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少爺是讀書人,不比木家少爺生來富貴,有些樂子我們少爺消受不起。況且士農工商,各司其職,既然木府與我聞人府道不同,以後也沒有共商事宜的契機,還請木家少爺手下留情,不要再叨擾我家少爺了……”


    前廳裏,聞人家的老嬤嬤義正辭嚴地說著,木春熙的小腦袋剛探過去,就被人捂住了雙耳。


    “你怎麽還沒走?”身後薪然是方才在門外跟她打得不可開交的白鏡如,這家夥真是陰魂不散。


    白鏡如臉上表情莫測,任她如何掙紮也不鬆手,最後將她硬生生拉到後院,才道:“那些話你不必聽。”


    這就是聞人玉不受歡迎的第二個原因,一旦有人鍥而不舍地要跟他接觸,聞人家就會出來阻止。


    小人的是,他們從不找正主兒說事,而是直奔人家家裏給其父母難堪。


    書院裏這種事發生的不多,但並不是沒有,說起來,她還不是第一個受此待遇的人。


    “為什麽?那是阿玉的嬤嬤耶!”力氣沒他大她認了,可是她真的很想知道阿玉的嬤嬤來找阿爹和阿娘什麽事?沒聽說聞人家跟木家有什麽交集啊?


    “什麽阿玉?跟你講,不要和聞人家牽扯太深,那對你沒什麽好處。”白鏡如的語氣有些差。


    “你怎麽交朋友還要好處?真是……真是利欲熏心!”木春熙絞盡腦汁地想出了這麽一個“好詞”。


    “總之,我不允許。”


    “哼,誰希罕你允許。”木春熙猶不知大難臨頭,本能地頂嘴回去。


    白鏡如眼睛一眯,拎起她後領就把她扔進西廂的書房,啪的一下關上門,任由她如何砸門也不開,甚至招呼一旁看戲的小廝,“來俊,把門鎖上。”


    “死來俊,你要是聽他的,我就要你去牧場數牛糞!混蛋,給我開門!”


    “不用怕她。”白鏡如整整衣衫,冷冷地說。


    來俊吞了口口水,拿著鎖扣在門上,小小聲回:“是,姑爺。”


    娘呀!這未來的姑爺氣勢不比小姐弱……不對,是更強啊,更強!看樣子,他畢生的願望有機會實現了。來俊在心裏默默地握拳,他一定要死守在木家,好好看小姐吃癟的樣子!


    當聞人家的嬤嬤和白鏡如相繼離開木府之後,木春熙終於被自家娘親放了出來。


    “阿娘,您一定要替我教訓白鏡如那個混蛋!”竟然把她關在她家的書房裏,那個混蛋眼裏還有沒有賓主關係啊?!


    木夫人疼愛地模著女兒柔軟的頭發,“春熙,鏡如也是為你好,今天這事沒必要讓你聽到。”


    聞人家欺人太甚,隻不過一個嬤嬤,竟敢在別人家裏頤指氣使。木世雄那暴烈脾氣如何忍受得了?還沒等她說完話,就把人趕出了府,後來看到白鏡如,才知道自己女兒差點就要聽見那個老嬤嬤說的刻薄話。


    “什麽?!那家夥根本不是不想讓我聽到,他、他是為了……”等等,說到底,白鏡如是為了什麽把她關起來?“不管啦,反正他就是個大混蛋!娘,您以後派人在門口攔著,白鏡如和狗一律不許進木府!”


    “噗哧!”在外麵偷聽的來俊忍不住笑出了聲,連忙捂住嘴,可惜已經晚了。


    “來、俊!你還敢笑,今天的事,咱們有得是帳可算了!”


    “夫人救命……”


    之後將近半個月,木春熙都沒有見到聞人玉,她很想知道阿娘為什麽不讚同她跟聞人玉玩。倒是白鏡如,縱然她有心要無視他,可那個家夥總是有辦法讓她氣得跳起來,兩個人打打鬧鬧,倒也沒計算時間過得有多快。


    半個月後,聞人玉終於出現在書院,身邊多了三個家丁。每次木春熙想要接近他,都被家丁攔了下來,而且聞人玉從頭到尾也沒有給木春熙一個眼神暗示,讓她失落不已。


    這樣的狀態持續了三年……


    三年後,木春熙終於滿十四,這天——


    “我下個月就不來書院了。”課後照例被白鏡如“跟蹤”回家,木春熙卻聽到這突如其來的宣言——與其說照例,不如說三年來,這已經成了兩人之間的可怕習慣。


    “為什麽?”說起來,白鏡如已經十七了,書院別的同窗都參加過幾次鄉試,有的已經中了舉人要進京趕考,這家夥卻好像一次鄉試都沒參加過。“你要準備考功名了?”


    “那種東西我才不考,我要回去接手家裏的生意了。”讀書隻是為了修身養性,對一個商人來說,沒有太大的必要。白鏡如能讀到這時候,已經是他一再堅持的結果,要不是他天資聰穎能兩手兼顧,早在幾年前,白玉峰就要兒子正式掌管家業了。


    “那多可惜,書院裏的人都說你應該去考,你可一直是書院的榜首呢!”


    “怎麽,你喜歡讀書人?”


    也許是家裏九代武夫的緣故,從小木春熙就對文人有種說不出的尊敬。她有些羞赧地點頭,“是啊,文人多值得敬仰!”每次她聽說幹平縣的誰誰誰是狀元,就羨慕得不得了,隻可惜她好像不是讀書的那塊料。


    白鏡如哼了一聲,“那還真對不起了……”他話沒說完,就看到木春熙的注意已經不在自己身上,沿著她目光看去,白鏡如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鐵青。


    聞人玉正在三個家丁的陪伴下,從另一條山道經過。這些年過去,書院裏的男孩子都長得結實健壯,稚女敕的麵孔也漸漸成熟,尤其是白鏡如,相貌變得更加英俊不說,因著他在木世雄門下習武的緣故,臂膀也變得結實有力,寬大的書生袍都遮不住他胸月複和手臂上的肌肉線條,健壯的長腿使得他走在路上就能吸引不少妙齡少女,甚至還有膽大的女孩子向他丟手絹表達愛意。


    然而聞人玉卻一點變化也沒有,依舊一副文弱模樣,麵色蒼白,頭發永遠也梳不整齊,唯一的改變僅僅是抽高了身長而已。


    “回去了!”白鏡如粗聲粗氣地說,看到那邊的人抬起頭,忍不住攬上木春熙的肩膀,將她強行拖走。懷裏人的骨骼異常瘦小,這麽一攬就好像完全嵌在他懷裏,白鏡如臉紅了下,手不自在地又緊了緊。


    “唉,我好久沒跟阿玉說話了……”出神的木春熙毫無所覺,依舊想著自己的心事。每次看見聞人玉,他都是一副慷慨的表情,想也知道日子過得不開心,她真的很想再跟他一起背書、一起出去玩兒的。這幾年,每次跟白鏡如出去遊玩或者逛廟會,她都會不自覺地想,若是聞人玉也在,該有多好?


    “你還沒忘了那小子?”自己在她身邊陪了三年,這根木頭的眼睛怎麽還跟著那個書呆子轉?“他好像下個月也不來書院了,去年考中舉人,馬上就要去京城參加明年會試,中了進士,恐怕再也不回幹平這種小地方了吧。”


    聞人家就是人才多,聞人玉剛剛十五歲就輕而易舉地考中舉人,想來當進士也不是什麽難事。


    “要是在他走之前能說句話就好了……”雖然她在鷺翔書院交到不少朋友,但感覺最深刻的還是聞人玉,他去參加科舉考試,自己不去給他鼓勵鼓勵,總覺得很過意不去。


    白鏡如皺起眉頭,“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有啦,就你最聒噪!”趕都趕不走的家夥!木春熙拍開他的手,從他懷裏溜出來。


    “那你什麽時候不來書院?”


    “我?還早著呢,怎麽說我也要跟你一樣,在書院打混到十七歲。”阿爹最近得了嘮叨病,一直在她耳邊念叨嫁人的事,煩都煩死了,她才不要早早回家把自己嫁掉。


    偷偷瞄白鏡如一眼,雖說自己現在對嫁給這個家夥沒有以前那麽反感了,但是她一想到要跟他坦承自己是女孩子,就覺得很不好意思。她是烏龜,她承認,所以就讓她在殼裏多待一段時間吧。


    白鏡如不太滿意地哼了聲,態度強硬地拉著她的手往回走。木春熙幾次要甩也甩不掉,忍不住羞惱地說:“放手啦,男生跟男生拉手,你惡不惡心?”


    某人一聽這話,停下腳步,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木春熙纖瘦的身板,“男生跟男生?”


    “怎樣?”他那是什麽眼神,看得人心裏毛毛的,木春熙縱然心裏有些發虛,但也不想被他看扁,硬生生跟他對視過去。


    豈料白鏡如眼睛一眯,目光冷冽地看她,木春熙脖子後麵的寒毛直接炸了起來。然而,還沒等她做出保護動作,他已經先行將她拉到懷裏。


    “你準備這樣到什麽時候?”


    “什……”她驚愕,剛一抬頭,就被他吻個正著。木春熙惱羞成怒,弓起膝蓋踢他,卻被白鏡如躲了過去,一計不成,她又以肘擊向他胸口。


    好不容易一親芳澤的白鏡如自然不願讓她再逃避下去,強壯的手臂禁錮著她的腰肢,將她抵在一棵百年老樹上。唇片微移,他呼吸略略粗重地對她道:“男生對男生,嗯?”


    木春熙腦袋混亂,完全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突然猛力推他,卻還是沒辦法逃月兌。她張嘴要喊,就見他又低頭下來咬她的嘴唇。


    白鏡如的吻意外地強悍和野蠻,直到在他懷裏被吻得氣喘籲籲、兩腿發軟,木春熙才發現不知何時,他已經鬆開箝製,由唇吻到她的香腮。


    “我不信,這些年你會一點兒感覺也沒有?”他說,聲音低沉瘩啞,緊緊環抱著他朝思暮想的嬌美身軀,不斷用他灼熱的氣息讓她的臉頰升溫,手沿著她腰身的曲線伸進了她的衣襟,溫熱的掌心覆上被胸衣緊緊縛住的胸脯。


    木春熙心中一緊,想將他的手從自己衣服裏拉出來,奈何她怎麽用力,白鏡如依舊不動如山,一邊啃噬她潔白柔軟的耳廓,一邊作勢要解開她的胸衣,他的動作不緊不慢就好像這樣輕薄她是天經地義的。


    “你放開!”她真的生氣了,確切說,是真的厭到了慌張。這是她第一次在白鏡如身上感受到他的蛻變,不再是少年的惡劣玩笑,而是男人的篤定和霸道。


    下巴被他強硬地抬起,慌張的水眸對上男人如墨的眼睛,她連忙別開視線,接著已經略微紅腫的嘴唇上又是一陣刺痛。白鏡如終於放開她,“別再跟我說你是男人。”


    木春熙心慌得要命,沒回應他的話,將他狠狠推開不管不顧地一路奔回家。


    白鏡如拍平身上起了褶皺的袍子,並沒有追過去。他下個月就不再來鷺翔書院,現在也是到了攤牌的時候,今天不妨多給她點時間適應。


    然而到了第二天,沒來書院的卻是木春熙。


    不僅僅是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一直到第九天,白鏡如旁邊的座位都是空空如也。


    木春熙一向是健康寶寶,三年來除了裝病蹺課以外很少請假。起初白鏡如以為她仍在氣他惱他,所以不肯來,直到第十天,他終於忍不住了,直接殺去木家後院——


    在床上死了好幾天的木春熙終於活了過來,她招招手問身邊的丫鬟:“阿娘……在哪兒?”


    阿娘九天前莫名其妙地給她解釋了一番女孩子來癸水很正常,七天前又說什麽有時候會很痛,可成了親就會好,之後,阿娘就徹底放任她自生自滅。


    她到底是不是阿娘親生的?怎麽感覺有時候阿娘對白鏡如都比對拋好?


    “夫人和老爺這兩天去雲桂山進香,說是為小姐還願。”


    有沒有搞錯?他們到底向佛祖許了什麽願望,竟然在女兒疼得死去活來的時候去還願?木春熙縱然氣得牙癢癢,也沒辦法殺到雲桂山找阿娘和阿爹問個明白。


    “幫我準備浴桶,我要沐浴。”好多天沒有洗澡,要不是身體實在虛弱,她可忍受不了自己一身汗臭味,“記得多撒點花瓣哦。”


    “是,小姐。”


    啊,果然還是泡澡最舒服。木春熙躺在浴桶裏,覺得前幾天簡直就是她人生中的生死大關。


    丫鬟們都被她趕了出去,她向來都喜歡自己做事,既然十四歲以前沒有派專屬丫鬟服侍她,十四歲以後依舊沒有這個必要。


    然而就在木春熙洗浴正歡暢之時,房門突然開了,有人帶著外麵的寒氣,轉到屏風後麵,“梓今,你怎麽這麽久都沒去書院?”


    木春熙徹底傻了,手臂僵在桶上,看著白鏡如的俊臉由白變青再變紅……


    “啊!混蛋!你給我出去——”


    反應過來之後,白鏡如連忙轉身,“呃,我不知道……”話沒說完,腦袋上就被一個木勺砸中,他隻得出去躲避。


    然而白家少爺的黴運不止於此,他剛出門,就聽人一聲:“采花賊哪裏逃!”接著躲閃不及的他,就被人一棍悶了。


    來俊忍不住甩出一把老淚,他在木府委曲求全這麽多年,終於打到了一隻活生生的瞎眼采花賊,他以後也可以跟別人炫耀自家小姐也是有姿色被人覬覦的!


    還沒等來俊看清這采花賊的模樣,就見自家大小姐披散著頭發出來,見到地上的人後臉色一白,“你都幹了什麽?”


    “小姐,我聽見你叫……”他順著大小姐的目光一瞧地上人的正臉,“哎呀!怎麽是姑爺!”這下玩大了,自己把姑爺打了,不知道姑爺醒來以後會不會給他留個全屍?


    “趕緊找人把他埋了!”


    “小姐,姑爺還沒死呢……”小姐竟然比他還狠?自己也不過是誤傷,小姐就要把人家活埋了?


    “哦,哦……我是說,你趕緊找人把他抬走。”


    來俊苦著臉,“不要吧?讓白府的人看見了,還以為姑爺在木府出了什麽事呢。”


    “那你說怎麽辦?”這也不行、那也不要,難道就把他扔在院子裏不管嗎?“算了,你把他搬到客房去。”


    “是,小姐。”來俊櫓起袖子就要把白鏡如扛起來,可小姐又有意見了。


    “能不能輕點?不行,不許扛著,你……過來背他!”


    一陣忙亂,好在沒有驚動別人。等到來俊退出房間的時候,木春熙連忙到床前告罪:“是你自己什麽都不說就闖進來的,被打真的怪不得我也怪不得來俊哦!回去不許跟阿娘告狀,聽見沒有?”


    ……好吧,也許她根本就沒有告罪的意識。等了一會兒,床榻上的人毫無反應,她戰戰兢兢地蹭過去,模模他的額頭,“那個……不會被打儍了吧?你可是書院最聰明的人,千萬千萬不要變成傻子呀!”


    床上那頭依然沒有反應,房間靜得隻聽見木春熙卜通卜通的心跳聲——完蛋了,他不會真的被打死了吧?


    一想到這裏,她連忙趴在白鏡如胸前聽他心跳,卻不防床上的人一把扣住她的纖腰,再一翻身,就把她壓在了床上。


    “梓今,你這是要謀殺親夫啊?”


    這家夥明明醒著卻不說,真是混蛋!不過,木春熙心裏再怎麽想罵他,到嘴上的話卻是:“你……沒事吧?那個……頭還痛不痛?”


    白鏡如和她鼻尖相對,“你要不要試試?”要不是看她現在這麽關心他,他恐怕真的要從床上氣得跳起來打她了,居然連想都不想就要把他埋起來?這丫頭不教訓真的不行,他雖被敲得迷迷糊糊,可敏銳聽力還是在的。


    “喂喂,先聲明,是來俊打你的,我可是好心把你送到客房,你要報複去找來俊啦!”他說話噴出來的氣息太過灼熱,燒得她臉頰都熟了,要不是房間太暗,木春熙恨不能在床上打個洞鑽進去。


    嗚,前幾天肚子疼得她顧不得想那天他對她做的事,現在場景重現,害得她腦袋裏都是那天他親她的畫麵,真是羞死人了。


    心裏一亂,木春熙隻覺得自己手軟腳軟,連反抗起來都有些力不從心,隻想著躲起來不要見他。然而白鏡如哪裏肯放過她,長臂一伸,就將她不安分的雙手壓在床頭,“別人不說,我倒是聽見某個小沒良心的要直接把我埋了。”


    木春熙語塞,幹巴巴地笑道:“嗬嗬,不知是誰這麽沒良心啊……”


    白鏡如看著她水潤的粉唇開合,心裏一陣迷亂,也顧不得聽她說什麽,就低頭吻了上去。


    木春熙一驚,倒不是驚訝他的孟浪,而是他吻過來的時候,自己好像有默契一般,竟還迎了過去……她的配合讓白鏡如忍不住狂喜,以唇撬開她的牙關,吻得更深了些。


    “等等,你親就親,舌頭不要進來!”身上這家夥越親越野蠻,害得她差點呼吸不過來,再不抗議就要被活生生憋死了。


    “不要講話。”真是沒有情調的丫頭,他鬆開箝製著她的手,用一種更契合的方式將她完全納入懷中,嘴上更加用力,直把木春熙攪得頭暈目眩,開始傻傻地主動起來。


    過了一會兒,木春熙又忍不住了,聲音微喘,嬌羞的語氣能把人融了,“你的手……不要亂模啦!”可惡,她現在四肢發軟,嘴上雖抗議,身體卻全部投誠,任他予取予求了。


    “怕什麽,反正剛才不是都被我看過了?”白鏡如含含糊糊地說著,大手采入她的衣襟,握住她的柔女敕輕輕揉弄——惡,雖然大小有待加強,但手感還是很不錯的。


    “你還好意思說,你剛剛闖進來我還沒跟你算帳!”木春熙一邊扞衛自己領土主權,一邊譴責對方的流氓行為,“混蛋!不許啃我脖子,嗯……不許用力啃!”


    白鏡如輕輕笑了出來,沉沉的聲音連帶著讓他的胸膛都震動了,把木春熙羞得躲在他懷裏,不再作聲。


    抬起她尖尖的下巴,他意猶未盡地吻了幾下,“今年就嫁過來吧,這樣你也不用再告我闖門了。”


    “臭美,誰說要嫁你。”話是這麽說,胳膊還是不自覺地纏到他精瘦的腰上。唔,想不到白鏡如抱起來還滿舒服的。


    “我們家的聘禮你都收了那麽多年,還說不嫁?”模著她光滑的臉頰,白鏡如說話的語氣溫柔得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木春熙抬頭看他,“我什麽時候收了你家的聘禮?”她一直以為婚約是兩家默認的,可從來沒想過在很久以前,這個婚約已被正式敲定。


    修長的手指滑過她纖細的手臂,激得她又是一個顫抖,就見白鏡如執起她的手腕,腕上是多年前白家老爺來木家做客時隨手給她的那隻鑲金玉鐲。


    呃……這鐲子也是她前幾天被阿娘逼著換回女裝後才想起來戴上的……有什麽不對嗎?


    “這是我白家組傳的雪玉鐲子,隻傳給自家的當家主母。”雖不是質地最好的玉,但這鐲子在白家的意義遠比它本身的價值重要得多。


    “怎麽會這樣!”這麽重要的鐲子,白叔叔怎會隨手丟給她?木春熙震驚之後終於反應過來,原來早在多年以前,她就自己把自己賣掉了!“太奸詐了,你們真是太奸詐了!怎麽可以隨便誘拐無辜的年幼少女!”


    “你不是自願的嗎?”要不剛剛怎會跟他在床上親得死去活來?白鏡如忍不住收緊手臂,將她完整地摟在懷裏,“收好它,白家的一切都是你的,”他頓了頓,在她柔女敕的耳垂邊吹一口熱氣,“我也是你的。”


    意識到他暗示了什麽,木春熙差點羞得暈過去,連忙轉移話題:“這麽說,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我是女的羅?”可惡,這家夥居然看她自導自演了那麽多年都不出聲,她要問他收演出費啦!


    “我是後來才知道的,你和你的小廝笨得一模一樣,都不會作戲。”倒是他老爹跟木家夫婦聯手把他騙了個紮實,要不是木春熙被他抓住馬腳,恐怕現在他還要糾結於娶她“姊姊”的事情。


    聽他說自己笨,木春熙直接咬他手臂作為報複。白鏡如大度地任她咬,反正這丫頭也不是完全良心泯滅,還知道什麽叫嘴下留情。


    “這幾天怎不去書院?”


    “唔,阿娘說以後我都不用去了。”因為癸水一來,她就是完全的女孩子,再做男生打扮,怕會被人揭底。


    “那樣也好,乖乖在家裏等著我娶你。”


    “才不要,我要跟著我爹去打理武埸!”她可是上過學堂的女孩子,學術不比他們男生差,她還沒忘記要振興木家的宏圖偉願。


    木家九代武夫,經營的生意自然就是武場,木氏武場的名聲在京城也是很大的……嗯,當然還是比不上白記商號啦。唉,自己怎麽讀書經商樣樣都不如他,真是可惡!


    “你就不怕把武場整垮嗎?”不是他在說,他這個未過門的小娘子也就是鬼精靈了點,做生意真不是她的天賦。


    “放心,我武藝很好的,一定會讓木家武場成為天下第一武場。”


    “小笨蛋,賣米不一定會種地,光武藝好有什麽用?”況且她就那點三腳貓功夫,他還真不願打擊她。


    “要你管!”這混蛋隻會貶低她,真是過分!她張嘴又要咬過去,不防他也咬了過來,“啊……”她輕呼一聲,就被人死死地壓在楊上,翻身不能了。


    “小潑皮,真是欠教訓!”話裏滿滿的寵溺,白鏡如用手墊著她的後腦,深深地吻她,右臂箍著她柔軟的腰肢以防她亂動自己傷了自己。


    “我沒有……”木春熙很委屈,這人怎麽可以這麽小心眼,不就咬了一口兩口,居然這樣報複她。


    “唔,你的手!”登徒子,趁她不注意又把手伸進她衣服裏,他恣意地撫弄害得她全身都燥熱起來了。


    白鏡如伏在她脖頸間深吸一口氣,“唔,這麽香,你撒了多少花瓣?就不怕招來蜂群?”


    木春熙臉紅,忍不住拿腳踢他,“哪有那麽多!”真真正正誇她一句會死啊!


    孰料剛抬起腿,腳踝就教那人抓住了。


    “真該給你套個腳環,看你還敢不敢對你夫君不敬?”


    “別!”這下木春熙徹底慌了,也顧不得拿手捶他,隻得緊緊地扯住衣服下擺,“你這混蛋,趕緊給我放手啦!”


    “怎麽?”白鏡如好笑地看她又羞又怒的樣子,她細膩的肌膚紋理和小巧的腳踝握起來非常合意,他一點也不打算放開。


    幾次掙月兌不掉,木春熙隻好咬著牙說:“我隻穿了罩衫!”都是因為太擔心他,她胡亂套了件衣服就出來了,誰知道現在被這個色鬼登徒子大混蛋倒打一耙,他隻要再把她的腿兒往上抬一點點,她就徹底暴露了!


    她的話像一道電流流竄過白鏡如的全身,他還沒徹底意識到她說了什麽,身體就先一步起了反願,“該死!”他鬆開她連忙坐正,企圖平息輕易被挑起來的欲火。


    可是耳邊是她細細的喘息,鼻間還留著她身上的花香,隻要一閉眼腦袋自發地就描繪出……


    “你就穿著這個擅自跑到了外麵?”他語氣很差,既是惱怒她的輕忽,也在氣自己自製力有待提高。


    “明明是在院子裏,哪裏算外麵!”見他不但不感動她的關心,甚至還粗聲訓斥自己,木春熙忍不住嗆聲反駁。


    “來俊看到了?”


    “他那個老鼠膽,見你被打趴下就已經嚇得什麽都注意不到了。”真是的,他就一點都體會不到她的關心嗎?要不是怕他出什麽事,她才不會這麽衣衫不整地出來。


    木春熙扭過頭去不想看他,卻突然感到他把床簾放了下來,“你這是……”她還沒說完就被他整個摟抱在懷。


    “不擋著,難道還等別人闖進來把你看光嗎?”


    “也就隻有你才會闖!”她恨恨地說,拉開他的衣襟在他脖子旁咬了一口。


    白鏡如身體一顫,將她摟抱得更緊,在黑暗裏尋到木春熙柔軟的嘴唇啃咬,用灼熱的體溫熨燙她嬌女敕的肌膚。


    帳內的空氣有些窒悶,木春熙全身燥熱,緊緊地摟抱著他,像是溺水之人抓著唯一的救命稻草。她呼吸緊促,手腳發軟,聽著他用灼熱的氣息在她耳邊喃喃低語。


    “……告訴我,你真正的名字?”即便他早已知曉,但還是固執地想聽她告訴他。


    “木……春熙……”她咬著紅唇,突然有種交出名字就把自己的某部分交出去的感覺。


    “春熙,春熙……”曾經在他心上掠過無數遍的名字,終於經由與他相碰的唇齒念了出來:“熙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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