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的人自然閃出了一個缺口,讓大人進來後,又自然地圍上了。


    大人仔細打量著堂吉柯德,因為堂吉柯德戴著麵罩看不清表情,他就把注意力放在了堂吉柯德的坐騎上。因為自己的坐騎矮小,所以他基本上是仰起頭在觀察,這讓他覺得很失麵子,感覺到自己坐下的馬很寒酸,自己也跟著寒酸起來了。原本這匹剛買來的雲南馬給他增添的一點自信,卻在堂吉柯德的瘦馬麵前消失得一幹二靜了。平常這位大人又習慣處於高處往下看,別人看他得往上看,他覺得隻有這樣才能體現出自己的高貴,所以他就特別愛騎著馬巡視,辦公之處,他的位置也特別地安放在高的位置。平常讓大家感覺的是堂吉柯德的瘦馬無精打采,那是因為沒有其它的馬作為比較,現在它和大人所騎的馬在一起就一目了然了。雖然它有點顯得老了,瘦了,跑不動了,但氣質還在,個頭還在,它還沒有完全失去歐洲馬高大的特點。高大是大人特別喜歡的特點。自己的馬在對方的馬麵前顯得寒酸矮小,自然地就對對方產生了敬畏之情,至於它們誰更有能力走的遠卻是內在的因素,也是人們不太在乎的因素,這種心理不僅表現在坐騎上,甚至是包括了穿戴或者住所等等之上的。


    一個人在心裏對對方產生了敬畏,說話也就特別地客氣起來了。隻見那個大人騎在馬上雙手抱拳對堂吉柯德說:“這位英雄,有話好說,我是這裏的地方官,閣下可否摘下麵具,讓下官一睹英雄的廬山真麵?”讀過書人說話就是不一樣,有分寸,含蓄。但堂吉柯德感到的是肉麻,渾身打冷顫,畢竟他讀的全是關於騎士的書,包括中國的武俠故事,對於書生的酸他是敏感的。不過雖然覺得酸,但是當堂吉柯德聽到對方稱自己為英雄,也是暗暗快慰,這就象吃了中國的名菜糖醋排骨,酸中代點甜,甜中又透著酸,讓人不能拒絕。(..info好看的小說)


    當堂吉柯德摘下麵具,大人就說:“英雄果然神武,不知是那個國家的?”


    堂吉柯德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聽衙役中的那個頭兒接上了嘴,他對大人說:“大人,這人騎的是匹黑馬。”說他是惡人先告狀是不太準確的,應該是先聲奪人,要表明的自然是“我們在努力工作,而且抓了個現成的,正在處理之中。”大人當然聽懂了這句話的內在含義,但是大人畢竟高瞻遠矚的多,他很清楚這匹“黑馬”不同於其它黑馬,所以不能象往常一樣交給下人去處理就完事,他得親自把這事處理好。他心裏不停地罵著,這些下人怎麽搞的,怎麽連老外也釣,真不知天高地厚。要不是自己從這裏經過,說不定問題就會鬧大了。


    大人對衙役罵開了,他說:“一派胡言,這位外國朋友明明騎的是一匹白馬,你們是幹什麽吃的,沒長眼睛嗎?還不給我滾遠一點。”


    幾個衙役聽到這裏,感覺不對勁,也就會意地走開了。


    藏在不遠處盼望結果的那個胃子痛的人見幾個衙役走出人群,就悄悄跑到他們跟前,帶著前來分紅利的笑容說:“怎麽樣?這個油水不少吧?”


    “去你媽的,”那個頭兒罵開了,他要將從大人那裏受來的氣轉嫁給這個胃子痛的人,從他身上撈回一些麵子,他罵道:“叫你當魚餌,你怎麽不長眼睛,什麽人都釣,害得我差點和他決鬥,那是個瘋子知道不,還是個什麽西班牙的騎士,幸虧大人來了,不然真不知道怎麽收場。”他惡很很地邊罵邊走,心裏很不服氣。他認為,老外又有什麽了不起的,敢來我們的地盤上逞能耍橫。他對大人怕老外的那樣子很不以為然,覺得那是沒尊嚴沒誌氣的表現,他覺得老外就是應該宰,因為他一直就聽說,他們錢多而且傻。但出乎意料的是,這個堂吉柯德認死理,跟這裏的老百姓簡直是兩碼事,吝嗇得竟然為幾個錢而決鬥拚命。最後他得出,老外就是一些要錢不要命的人,為了錢竟然走火入魔了,而堂吉柯德就是他們的代表這樣一個結論。


    胃子痛的人緊跟在後麵,為自己辯解著,他說:“隊長,我可是遵照你吩咐的去辦的呀,我看那匹馬就覺得氣勢非凡,斷定他的主人是個有錢人,他們又是外地人,傻乎乎的。所有這些都適合釣魚的條件啊,所以我決定釣他們了,他們也上鉤了呀。”他的意思是錯不在他,他完成了圈套的第一步計劃,是你們沒完成後麵的工作而已,怎麽能怪他呢。


    隊長沒好氣地說:“傻乎乎的?我看人家比你還聰明。你小子給我記住,以後千萬別去釣老外了,弄出事來誰也保不了你。滾吧。”


    堂吉柯德被大人邀請到家裏作客。原來這大人姓肖,和很多大人一樣,他喜歡高頭大馬,有氣勢的那種馬。這是他邀請堂吉柯德的一個原因,他想多欣賞一下歐洲馬,又能從堂吉柯德那裏獲得更多的關於歐洲馬的一些信息。另一方麵,也是為了化解矛盾,讓堂吉柯德忘掉才生的一切,對自己有個很好的印象。然而堂吉柯德的想法卻很簡單,事情一過去他也就忘了,這到並不是說堂吉柯德有著多麽高尚的修養,不會斤斤計較。他之所以不在乎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因為他的心不在這裏。我們知道,一個懷抱偉大理想的人根本不會被瑣碎的事情纏身的,他會很聰明地避開瑣碎的事情,專心致誌地向理想挺進。但是在關於俠客騎士方麵的任何細小情節,他就會很仔細地去研究,去記憶,去計較。就如一個因為金錢而走火入魔的人,經濟上的任何毫般的動蕩都有可能對這個人產生驚濤駭浪般的震蕩,甚至要了他的性命,但經濟以外的事情他就完全不會放在心上,認為那是無聊的瑣事了。這正如耶酥所說:你們的寶貝在哪裏,你們的心就在那裏。


    這肖大人從小就很聰明。他不是那種僅僅因為喜歡就必須要去搶到手的那種簡單的人,他的占有欲更包括自己去仿製和克隆,當然這是在原裝無法獲得的情況下才生的事情。就是說,他不會因為別人不給或者不賣給他而去野蠻地搶奪,他沒有這個膽量和氣魄,他會采取仿製克隆的辦法滿足這個**。肖大人之所以喜歡上了堂吉柯德的瘦馬,是因為瘦馬的高大身型透出的一股霸氣,這股霸氣讓肖大人讚歎不已,這也是他夢寐以求的一股霸氣。他很清楚,因為坐騎的霸氣會襯托出騎馬人的霸氣,或者彌補騎馬人的一些不足。他現在所騎的雲南馬就少了這種氣魄,衙門裏也買了不少的馬,卻沒有一匹讓他稱心如意。當他向堂吉柯德透露出購買瘦馬的意圖時,堂吉柯德斷然回絕了他的要求,堂吉柯德認為:作為一個騎士,他的馬以及他的武器和鎧甲就是他的生命,這是萬萬不可以出賣的。看到堂吉柯德如此堅決,肖大人就采取了第二種方式,他悄悄交代下人:把堂吉柯德的瘦馬和一匹自己的較為稱心的母馬,牽到僻靜處交配,以後產下小馬不就有了和瘦馬一樣的氣質了麽。


    兩個時辰過後,馬夫跑來悄悄告訴他,那瘦馬無論如何都不願意交配,盡管馬夫們威*利誘用盡了各種方法,瘦馬就是沒有興趣,它恍惚是在力保晚節。這就讓肖大人感到為難了,他們也想到了季節問題,動物和人不一樣,不是隨時隨地都可以交配的,要講季節。但又覺得不對,因為肖大人交代過,要給馬喂上摧情藥物,以繞開季節。馬夫也承認已經喂過藥了,就是沒反應。他們也研究了馬的年齡,一直認為瘦馬還沒有老到完全喪失生育能力的地步,他們也揣測到了瘦馬是否已經做過節育手術,但這些揣測都不足以讓人下斷語。肖大人覺得這事不能半途而廢,他應該向馬的主人堂吉柯德問個清楚。


    當堂吉柯德聽完肖大人要求瘦馬留種的請求後,愉快地說:“啊哈,非常感謝你請求,我很榮幸,這就說明我的瘦馬依然是魅力十足啊。”堂吉柯德認為,有人要求自己的瘦馬留種是件很榮耀的事情,他更覺得表揚他的馬勝過表揚他自己,他聳聳肩膀繼續說:“可是很遺憾,我的馬兩年前就做了節育手術,它不能在這裏開枝散葉,的確是個非常遺憾的事情。”


    堂吉柯德的這一席話徹底摧毀了肖大人的仿製和克隆計劃,他安頓好堂吉柯德後就信步走向馬房。夕陽的餘輝催促著他,該去看望他的小蜜婉君了。雖然瘦馬交配的計劃失敗,但另一方麵卻勾起了他對婉君的熱情以及馬上要見到她的衝動。這就象我們打開自來水後,就有需要去小便的那種生理反應。他安排馬進行交配,並使用摧情藥物,也就影響到了他自身的情意與荷爾蒙的動蕩。另一方麵,仿製克隆計劃的失敗給他造成的失落感需要某種泄去替代,去消融,而完成這個泄計劃的最好的方式就是去找相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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