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吳國公府,秦瀝陽也不得造次。<strong>..info</strong>


    “還請公子回了吧。”國公府的侍衛也不說是為了什麽,隻是雙手抱拳,恭敬的說道。


    “那勞煩一下,與我們同來的還有一位林州都督的長公子,名叫落漢星,請幫我們尋一下他。”秦瀝陽對那侍衛說道。


    蕭衍看了看周圍,略微的一沉吟,他輕輕的拉了一下秦瀝陽的衣袖,“我去那邊看看。”他小聲對秦瀝陽說道。


    “好。”秦瀝陽明顯也感覺到了不對了。


    蕭衍快步走開,來到了一個無人的角落,隨後一弓身,鑽入了路邊的花木叢中,雖然現在隻是初春,花木的枝葉尚未打開,但是目前已經入夜,總有燈火照不到的隱蔽地方,便於藏身。


    這些地方都是他們白天的時候走過的,所以不至於兩眼一抹黑。


    蕭衍覺得落漢星也不至於會跑來國公府亂闖。


    落漢星是個有分寸的人,若是先行離開沒道理不帶著自己的妹妹。所以蕭衍就覺得落漢星一定是出事了。


    而且現在國公府的反常,必定是與落漢星有關。


    所以蕭衍才想潛進去看看究竟是怎麽回事。落漢星是他想結交和拉攏的人。


    林州地處西北,那邊雖然空闊,也談不上富裕,但是西北民風彪悍,民族混雜,林州都督在西北多年,能震得住西北那地界,也算是有點本事。


    如今距離他們從西邊得勝還朝也已經都過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了,他也早回了兵部任職。


    肅宗有意將他派去東麵,如今大梁四周都不太平,東麵的柔然人雖然也有劫掠之舉,但是卻無大規模的攻城,肅宗的意思大概就是想要他帶著新一軍去東麵和劫掠的柔然人先練練手,休養生息一番,然後另有所用。畢竟新一軍目前隻有兩萬人,真想靠著這兩萬人做點什麽事情,還是蠻難的。唯有先將新一軍再拉出去曆練,加以成長,才能在關鍵時刻堪以大用。


    他離開京城的聖旨大概會在太皇太後的壽誕之後頒布。


    到時候他就要離開京城了。


    至於秦瀝陽,肅宗卻是將他留在了京城,想來是因為他靖國公世子的身份,必定是要用起來扛著忠義侯的人了。


    蕭衍覺得自己這位當皇帝的叔叔,也算是有點見識,隻是動作的太晚了,若是他在那個位置上根本就不會放任忠義侯發展的如此強大。


    蕭衍朝前拐了個彎就看到了在院子的中央放著一個白布掩蓋的物體,周圍約莫站了十個吳國公府的侍衛,明火執仗的,將整個院子的中央部分都映亮了。


    蕭衍躲在暗處看的分明,那白布上已經透出血跡來,染的斑斑點點的,明顯是蓋住了一具屍體,而地上也是各種血跡,大部分都已經凝結,形成暗色的斑紋。


    白布下露出了一小段袖袍的邊角,蕭衍仔細的看了看,臉色就是一變。


    他們與落漢星相談甚久,所以對他今日所穿的衣袍也印象頗深,他袖袍上所繡紋理正式西北流行的番蓮枝,翻轉盤複的,十分的複雜,但是也顯得十分的富貴精美。


    蕭衍馬上轉身,按照原路返回。


    見秦瀝陽還在與那侍衛扯皮,於是他不動聲色的過去拽了一下秦瀝陽的衣袖。


    秦瀝陽與他走到了一邊,蕭衍將自己所見與秦瀝陽一說,秦瀝陽的臉色也驟變,“不太可能吧。宴會的時候他雖然坐的與我頗遠,但是我見他喝酒喝的還挺歡實的。怎麽這一轉眼,就變成一具屍體了?”他壓低了聲音問道。


    “我也希望不是真的。”蕭衍說道,“但是世子看看現在的情況,落將軍能去哪裏?”


    蕭衍話落,秦瀝陽蹙眉。


    “吳國公與吳國公夫人適才中途離席,到現如今,吳國公都不見蹤跡,隻有吳國公夫人剛才找了落姑娘說他哥哥臨時有事,你覺得這裏麵不蹊蹺嗎?”蕭衍繼續說道。


    “那我們索性先送落姑娘回去。”秦瀝陽沉思了片刻,隨後對蕭衍說道,“就當順便去拜訪一下落大人了。”


    “恩。”蕭衍點了點頭。


    秦瀝陽還是很果斷的。國公府他們不能硬闖,人也不能硬要,唯有從落大人那邊下手,落將軍是落大人的兒子,由落將軍出麵來找吳國公要人那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了。


    吳國公現在已經急出了一腦門子汗,他剛才在院子轉了轉,仔細的想想,去球!他為何要夾在中間左右為難的,入宮去麵聖啊。


    人是太子殿西弄死的,他什麽都不知道啊!隻求陛下給拿個主意,他必須將自己給摘出來,雖然他位列三公,但是太子殿下得罪不起,林州落家也是封疆大吏,若是真要有什麽不滿落在他的腦袋上,他也有點吃不消的說。


    所以吳國公就吩咐侍衛們看守好這裏,然後他自己換過了一身衣服,從後門騎馬入宮。


    落宛星由吳國公夫人陪著說話,但是也隱隱的感覺到不對,大哥不是沒有輕重之人,怎麽會隨意的丟下她一去不返,也不交代什麽。


    她心不在焉的,吳國公夫人也是搜刮肚腸的沒話找話,落宛星的眼眸不住的朝外看,吳國公夫人說什麽她也不是聽的太明白,隻是她問點什麽,她就答點什麽,好在吳國公夫人問的都是林州的風土什麽的,倒也是不難回答。


    秦瀝陽和蕭衍一進來,落宛星的注意力就被吸引了過去,她不由起身,隨後想到吳國公夫人還在,於是就有坐了下去。她原本以為秦瀝陽和蕭衍會將自己的哥哥帶來的,等兩個人都走近了也沒見到哥哥的蹤跡,她就更加的有點慌張了。


    “夫人。”秦瀝陽和蕭衍對著吳國公夫人一抱拳,“我們尚未找到落將軍的蹤跡,不如請夫人讓我們先將落姑娘送回住所之中。”


    吳國公夫人看了看落宛星,尋思了一下,“也好,外麵也不早了。我去備個車,就用我們國公府的馬車相送。”


    “我大哥呢?”落宛星急的不行,也顧不得許多了,起身問道。


    “暫時沒什麽消息,也大概是落將軍喝的有點的多了。落姑娘莫急,可是覺得我們相送有什麽不妥?”秦瀝陽溫和的說道。


    不妥倒也沒有,落宛星知道秦瀝陽和蕭衍與哥哥的關係甚好,由他們兩個相送是可以的。


    但是找不到大哥終歸不是個事情。


    現在外麵天色已不早了,落宛星猶豫再三,還是答應和秦瀝陽還有蕭衍一起回去。等見到了父親,再做計較。


    國公夫人是真的鬆了一口氣,再這麽扯下去,她是真的要扯不出什麽東西來了。自己家後院還停著這姑娘兄長的屍體,國公爺現在也不知道去了哪裏,倒不如趕緊讓這個姑娘先讓靖國公世子給送走。(..info無彈窗廣告)


    得了落姑娘的應允之後,秦瀝陽和蕭衍護著落姑娘出了國公府大門,隻是他們婉拒了吳國公夫人的好意,沒有用吳國公府的馬車,而是用了自己靖國公府的馬車相送。


    林州都督落謙來京城之後是住在林州會館裏麵。


    得知靖國公世子和右護衛將軍親自將自己的女兒送回來,落謙忙迎出了會館之外。“林州與世子一別,如今已經兩年了,世子今日送小女回來,自當進來喝被茶水再走。”他熱情的招呼著秦瀝陽和蕭衍。


    秦瀝陽和蕭衍本就有事找他說,於是馬上就點頭應了下來。


    等人都進去之後,落謙看了看,“我那不爭氣的兒子呢?怎麽沒和大家一起回來啊?”


    秦瀝陽對落謙說道,“落伯父,我們正有事請要和你說,可否讓左右先退下。”


    落謙的神情微微的一滯,他見秦瀝陽和蕭衍都是一臉的嚴肅,馬上揮了揮手,讓身側之人退了下去。


    秦瀝陽將蕭衍在國公府裏看到的事情和落謙這麽一說,落謙端在手裏的茶杯頓時傾覆,落地。啪一聲碎開,茶水四濺,沾濕了落謙的衣擺。


    “落伯父,我們不能完全確定那屍體就是落將軍的,但是那衣服卻是屬於他的不錯,而且我們也到處都照不到落將軍,問了吳國公府的人,也都支吾敷衍。”秦瀝陽神色凝重道,“還請落伯父早做打算。”


    驟聞巨變,落謙整個人都是懵的,他隻有這麽一個兒子!從小都是疼愛有加,落漢星也不負他的希望,有林州之鷹的美名,落謙原本總是想著,自己的祖上是前朝的大將,大梁朝破了前朝統治之後,祖上就去了西北當土匪,土匪也是做當越大,等到了他父親這輩眼看著複辟已經無望了,而且百姓也確實比在前朝的日子過的好,於是隻能被朝廷詔安,自己能做到林州都督這一職已經是極限了,隻要這個兒子不算太過混帳,他的父親和他所賺下來的祖產也夠這孩子活一輩子了,卻沒想落漢星卻是一個異常優秀的主兒,所以落謙對落漢星的希望寄托的很大。


    等他回過神來,就哎呀了一聲,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他素有心悸的毛病,剛才那一下心髒抽的,疼的他整個人坐都坐不住了,整個人頓時就暈厥在了椅子上。


    秦瀝陽和蕭衍一看,也嚇了一大跳,忙一邊扶住落謙,一邊叫人去找大夫過來。好在會館裏就有一個大夫常駐著,沒多久就跑了過來,給落都督用了藥,又用了針,才讓落都督是緩過了這一口氣來。


    “好險好險。”老大夫擦了擦腦門子上的汗,“若是兩位公子叫人叫的再慢一點,老朽就無力回天了。落大人保重啊,情緒不能大喜大悲。”說完他拎著藥箱就出去開藥去了。


    醒過來的落大人,掙紮著爬了起來,“來人!備馬!”他虛弱的喊著,“老子要親自去吳國公府看個究竟!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秦瀝陽原本就是這個意思,讓落謙去找自己的兒子,但是現在落大人的這副樣子,他哪裏能放心的了。


    就在糾結要不要讓落謙去的時候,落宛星聽到了動靜,從後院跑了出來。


    看到自己的父親臉色蒼白,她嚇了一跳,“父親這是怎麽了?”她忙搶身過來,扶住了自己的父親的手,“怎麽我還沒進來就聽父親在房間裏喊打喊殺的。”


    落謙一看女兒過來了,那眼淚算是怎麽也忍不住了,拉住了女兒的手,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阿宛,你哥哥大概給人害了,爹爹這就去找回公道來!”


    落宛星原本就感覺不妙,聽父親這麽一說,小姑娘也差點暈過去。


    秦瀝陽和蕭衍無奈的看著這父女兩個,也是有點一籌莫展。


    “不行,我要去吳國公府看看。”落謙擦了擦眼睛裏的淚水,強撐著站起來,“阿漢不會無緣無故的不見了蹤跡。人是在吳國公府丟的,吳國公府總要給我一個說法。”


    他被落宛星攙扶著,走了出去,翻身上馬,“秦世子蕭將軍,多謝你們今日送我女兒回來,也多謝你們肯將事情的真相告訴我,這大恩我記下了,來日必當報答。”說完老人家催動了馬匹,調集了五十名親兵跟著,直奔吳國公府的方向去了。


    肅宗本是已經準備休息了,李蓮貴在外麵稟告道,“陛下,吳國公連夜進宮求見,說是有大事要稟告陛下。”


    “有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不能等到明日嗎?”他被淑美人按著肩膀,半眯著眼睛不耐的說道。


    “陛下,吳國公說事關太子殿下,還關乎人命。”李蓮貴在外麵繼續說道,“奴才覺得這事情可能真的挺急的,奴才見吳國公臉色都不好了。”


    肅宗這才睜開了眼睛,拍了拍淑美人的手,“阿玲,你先歇著。朕去去就來。”


    淑美人朝著陛下一笑,點了點頭。


    肅宗起身,披上了外袍,這才走出了來。


    吳國公在南書房等的雙腿都快要打顫了,肅宗才姍姍來遲。


    “陛下啊!”吳國公看到皇帝終於來了,也顧不得別的了,一下就撲倒在肅宗的腳下,“陛下明鑒,臣家裏出大事了!”


    “你家的事情要勞動朕,也的確是大事了。”肅宗還有心情和他開了一個玩笑。


    吳國公想死的心都有了,陛下還開玩笑,你兒子殺人了!


    吳國公硬著頭皮將事情的原委和肅宗說了一遍,肅宗的神色也凝重了起來。


    “太子呢?”肅宗對李蓮貴問道。


    李蓮貴一聽忙躬身說道,“陛下,奴才不知啊,奴才一直陪在陛下的身側,奴才這就找人去找。”


    “把他叫來。”肅宗凝聲對李蓮貴說道。


    “是。”李蓮貴也知道茲事體大,太子殿下不能無緣無故的殺害朝廷的大臣啊,大臣即便有錯,也須交由錦衣衛調查,再由大理寺審判才對。他不敢耽誤,一路跑著去了東宮。


    蕭呈言從國公府出來之後,也是越想越有點不對勁,落漢星雖然是冒犯了他,但是罪不至死,他就這麽叫人將落漢星給弄死了,隻怕父皇知道了多半又要懲戒自己了,所以蕭呈言就有點害怕了,剛才在吳國公府他是在氣頭上,所有不管不顧的,現在靜下來之後,就知道自己做的過火了。


    大梁自開國以來對皇嗣管教要比一般人家還要嚴苛,尤其是對皇儲的要求更是如此,律法之中就有對皇儲做特別的規定,若是德行有失,濫殺大臣,是可以被直接廢黜的。


    韓寶琴的事情已經是德行有失,不過這事情他瞞的緊,沒有東窗事發。


    上次從秦錦那邊回來,他也和韓寶琴商量了一下,讓韓寶琴以在宮中年限已到,可以自主選擇是否出宮為由,他已經將韓寶琴送出了皇宮,如今在外麵安置了一個宅子,真的做起了金屋藏嬌的事情。


    但是這一次濫殺大臣卻是肯定瞞不住的事情。


    所以蕭呈言出了國公府之後就直接去了皇後的鳳翔宮。


    皇後也準備安寢了,聽宮女稟告說太子殿下滿臉是血的來了,嚇的皇後隻披上了外衣就跑了出來。


    皇後一看蕭呈言,可不就是滿臉都是血嗎?


    “這是怎麽了?”皇後忙一邊叫人去傳太醫,一邊問道。


    蕭呈言在路上已經將說辭想好了,“母後要為兒子做主,林州都督落謙縱子謀反,他兒子落什麽的哦,意圖行刺兒臣,兒臣無奈隻能讓侍衛將那落什麽的人給刺死在吳國公府了。”


    “謀反?”皇後的眼睛頓時就瞪了起來,“那落謙吃了雄心豹子膽了,他敢謀反?”


    “是啊。”蕭呈言委屈道,“你看看他兒子將兒臣打的。若不是謀反,為何要忽然出手將兒臣打成這副樣子?”


    蕭呈言反正是信口胡扯在皇後這邊顛倒是非。


    李蓮貴去了東宮自然是撲了一個空,忙叫人去打聽,才知道太子去了鳳翔宮。


    他又忙跑去了鳳翔宮,這一路把他給跑的,差點沒跑斷氣了,等到了鳳翔宮通傳了之後,他進去一看,太醫正在給蕭呈言縫傷口,蕭呈言也是摔的夠重的,額頭上磕出了一指長的口子來。


    李蓮貴說明來意,皇後就冷笑了一聲,“既然陛下要見太子,那本宮就陪著太子一起去。”說完她叫人來給她更衣,又折騰了好久,這才帶著蕭呈言去了南書房。


    他們在宮裏折騰,這宮外也在折騰著。


    落謙帶著人去了吳國公府,吳國公夫人急的要死,吳國公入宮了那麽長時間都不回來,這是要命啊,她一個婦道人家要對付殺氣騰騰的落謙,真是站在他麵前都有點腿肚子轉筋。


    “落大人不如先進來喝一杯茶,國公爺暫時不在家。等他回來自會出來和落大人說明白。”吳國公夫人在自己家的大門口陪著笑臉說道。


    “不敢!”落謙坐在馬上,也不下馬,對著吳國公夫人抱拳說道,“我的那不孝的兒子就是進了吳國公府的大門,現在不見了蹤跡,還請夫人直接言明,我兒子到底現在在什麽地方,為何忽然之間就不見了呢?”


    吳國公夫人頓時就不知道該怎麽接話了。


    人現在就躺在他們家的後院,來的時候活蹦亂跳的,現在已經是一具冰冷的屍體了,而且吳國公到現在沒回家,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處理。


    這人是交還是不交?


    “若是吳國公夫人說不清楚的話,可否讓落某帶人進去找一找!”落謙沉聲說道。


    他年少的時候還是和他的父親為西北最大的土匪頭子,後來他父親被朝提供招安了,他才上了官學,但是骨子裏還帶著幾分江湖之氣,現在兒子出事了,他哪裏還顧得上什麽禮儀不禮儀的。


    國公夫人一聽,這是在叫板啊!


    “落大人!”吳國公夫人當下臉色也不好了,她收斂了臉上的笑容,“這是京城,不是你西北林州,不是你說什麽就是什麽的地方。況且我吳國公府位列三公,哪裏輪的到你跑來搜府?”


    “哈!”落謙本就上火,現在更是氣的渾身亂抖,“今日我就是搜了你的吳國公府又怎麽樣,掉腦袋不過碗大的疤,你不把我兒子交出來,我就大鬧燕京城!”


    “反了你了!”吳國公夫人也怒了,她一直都好言相勸,這人卻屢屢針鋒相對!


    “搜你的國公府不算反!”落謙現在已經沒了什麽理智,兒子和女兒都是他的寶貝,缺一不可,如今兒子失蹤,多半是身亡,已經是讓他的心掉了一半。


    他大手一揮麵對自己手下的親兵喊道,“給我衝!進去將大公子的蹤跡找出來,我重重有賞!”


    “是!”這些親兵都是他從西北林州帶來的,個個都上過戰場,打過仗,殺過悍匪,這齊聲一吼,吼的平時隻談風花雪月的吳國公夫人心肝都在顫抖。


    不過她還是張開手臂攔在自己的國公府前,“落謙,不要做的太過分!”國公夫人叫道。“我看誰敢進去!”


    “我若是連一個娘兒們都對付不了,也不用對付西北的悍匪了!”落謙怒吼一聲,“將她給抬走!”


    落謙一聲令下,手下的親兵就上去準備架走國公夫人,國公府的侍衛們一看,這還了得,動了他們的國公夫人,他們臉上什麽光彩都沒了,於是上前阻擋。


    親兵們回眸看落謙,落謙寒聲道,“誰敢阻攔,就揍誰!”


    這下好了,這些親兵嗷的一下就撲了過去。


    他們都是經過實戰磨練出來的老兵,而國公府的侍衛平日裏都是養尊處優的哪裏受得了這些老兵的攻擊,三下兩下的就落了下風,親兵們這輩子還沒抬過國公夫人這麽尊貴的女人呢,大家扯胳膊扯腿的就真的將吳國公夫人給搬去了一邊。


    吳國公夫人完全懵了,她身份尊貴,哪裏受過這種屈辱,被搬開之後,雖然人家還是輕拿輕放的,但是她卻覺得此生所受最大的屈辱莫過於此了,隻恨不得一根繩子吊死自己算了!


    人家死了兒子她可以理解,但是如此野蠻,她一生在京城,長在京城的尊貴女人實在是不明白這群西北的男人想的都是什麽!


    國公府的侍衛們一看這樣不行啊,自己守不住大門不說,就連夫人都被人家給挪開了,這下也毛了,喊人的喊人,保護夫人的保護夫人,這一亂,頓時就讓落謙看著一個機會,直接騎馬進了吳國公府。


    他也管不了那麽多了!


    若是兒子真的不在了,他落家就絕後了,他要官職有何用,要錢財又有何用?


    他這一衝,他手下的親兵也就順勢跟著衝了進去。


    剩下的國公府侍衛哪裏見過這種陣勢,已經都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了。


    落漢星的屍體並不難找,就在三套院子的中央,所以落謙很快就將自己的兒子給找到了。


    他將馬停在了院子裏,發了一會呆,這才下了馬來,圍繞在屍體周圍的侍衛早就被一擁而上的西北兵給拿住,落謙雖然聽了秦瀝陽描述了這裏的情景,但是此刻尤是手腳發顫,他半跪在兒子的屍體邊上,手哆嗦的愣是拿了幾下都沒能捏住白布的一角。


    待他將白布拿住,掀開之後,落都督仰天長嘯了一聲,一把將兒子的屍體給抱在了懷裏。


    他想哭卻是哭不出來,喉嚨裏麵啞啞的發出嗚嗚的悲鳴。


    在場所有的親兵都驚呆了,他們大公子怎麽會如此淒慘的躺在那邊……


    他們雖然知道這次來是隨著都督來尋大公子的蹤跡,但是誰也沒想到找到的大公子已經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吳國公夫人這才跌跌撞撞的跑了進來,國公府的幾位公子也被驚動了,紛紛也多跑了過來。


    吳國公夫人本是想叫人將這些人都給抓起來的,但是一進院子,看到落謙抱著自己兒子的屍體那副悲傷落魄的樣子,吳國公夫人也覺得十分的難受。


    人不是他們殺的,但是卻是在吳國公府裏出事的,而且她還隱瞞到現在,於情於理上她是理虧了,但是這事情鬧的太大,牽連的人身份也太過高貴,她也是不得已才為之的。


    吳國公府的幾位公子都是帶著家夥帶著人來的,如今見到了母親也在,他們紛紛圍攏到吳國公夫人的身邊,“母親,你且退下,讓我們給你拿下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


    “算了。”吳國公夫人疲憊的搖了搖手,“都站在這邊等著吧。”


    “那就由他們闖入咱們吳國公府,由著他們羞辱母親嗎?”吳國公府的公子們義憤填膺,顯然去叫他們的侍衛們將吳國公夫人的遭遇都說給他們聽了。


    相對於自己兒子們的摩拳擦掌,吳國公夫人反而冷靜了下來,“胡鬧,我的話都不聽了,一切等你們的父親回來再說。”


    她嗬斥了一下自己的兒子們,眾位公子這才消停了下來,不過還是惡狠狠的看著庭院之中抱著自己兒子屍體的落謙。


    南書房之中,肅宗神色凝重的站在碩大的雕龍桌案之前,來回的緩緩踱步,吳國公垂手肅立在一邊。


    他們已經等了好長時間了,還不見太子過來。


    就在肅宗有點等的不耐煩,想要再派人去尋的時候,就聽到外麵的太監通報道,“陛下,皇後娘娘還有太子殿下來了。”


    皇後?她又來攪和什麽?


    大梁有開國皇後賢明,所以以後的宮闈之中並沒明文規定後宮不能幹政這一說。大梁還有女官,所以皇後在政事上也有一定的發言權。


    隻是最後決定的還是需要皇帝首肯才行。


    李蓮貴引著皇後和太子進入南書房之後,他算是長出了一口氣,他也是年紀大了,這跑的他老命都要去掉半條了。


    皇後和太子見過禮之後,就看到了吳國公站在這裏。


    太子的眼眉稍稍的一挑,這老匹夫,是來告狀的?


    他的心眼很小,反正對他好的,對他不好的,他都記下了,等他登基之後一並慢慢的清算。


    肅宗本是想質問太子究竟在吳國公府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一看到太子頭上纏著白色紗布,就是一愣,“言兒這頭是怎麽回事?”


    蕭呈言剛要說話,皇後馬上按住了他,上前跪倒在地,“臣妾要告那林州都督落謙,縱子行凶謀反,謀害當朝太子。”


    蕭呈言見自己母後跪倒,他馬上也跟著跪下。


    “父皇,兒臣在吳國公府宴席之上忽然覺得胸悶,於是就出去準備透透氣,但是落謙之子出然跳了出來,意圖謀害兒臣,兒臣當時並不知道他是誰,於是就命侍衛們保護兒臣,而他卻在明知兒臣身份的情況下依然不肯退下,兒臣身邊的侍衛竟然不是他的對手,最後還是吳國公府的侍衛趕來放了箭,這才救下了兒臣。”蕭呈言說完,對吳國公一抱拳,“多謝吳國公鼎力相助。”


    吳國公……


    這蕭呈言是坑死人不賠命啊!按照他這麽說,自己府上的侍衛是幫凶了?


    我的天!吳國公頓時就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問過自己府上的侍衛,明明是當時侍衛們發現這邊有打鬥,過來詢問,是太子殿下下令他們放箭的。


    這太子殿下避重就輕,為何不說是他下令的事情,這話說出來,就好象是吳國公府上的侍衛上來不分青紅皂白就下手放箭。


    冤枉啊!吳國公忙不迭的抬手擦了一下額頭上的冷汗,“陛下,臣府上的侍衛並不知道事情的黑白曲直,當時趕到的時候,全是聽從太子殿下的指揮。他們也不知道自己所射之人是誰。”吳國公忙撇清自己。


    開玩笑,若是被蕭呈言這麽顛倒黑白的一說,到好像是他吳國公在府上請客,又在自己的府上殺人一樣。


    蕭呈言的嘴角露出了一絲殘忍的笑意,好你個吳國公,這麽不將本太子放在眼底,本太子說的話,你也要反駁,總之這筆帳,他算是記下了。


    “你當時不知道他是誰?”肅宗蹙眉問道。


    “不知道。”蕭呈言說道,“隻是後來兒臣手下的侍衛將他弄死之後,才知曉的他的身份。”蕭呈言抱拳到,“若是兒臣早知道他的身份,便一定會手下留情,留由錦衣衛和大理寺發落了。當時天色昏暗,那地方燈火不明,所以兒臣也看不清他的麵容。”


    肅宗的臉色這才有所緩和。


    “可是如此?”他轉眸看向了吳國公問道。


    “陛下,臣不知道啊。不過當時臣聞訊趕到的時候看到了那是落將軍,已經是出言喊了一聲刀下留人,不過還是慢了一步。”吳國公說道,“當時太子殿下的確是說過他不認識落將軍的。”


    “哦。”肅宗點了點頭。“落將軍好好的為何要行刺太子殿下。”


    “兒臣不知。”蕭呈言抱拳說道。


    “陛下,太子的額頭受傷,剛剛太醫給太子縫了好幾針,才將傷口縫合上。”皇後說道,“此等亂臣賊子,人人的而誅之。以臣妾看,就那個落謙都有謀反嫌疑。陛下想,那落謙的父親本就是西北的土匪出身,又是前朝遺臣之後,落謙之前也跟隨他父親當過土匪,是先帝爺開明,才將落謙之父招安。陛下更是對落謙恩重如山,封他為林州都督,將西北軍政交到他的手上,可是他又是如何報答陛下的,他的兒子要殺陛下的兒子!這不是謀反是什麽?”皇後說道,“所以臣妾懇請陛下下旨,讓錦衣衛捉拿落謙全家,查明為何落謙要縱子行凶意圖謀反。”


    皇後一口一個落謙謀反扣帽子扣的緊,聽的吳國公一陣的心驚肉跳。


    開始他並不明白為何皇後會如此的激動,非要讓落謙和謀反車上關係,但是當他聽到西北的軍政大權的時候,他就有點反應過來了。


    皇後這是在借題發揮啊,若是陛下真的聽從了皇後的話,抓了落謙,還有後續的事情會發生。隻要弄死了落謙,林州就要重新委派都督,委派過去的必然就是忠義侯的人了。


    吳國公是想明白了這個道理,但是他又不敢吱聲,唯有眼巴巴的看著肅宗。


    肅宗,皇後,忠義侯,他是一個都惹不起。


    吳國公在心底長歎了一聲,怎麽他就攤上這種倒黴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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