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國,不夜穀。


    清晨的陽光並沒有給這座深山幽穀帶來多少暖意,反倒因為昨夜的一場大雪,透著股刺骨的寒冷。


    演武場上,十幾個孩童。


    此刻正如同一群瑟瑟發抖的鵪鶉,擠在一起。


    他們大多隻有五六歲,最大的也不過十歲。


    這些孩子身上,並沒有普通孩童那種天真爛漫。


    哪怕是被凍得鼻涕橫流,依然緊緊抿著嘴唇,死死盯著演武場中央那個坐在太師椅上的男人。


    他們原本以為,這位傳說中打穿了一代人的“劉教頭”,會給他們來一場熱血沸騰的訓話,或者是傳授什麽絕世神功。


    結果這貨在那喝茶?


    嘬了半天紫砂壺,劉興終於舍得放下了。


    茶不錯,當老師就是好。


    昨天晚上就陸續有人上門送禮了。


    就連四柱家也不例外。


    不過教學這個東西,他確實不會啊。


    嗯~讓我想想。


    當年我上學的時候。


    記憶最深的就是體育課的自由活動了。


    那是一種刻在dna裏的快樂。


    老師一句“解散”,那就是天堂。


    劉興覺得,這種快樂必須傳承下去。


    他大手一揮,頗有種當年體育老師的風範。


    “第一課,咱們自由活動。”


    “解散!”


    風吹過枯枝的哨音都變得格外清晰。


    十幾個孩子大眼瞪小眼,完全沒反應過來。


    不是,這就完了?


    他們可是各大家族精心挑選出來的“種子”啊!


    每天五點起床練功,晚上十點還要泡藥浴,腦子裏裝的全是家族榮耀和武學精要。


    “自由活動”這四個字,在他們的字典裏,跟“外星語”沒區別。


    穿著黑色練功服的小男孩往前跨出一步。


    “劉教頭!”


    “您這是什麽意思?”


    稚嫩的童音在寒風中有些發顫。


    卻帶著幾分質問的味道。


    劉興挑了挑眉,重新端起紫砂壺。


    “字麵意思。”


    “聽不懂人話?”


    “去玩,去瘋,去打雪仗,隨你們便。”


    小男孩小臉凍得通紅,但眉宇間透著股倔強。


    “我們是來學本事的!”


    “不是來玩的!”


    周圍的幾個孩子也跟著附和,


    看向劉興的眼神裏充滿了不信任。


    這個吊兒郎當的男人,真有那麽強嗎?


    劉興樂了這幫小屁孩,還挺有脾氣。


    他放下二郎腿,身子前傾,壓迫感瞬間籠罩下來。


    “學本事?”


    “學什麽本事?”


    “像你們父輩那樣,練成一個個木頭樁子?”


    小男孩被噎了一下,小臉漲得紫紅。


    “你……你胡說!”


    “我不跟你爭。”劉興懶洋洋地靠回椅背。


    “想學的就解散,不想學的現在就可以滾蛋。”


    這種擺爛的態度,徹底激怒了這群心高氣傲的“種子”。


    小男孩深吸一口冷氣。


    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小大人。


    “好!你是教頭,我們可以聽你的安排。”


    “但是!”他伸出小手,指著劉興。


    “你好歹認識一下我們吧?”


    “最起碼我們這裏有多少個孩子。”


    “你總得有個數吧?”


    “連人數都不清點,萬一丟了一個兩個。”


    “你怎麽跟各大家族交代?”


    劉興端著茶壺的手僵在半空。


    這就有點尷尬了。


    剛才光顧著裝逼,確實忘了這茬。


    他連這幫孩子有多少個都沒數。


    “咳。”劉興把茶壺往桌上一頓,板起臉。


    “誰說我不知道?”


    “我這是在考驗你們!”


    “既然你提出來了。”


    “那就報個數。”


    “認識就免了,名字太難記。”


    “反正你們以後也不是我帶。”


    小男孩被這無賴的邏輯氣得胸口起伏。


    但他還是咬著牙,大喊一聲。


    “報數!”


    “1!”


    “2!”


    “3!”


    ……


    稚嫩的聲音此起彼伏。


    “16!”


    最後一聲落下。


    小男孩挺起胸膛,重新看向劉興。


    “報告教頭!實到十六人!請指示!”


    劉興拎起紫砂壺,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


    “行,解散!”


    “該幹嘛幹嘛去。”


    他這瀟灑的一走,留下十六個孩子在風中淩亂。


    小男孩看著劉興消失的背影,拳頭捏得咯咯響。


    “太過分了!”


    “這就是在羞辱我們!”


    “走!”


    “回去找家長!”


    “我就不信沒人管得了他!”


    一群受了氣的孩子,呼啦啦地往回跑。


    ………


    厲家大院,書房。


    厲驕陽正對著一堆文件焦頭爛額。


    西歐那邊的局勢比想象中還要複雜。


    “不滅夜狼”組織就像是地下的老鼠,藏得深,咬人疼。


    光是製定進攻路線和撤退方案,就讓他掉了好幾把頭發。


    眼看著今天支援部隊就要啟程。


    他到現在都沒個頭緒。


    偏偏他那個不靠譜的老爹。


    現在一門心思玩舔狗的藝術。


    根本不管他。


    “少主!”


    “不好了!出事了!”


    厲驕陽煩躁地把筆一扔。


    “天塌了?”


    “慌什麽!”


    管家推門進來,擦著額頭上的冷汗。


    “不是天塌了,是……是那群小祖宗鬧起來了!”


    “一個個哭著喊著要回家。”


    “各家的看護代表,現在在外麵都吵翻天了。”


    厲驕陽腦瓜子嗡的一聲。


    回家?


    這次可是特級試煉!


    吃的用的全是最好的。


    連泡澡水都是百年的藥材熬的!


    這幫孩子都是家族的未來,都不想進步了嗎?


    “怎麽回事?”


    “劉興真的打孩子了?”


    “沒……沒打。”管家苦著臉。


    “要是打了還好說,畢竟嚴師出高徒。”


    “關鍵是……他啥也沒幹啊!”


    “第一節課就讓孩子們自由活動,連名字都沒問,點了個卯就跑了!”


    “現在那幫孩子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正鬧著要退學呢!”


    “這個混蛋!”厲驕陽抓起外套就往外衝。


    “老子把最重要的任務交給他,他給我玩這套?”


    ………


    西歐,迷霧沼澤。


    終年不散的毒瘴,將這片土地變成了一片死域。


    一處隱蔽的地下掩體內。


    兩名身穿白色血衣的男人,正圍著一張簡陋的解剖台。


    一具殘缺不全的屍體。


    正被鋒利的手術刀一點點剖開。


    “這肉身……真硬啊。”


    拿著手術刀的男人抱怨了一句。


    旁邊的助手正往試管裏滴著綠色的藥液。


    聞言接話道。


    “那肯定啊,龍國武者從小就接受各種訓練。”


    “他們的身體就是打磨好的兵器。”


    手術刀男用力一撬。


    堅硬的腿筋終於斷裂。


    “嘖嘖。”


    “還是純龍國武者的肉體,拚出來的屍魔最強。”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截腿骨。


    像是捧著什麽稀世珍寶。


    “要是能多一點龍國武者就好了。”


    “咱們就可以擁有一支無敵的屍魔大軍了。”


    助手把試管晃了晃。


    綠色的藥液,瞬間沸騰起來。


    “你還別說,真有那個可能。”


    “我聽說這次上麵要搞大動作。”


    “怎麽說?”手術刀男手上的動作一頓。


    助手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湊過來。


    “國際聯合會,要剿滅我們你知道吧!”


    “知道,”男人不屑地撇撇嘴。


    “不過龍國應該不會派很多人來送吧。”


    “他們隻會派一些頂級武者過來。”


    “那些個頂級武者一個個都跟變態一樣,想殺一個都很難。”


    助手搖了搖頭。


    渾濁的眼睛裏閃爍著貪婪的光。


    “我要說的不是殺他們。”


    “這次聯合會議在龍國不夜穀舉行。”


    “跟我們有聯絡的一些人趁著這次機會。”


    “摸清了穀裏麵的線路。”


    “龍國這次剿滅我們,出動了大半高端精銳。”


    “後方空虛……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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