救命恩人,要不是怕打擾到你休息,我早就想帶倫倫來當麵向你道謝的。”


    阡草推了兒子一把,他馬上恭恭敬敬的跪在水繪的麵前,向水繪磕頭,“謝謝姨!倫倫再也不敢調皮了。”


    水繪趕緊牽起他,“這是幹什麽!你不是說了,我們是好姊妹啊!謝什麽呢?何況救了倫倫的人並不是我,是四爺,該謝的是他。”


    “水繪,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因為這件事,害你被責罵?”阡草抓著她的手問道。若真是這樣子,那她可就罪過了。


    水繪搖搖頭,“不是。你別想太多,你並沒有對不起我什麽。在那樣危急的情況下,別說是我,任何人看到都會奮不顧身去救人的。”


    “那……原因是什麽?”


    “什麽?我不懂姊姊的問題。”水繪裝傻道。


    “明眼人不說暗話。瞧你這副模樣,說你們之間沒出什麽事,我才不相信呢!”她第一次看水繪這麽傷心,可見允霆一定是說了什麽話傷到她了。


    水繪不發一語,全身被濃濃的憂鬱籠罩。一想到昨日他無情的言語,她的傷口又裂了開來。


    阡草忍不住歎了一口氣,不想再逼問。“算了,就當我沒說吧。”


    水繪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孩子,扯動唇角,“倫倫,我要送你一個好東西哦。”


    一聽到有好東西,他整個眼睛都亮了,“是什麽好東西?快拿來我瞧瞧。”


    水繪拿出了一個竹編的小提籃,德倫迫不及待的將籃子打開,看到裏麵的東西,開心的大叫,“是烏龜!”


    阡草十分詫異,“你……怎麽知道他想要一隻烏龜?”


    “那日他之所以會掉進荷花池,就是為了抓池裏的小烏龜。這下你可別再到荷花池去冒險了。”看著德倫欣喜若狂的樣子,水繪的心情也變好了。難怪阡草會說沒有這個孩子她就活不下去,隻要看到孩子的笑顏,心裏再大的憂傷也會一掃而空。


    真不知道允霆的孩子會是什麽樣子?一定是跟他一樣高大俊挺吧!若是能有他的孩子就好了……可惜她是個下賤的丫頭,根本就沒有資格懷他的孩子。


    “唉!哪還有荷花池,早就被允霆命人給填平了。”阡草笑看早拿著小烏龜往前跑的兒子。


    “什麽……他把荷花池給填了?”怎麽會這樣呢?她怎麽都不知道這件事?


    “可不是!為了怕他心愛的女人再一次跌進池裏,早在你高燒不退的躺在床上時,他就命人把池給填了。”由此可見允霆並非對水繪沒感覺,隻是他別扭的個性讓他不願意承認罷了。


    “你胡說什麽……我哪是他心愛的女人……”水繪聞言,心裏有無限的苦澀。她不敢奢望被他喜愛,隻盼他別厭惡她就好了。


    阡草搖搖頭,“我不曉得你們之間出了什麽事,但這府裏上上下下的人都瞧得出來允霆喜歡你。”


    “不!你們都誤會了……他不但不喜歡我,而且很討厭我……”她老是犯錯,做任何事都惹惱他,哪一個人會喜歡這樣的人,她才不相信。


    “錯!你不是他心愛的女人,誰是?當日可不隻是你掉進水裏,倫倫也掉了下去。雖然他隻是受到驚嚇無大礙,但是允霆隻著急的將你火速送進他的睡房,還差一點殺了來晚了的禦醫,在你的身旁看護了你七天七夜……你說有哪個做主子的會如此費心費力的照顧一名填房的丫頭?”允霆的睡房可是個禁地呢!就連她這個跟他拜過天地、有名無實的妻子都不能進入,而他竟讓水繪睡在那裏這麽多天,可見他的情意。


    “他……都是他親自照顧我的?”說不出心中悶燒的感覺是什麽……水繪捂著心口,不敢相信他會對她這麽好。難怪那一天她醒後,他竟會倒在她身旁睡著。他一定是累壞了。


    “這些事你都不知道嗎?”


    水繪輕搖搖頭,“要不是聽你說,我很有可能一直都不知道這件事。”難怪那天他會說這一切都是她害的。


    “哦!可能是允霆害羞,故意不說。”阡草了然的微笑。


    “害羞……”他會嗎?每一次見到他不是一臉凶相就是冷冰冰的,她實在想不出來他害羞會是什麽樣子。


    瞧那水繪一臉不相信的樣子,阡草忍不住笑了。“隻要是人都會害羞,就算允霆也不例外啊!瞧你每次一提到他就一臉戒慎恐懼的模樣,其實允霆是很溫和的人。”


    “你曾說跟他是青梅竹馬……他小時候是什麽模樣?像現在這樣嗎?”她好想多了解他一點,但是她又不敢問他。他們的關係好不容易好了些,她可不想因為說錯話又回到原點。


    “其實允霆並不是你所看到的那個樣子,他一直以來都是個溫柔、體貼的人。別人怎麽說他我不管,最少在我眼裏的他是這樣的。”


    幼年目睹親娘撒手歸天是一項嚴重的打擊,但他一直都是個好心腸的人。她不是不明白他的心意,隻是……心中早有別人的她,沒有這個福氣。對於他,她隻是一種對兄長的感情。


    聽到阡草這樣講,水繪心裏不免泛起了妒意。允霆可以說從來沒給她好臉色看過,就算他不生氣的時候,也不見他對她笑過。


    為什麽阡草眼中的他,跟她所認識的允霆差這麽多?想必他待阡草一定極好……想到這裏,她的心裏竟一陣酸楚翻騰。


    她哪有資格計較這些?不論他們的關係為何,阡草都是他明媒正娶的福晉,而她隻不過是個填房丫頭。


    “這一切都是我害的……他會變成這樣,罪魁禍首就是我。”阡草歎了一口氣。


    “你……為何這麽說?”


    “我進門不到六個月就產子,你說旁人會有什麽閑言聞語?而且孩子的模樣一看就是關外人……才過門的妻子就生下了個野種,旁人莫不暗地裏笑話允霆,而他為了保護我們母子,以暴躁和凶悍來反擊那些嘴碎的人,同時也保護自己免於受到冷嘲熱諷……”他們母子這一輩子欠允霆的豈隻是恩情二字!


    “原來如此……”水繪心裏對允霆的憐惜又多了幾分。想不到在那樣冷酷的麵容之下,竟有這樣一顆善良的心。


    “所以看到他終於接受了你,我心裏真的很高興。水繪,你是個好姑娘,你跟允霆可以說是最相配的了。別害怕、別退縮,別像我一樣,等心愛的人真正離去了,才怨恨後悔自己當初沒能牢牢抓住幸福。”阡草以過來人的身分語重心長的勸著。


    “不……我知道自己的身分,不敢妄想。”她隻是個微不足道的丫頭啊!


    “我明白你在顧忌什麽。什麽身分、地位,那些都是虛有的,最重要的是你自己的心。允霆是個沒有安全感的人,若是你不主動示愛,你們會耗上一輩子的。”


    “沒有用的……我也說過喜歡他,但他……”他一樣不屑……


    “他愈是在乎你,就愈會傷害你。因為他害怕,怕你會拒絕他。”


    “害怕?”


    “水繪,拋開女人的矜持吧!苞失去所愛的人相比,那真的一點都不算什麽的。”如果當初她能這麽想,如今就不會把允霆拖下水,害得德倫沒爹爹。她就是太軟弱,不敢違逆家人;若是她能堅持自己的心意,也用不著天天夜夜的思念心裏的那個人。


    “我真的可以嗎?”水繪被阡草緊握的手竟不自覺的顫抖。


    阡草笑著點頭,“你一定可以的。”她能為允霆做到的就是這樣了。


    德倫從遠遠的地方奔了過來,“額娘!我們來玩捉迷藏好不好?”


    “你不玩烏龜了嗎?”


    “烏龜等會再玩。你出來時不是答應要跟我玩捉迷藏的嗎?”


    水繪笑了,“好!我們來玩。我來當鬼,你跟額娘要躲好,別被我抓到。”


    “嗯!”德倫高興的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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