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哪——狗崽子……嗚嗚……”


    城北洞的暴雨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別墅的落地窗,濺起一片朦朧的水痕。宮誠握著手機坐在書房,聽筒裏傳來金智秀帶著哭腔的喊聲,聲音裏裹著點平日裏少見的驕縱,卻被濃重的悲傷壓得變了調,像隻受了傷的小可憐,在雨幕裏無助地嗚咽。


    他怔了怔,心頭莫名一緊:“城北洞,出什麽事了?”


    話剛出口,就聽見聽筒裏傳來更清晰的雨聲,還有金智秀帶著哆嗦的音量:“我去找你,你等我……”


    “你在哪?”宮誠有些焦急的從書房站起身,問了聲。


    上次送金智秀回家,遭遇跟蹤狂的事,莫名浮現在眼前,該不是這個我們秀秀,又遇到這種情況了?一時間,他的心七上八下的,跑到客廳翻找車鑰匙。


    深夜、暴雨天、凶殺案、要素齊全啊……


    ……


    樓道裏的聲控燈又暗了下去,金智秀靠著冰涼的牆壁,聽著聽筒裏宮誠帶著慌亂的聲音,心底的不滿和委屈像泡了水的海綿,一下子漲得更滿。


    可這份委屈裏,又摻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和依賴,他是擔心自己的,對吧?


    她吸了吸鼻子,抽泣著問:“你是不是又喝酒了?”


    聲音很輕,卻帶著固執的認真,我也擔心下你。


    暴雨砸在樓道頂的聲音“嘩啦啦”響,金智秀腦子裏已經開始胡思亂想,這麽大的雨,要是他喝了酒來接她,萬一酒駕……後麵的畫麵她不敢再想…隻覺得她不能再失去宮誠了,她隻有這個狗崽子了。


    親故什麽的、都不靠譜,遠沒有牢牢抓在手裏的,讓人心安。


    “你在哪?”宮誠沒回答喝酒的問題,反而又一次追問她的位置,語氣比之前更急,甚至帶著點不容拒絕的強硬。


    車鑰匙已經攥在手裏,鞋也換好了,隻要她報出地址……不管是跟蹤狂,還是別的麻煩,他都得先把這個哭唧唧的人撈到身邊才放心。


    不安的心,讓宮誠腦仁震顫,腦袋開始發痛。


    “為了我酒駕,你是要為了我去死嗎?”金智秀強忍著內心翻湧的委屈,試探的問了聲,先前在趙美延家裏,聽到湊崎紗夏和趙美延的討論,宮誠可以為她們去死啊,為她們去吃屎什麽的,她心底酸楚,真的假的?


    但這會兒,這個狗崽子,似乎真的打算為了自己酒駕=去死?


    他對自己是真的……


    宮誠在別墅的客廳裏,攥著車鑰匙,腦仁疼的跌坐在地毯上,他很想盡量平和、溫柔的和安撫幾句金智秀這個笨蛋,可內心翻湧的情緒,加上腦袋的發痛,讓他控製不住的喊了句:“到底怎麽了啊?”


    繪子醫生的建議或許是對的,他起碼應該取上幾服止痛藥的。


    “……”金智秀聽到他的大吼,剛還抽搭的“小珍珠”立馬哆嗦的止住了,她孤零零的在樓道裏愣了兩秒,心底害怕的很,緊接著又窒息的捂了捂胸口,“哇”的一聲,哭出聲來:“嗚嗚…”


    “宮誠……你不要凶我!”


    “哪怕是關心我,也不能凶我!”


    金智秀蹲下身子,可憐兮兮的哽咽著,我怎麽就沒見過你凶趙美延呢?她吸溜了兩下,抬手抹了抹鼻涕和眼淚:“我去找你,你在城北洞等我,我已經搭上的士了。”


    說完,她立馬掛了電話,將脖頸後濕噠噠吸滿雨水的衛衣帽,裹在腦袋上,快步跑進大雨裏,來到路邊招手揮著過往的的士。


    “……”等金智秀渾身濕透的坐進的士的後排座,說出了城北洞的地址後,她才掏出手機在車廂裏拍攝了張相片發給了宮誠:“你在那裏等我,我很想你狗崽子,真的,真的……”


    消息發了出去,她像是突然被抽幹了所有力氣,蜷縮在座位上,紅腫劃滿淚水的清麗臉蛋,側目看向窗外的暴雨。


    本以為,“江東女人”是塑料姐妹花,可如今到頭來,和趙美延的姐妹花,連塑料都比不上,簡直就是玻璃,碎了一地,紮的人渾身是血,心髒啊…血滋呼啦的。


    金智秀悲傷的眼睛,又閃爍起宮誠的眉眼,她下意識的摸了摸兜裏的草莓色麻袋。


    有些東西,是要物歸原主的。


    哪怕她很想宮誠現在出現在她的麵前,可感受到他的關心就夠了,她要去找他,麻袋替他準備好了,隱忍克製了四年的思念,也如野火般熊熊燃燒,而和趙美延的親故情,也隨著那本日記,翻篇了……


    ……


    “我很想你親愛的(狗崽子),真的,真的……”


    在看到金智秀坐上了車的圖片,宮誠的緊繃的心鬆了口氣,他接了杯溫水,坐在沙發上,注視著她發來的信息,下意識將“狗崽子”三個字,解讀為親愛的,女孩子嘛,喜歡說反話,話藏玄機。


    他揉了揉太陽穴,輕聲的嘀咕著:“你這是怎麽了啊,智秀呀。”


    想不明白,頭好疼…


    宮誠高大的身影,淩亂著碎發,抱著沙發的抱枕蜷縮在地毯上,他回想了下剛才情緒失控的瞬間,抬起細長的手,在半空微微有些哆嗦,遮了遮天花板吊燈的刺眼燈光,他更想不明白:“我到底是怎麽了啊……”


    “滴滴~”


    躺在地毯上約莫有五分鍾的時間,宮誠的頭疼緩和了些,他拿起臉頰邊的手機,看了眼名井南發來的信息:“誠醬~我剛洗香香~你在幹嘛呢?”


    “沒有背著我偷腥吧~(偷笑)”


    開玩笑的語氣,卻小心翼翼的帶著些試探。


    宮誠看了眼……我的人品和清白,風評已經如此了莫?


    他笑了笑,回複:“當然沒有,今天為你守身如玉!”


    對待和名井南的這段感情,宮誠也想試著按照小企鵝期待的樣子,改變一下,他有在努力經營著這段感情,哪怕未來,還是死性不改,可他真的有試著去做出改變了,哪怕沒有改變成功,起碼盡力過。


    不留遺憾。


    “……”


    在和名井南聊了幾句,宮誠有些犯困的在地毯上眯了一會兒,當電話鈴聲再度響起。他看了眼時間,夜裏十一點半,金智秀的電話:“我到了。”


    宮誠從地毯上爬起,指尖在門前監控器的按鍵上按了一下,屏幕瞬間亮起,先彈出的是院落大門的實時畫麵——暴雨像密集的銀線,把整個院子織成一片白茫茫的,大門旁的路燈在雨幕裏暈出一團模糊的暖光。


    他按下院落大門的開關,目光卻不經意間掃過屏幕角落的側下角鏡頭——宮誠的呼吸瞬間頓住,眼睛死死盯著屏幕。


    金智秀渾身被雨水澆得透濕的小身板,正一副畏寒的模樣雙臂環胸的抵禦著寒冷,站在院門前的監控下打著哆嗦…單薄的衛衣領口,一張發白的小臉,頭發像剛從水裏撈出來一樣,一縷縷黏在臉頰、額頭和脖頸上,發梢還在不斷往下滴水,順著下巴尖滴滴答答,整個人像隻被遺棄在雨裏的敗犬,狼狽到家了……


    “阿西…怎麽搞成這個樣子?”宮誠張了張嘴,一臉不解,但在開了院落的大門後,立馬拿起玄關的雨傘,顧不上換鞋,剛好外麵都是水窪…快步衝了出去……


    金智秀看到院落的大門打開,她深吸了一口氣,裹緊了身上早已濕透的薄衛衣,布料貼在皮膚上,冰涼的觸感順著毛孔往骨頭裏鑽,剛邁進院子走了兩步,視線裏就闖進來一道撐著雨傘快步跑來的身影。


    她吸溜了下鼻子,剛才還在眼眶裏打轉的眼淚,此刻被雨水混著,早已分不清彼此,隻剩下鼻尖的酸澀和喉嚨裏的哽咽感:“狗崽子!”


    ……原地跺腳,像是麵條似的甩了甩手臂大喊。


    雨幕裏回複金智秀的則是,一道質問聲:“怎麽不帶傘?”


    金智秀歪著頭站在雨裏,絲毫不掩飾自己的狼狽。


    她已經不是狼狽了,是大傻逼啊……


    在看到宮誠急匆匆的身影奔到自己麵前時,那張原本英挺帥氣的臉頰,此刻正一臉緊張的低罵了一聲,“瘋了吧?”


    金智秀卻並沒從他臉上看到半分責備,而是滿滿的心疼和慌亂,再一看到,他隻穿著拖鞋就跑來…還有突然撐在自己頭頂的雨傘,以及他寬闊的肩膀和脖頸,因為傘麵太小,被雨水衝刷著…等小細節。


    他還是那麽留戀我…藏不住了吧?


    金智秀抬手抹了把臉,指尖蹭過臉頰時,分不清是在擦殘留的雨水,還是剛湧出來的眼淚。緊接著,她在傘下輕輕攤開雙臂,肩膀微微聳著,委屈的聲音軟得發顫:“抱抱我……”


    求抱抱~她真的被欺負的很慘啊,嗚嗚。


    “……”宮誠站在雨裏,抬手捋了捋被雨水打濕的碎發。


    又要洗澡了,真是服了!可吐槽的念頭剛冒出來,就被金智秀眼底的委屈衝得無影無蹤,通紅的眼睛,全是血絲,小臉因為淋雨和委屈顯得格外蒼白,連嘴角都微微往下撇著,整個人透著一股破碎感,讓他根本沒法拒絕。


    宮誠歎了口氣,沒說話,隻是把傘往金智秀那邊又挪了挪,確保她完全淋不到雨,然後張開雙臂,輕輕將她攬進了懷裏:“幹嘛搞得跟拍狗血偶像劇一樣?很肉麻,我不習慣……”


    他嘀咕了一聲,拍了拍金智秀濕透的腦袋。


    他可不是0允兒前輩來著,總是接那種爛俗的劇本。


    “嗚嗚……”金智秀的腦袋抵在宮誠的肩膀上,鼻尖蹭到他被雨水打濕的衣領,卻沒覺得冷,反而是那麽的溫暖,熟悉…她鼻子忽然一酸,眼淚叒掉了下來:“嗚嗚…她們都欺負我……”


    “誰欺負你?”宮誠狐疑的問了聲,輕拍著她的後背,動作帶著難得的溫柔。但瞥見周圍的大雨和懷裏不願鬆手的金智秀,他無語的彎了彎腰,抱著她的右手臂,使勁兒一提,將她濕漉漉的小身板抱了起來,左手舉著雨傘,朝別墅的走去,嘴裏還打趣道:


    “怒那,你也是夠可以的,讓一個喝醉的人照顧你。”


    金智秀感覺自己被大力一提,雙腳頓時有些懸空,但在抬起臉時,看到背後晃動的雨幕時,她有些害怕掉下去的雙臂環住宮誠的脖頸,鬼使神差的哭唧唧問道:“我重不重?”


    一時間,她想起了網上那些anti對她的負麵評論,什麽象腿,胖啊…她很在意的。


    “不重,很輕。”宮誠腦仁微痛的笑了一聲,但在抱著金智秀往前走的時候,忽然感覺腹肌處被硌了一下,不像是手機,也不知道金智秀的衛衣兜裏裝了什麽啊:“好了好了,不哭了,我在呢,怒那~”


    “誰欺負你,你告訴我,我狠狠收拾他們……”


    他一邊推開別墅的門,將金智秀輕拿輕放的放在玄關處,很在意的問了聲,想到此,宮誠心底的火就蹭蹭往上冒。


    如果還是那幫跟蹤的狗崽子,那真是沒完沒了了。


    “真的?”金智秀剛站穩的身子,聽到這話,抬起頭,使勁兒的盯著宮誠淌著雨水的臉看,腦子裏又回想起被趙美延欺騙的事情,眼淚就止不住的往下流:“趙美延!”


    “你能不能管好你女親啊…她,她欺負我……”


    說到這裏,她委屈的撇過頭,覺得自己丟人壞了。她都難以啟齒到不知道如何開口……


    宮誠正在鞋櫃裏,給金智秀取著拖鞋,聞言愣了愣:“那個帕布?”話音剛落,他似乎想起了什麽,驟然抬起眼皮,看向金智秀,他可能明白了,為何wuli秀秀會這麽崩潰?


    哭到,鼻尖發紅啊——紅彤彤的。


    “她才不是帕布——”金智秀聽到“帕布”兩個字,心口像被紮了一下,瞬間湧起一陣窒息感。她抬手胡亂抹掉眼角的淚,聲音帶著倔強的尖銳:“你不準喊她帕布了!”


    自己四年像個傻子一樣被蒙在鼓裏,被狠狠玩弄,掏心掏肺的真心全成了對方的算計和迫害啊…


    金智秀又忍不住往前傾了傾身子,腦袋重重抵在宮誠的腰腹間,雙臂緊緊環住他的後背,肩膀因抽泣而劇烈起伏:“我才是你的帕布啊……”


    “阿拉索,我知道,別哭了。”宮誠的手輕輕落在她的後背,語氣軟下來:“先去洗澡好不好?”


    金智秀在他懷裏哭著反駁:“不——你不知道!”


    白月光,根本不知道那個卑劣的女人,是怎麽欺負自己的!


    “我知道……”宮誠喉嚨滾了滾,想了想還是覺得應該如實回答。當初的事,他早有懷疑,但趙美延是自己的女親啊,這種事怎麽可能說的出來…隻能裝糊塗,而且當初金智秀的自作主張,確實讓人很氣,剛好遂了她想劃清界限的願望。


    哪怕他是個混蛋,想要腳踩兩條船,可一碼歸一碼。


    雙標也認了。


    “你不知道!”金智秀猛地從他懷裏抬起頭,眼眶通紅,身子還在控製不住地顫抖:“你欺負我也就算了…可她們憑什麽一個二個都來欺負我呀?”


    “林娜璉、裴珠泫、趙美延……我的心,悶悶的、痛痛的啊。”


    她抽抽的說著,哭得都有些缺氧。


    林娜璉當初罵自己“小三”,可明明是我先來的啊……


    裴珠泫,當著自己的麵,惡心自己,自己還踏馬給她和宮誠接吻放哨?嗚嗚。


    趙美延……


    說完,金智秀昂起蒼白到毫無血色的臉蛋,期待又委屈的看向他:“你不是說要狠狠收拾她們嘛,你去啊……”


    “好。”宮誠認真的眼神,對上她無助、絕望的眼神,心底心疼的厲害,言語間,就要拿起鞋櫃上的車鑰匙,準備轉身出門…他真的很心疼啊。


    女親多的不好,就在於這裏,很難平衡關係。但總要有懲罰的不是莫?


    宮老爺公平公正的很……


    為了智秀——宮誠的初戀之一,他決定給wuli智秀報仇啊。


    狠狠草飼這幾個欺負她的女親。


    “你今天不許去!”金智秀看到他麵無表情出門的身影和維護自己的態度,連忙伸出手抓住宮誠的手腕,聲音放低了下來:“你陪陪我。”


    宮誠回過頭看向她毫無血色的臉蛋:“那你先去洗澡?”


    刹那間,他想明白了,今晚將他腳踩八條船的事透露給趙美延的是誰了,和他猜測的一樣,是大邱女親和湊小狗中的湊崎紗夏,但千算萬算沒想到,身前的這個倒黴蛋居然也在那裏。


    “嗯嗯…”金智秀小雞啄米似的點點頭,在外麵時,興許是全是雨淋在身上,淋的多了混合著體溫反而還覺得雨水有些溫熱。


    但這會兒進入了室內,她渾身冰涼,頓感雞皮疙瘩的冷厲和來自趙美延背叛的刺骨寒意。


    好在麵前的狗崽子,很暖心。


    “……”


    宮誠拉著金智秀上樓的途中,他利索的脫掉了上身濕透的居家睡衣,扔在了地板上。


    這個動作看的金智秀忍不住哆嗦了下身子骨,他怎麽搶先我一步啊?


    她微微抬起下頜,紅腫的眼睛看向宮誠:“…你,你幹嘛……”眼神卻偷瞄著他寬肩窄腰的身形…視線下移到他套著睡褲的kpop必吃榜——搖晃的紅酒瓶。


    “被雨淋了啊,丟進洗衣機啊。”宮誠領著金智秀朝主臥走去,不知道她腦子裏在想什麽…指了指裏麵的衛生間,他叮囑道:“進去吧,把衣服扔到門口,等下我丟進洗衣機裏。”


    說完,他看了眼躊躇在浴室門前的金智秀,朝裏麵揮了揮手催促道:“快進去吧進去吧~”


    又覺得她是信不過自己的人品,宮誠有些不高興的看了她一眼:“我不會做那麽下作的事。”


    金智秀似是聽出了他語氣裏的不開心,連忙噘著嘴擺手:“不是不是,我是在想,我沒有帶換洗的衣服啊……”


    下作?


    你怎麽能這麽說我呢——狗崽子…


    “衣服啊?”宮誠想了想,轉身來到衣櫃前,從裏麵挑選了自己的一件黑襯衫,隔空朝著金智秀哆嗦的小身板比劃了下,大很多,但當裙子穿好了,會很性感吧?“襯衫,將就一下怎麽樣?”


    金智秀點了點頭,將襯衫抱在懷裏,但看到上麵領口處,還掛著的標簽時,她又抗拒的遙遙頭:“我不要這件。”


    “…難伺候……”宮誠深呼吸一口氣,看了她一眼,隨即朝衣櫃努努嘴:“自己挑,不行去隔壁的衣帽間,慢慢挑。”


    金智秀壯著膽子,不想和宮誠再像曾經一樣那麽客氣,她走到了衣櫃前,才不要去衣帽間呢。


    以她對這個狗崽子了解,衣帽間都是高奢品牌方送來的服裝,這個狗崽子一般不會穿,都是新的,而臥室衣櫃裏,大多才是他穿過的,她就想找一個他穿過的,沒標簽的。


    “……”撥拉一番衣櫃,金智秀從中挑了一件宮誠穿過的白襯衫,抱在了懷裏。


    但側目的時候,瞥到了一臉沉思的宮誠,她哭啞的嗓音,脆生生的問了聲:“想什麽呢?”


    “bra就不用了吧?等下你出來給你的扣子,係嚴一些。”宮誠滿臉貼心的開口,一副聖人君子“貧僧不近女色”的作態,看的金智秀心底突然窩火起來:


    “既然你那麽貼心,bra不需要,內褲總要吧?要我真空走在你家裏莫?”


    宮誠聽到這話,笑嗬嗬的看了她一眼,緊接著當著金智秀的麵起身在衣櫃裏中段的一個抽屜裏,翻出兩套包裝精致的女士胖次,一套白色,一套黑色,蕾絲材質,款式有些風騷,情趣款。


    他將兩套的內衣扔在床上:“都是新的,你應該能穿,自己挑。”


    城北洞的別墅,目前隻有韓素希來過,這玩意,也是她上次來帶的,都是備用。


    而金智秀162cm的身高,韓素希165cm,差不多。


    將就一晚唄……


    金智秀哆嗦著嘴唇,看向床邊躺著的兩套情趣內衣,臉皮又羞紅又憤怒的看向宮誠,她抬手指了指他,頓感天塌了:“你怎麽能有這種東西?”


    一顆心,悲痛、窒息的厲害。


    “…什麽叫這種東西?”宮誠揉了揉太陽穴,理直氣壯的看向她:“我在你眼裏的形象,有這種東西也不奇怪吧?”


    瞅著wuli智秀,快要一頭跌過去的身影。


    他又趕忙,試探的說了聲:“不是趙美延的,放心吧。”


    話音剛落,沒想到這話還挺有用,金智秀哆嗦不停的身子骨,稍微止住了些,她委屈的瞪了宮誠一眼,低頭挑了件黑色的,抱進懷裏。


    也是,這個狗崽子,本身就是見色就歡的人…而且,這玩意居然不是他和趙美延用的?那就說明是和別的女孩用的…想到此,她的心情就忍不住愉悅了一些,這不,我就用上了?


    見金智秀乖巧的走進浴室,宮誠又連忙給她找了牙刷啊牙缸什麽的,遞了過去:“衣服記得丟門口,我等下上樓取丟洗衣機,浴巾給你了哦,你不要用我的,千萬別搞混了哦。”


    “啪~”剛合上的浴室門,聽到這話,金智秀又拉開了個門縫,湊出個腦袋,皺眉憤怒道:“你嫌棄我?”


    “阿尼啊~”宮誠看到她漸漸恢複血色的小臉,窩囊的很,忍不住笑了笑,“不衛生的嘛!”


    金智秀怒哼道:“那你和那麽多女孩子滾床單的時候,怎麽不覺得不衛生啊?”


    說到這裏,她陡然想起今晚得知這個狗崽子,居然敢同時交往七個女孩子的事,她就忍不住開口說教:


    “你到底有沒有貞操觀念啊?我沒有要求你永遠保持處男之身,我不是惡魔,可是,劈腿那麽多女孩是什麽意思?你的貞操觀念怎麽了?再這樣下去,你23歲出軌七次,46歲出軌十四次,最後就變成觸手怪了,到時候……”


    金智秀厚著臉皮,給自己臉上貼金:“作為你的初戀,我必須得把你沉入漢江,你知道莫?”


    宮誠一臉認真傾聽的表情,等她囉裏吧嗦的講完,他眨了眨眼睛:“你說的很有道理,智秀呐~”


    金智秀看到他認真反省的模樣,在今晚第一次露出笑容,孺子可教也。


    “可46歲出軌十四次?你少看不起人了……”


    宮誠接下來的話,聽到金智秀臉色黑了下來:“還有啊,別搞笑了,你什麽時候是我初戀了?你當然不是惡魔,可你也不是我的女親啊,少管我,洗你的澡去吧。”


    “啪!”金智秀氣的用力關上浴室門,背靠著牆壁,偷偷抹著眼淚。


    老天爺,你看看…趙美延給wuli白月光,禍害成什麽樣了?


    “呀,生氣了莫~”宮誠從單人沙發上站起,笑嗬嗬的問了聲,在聽到裏麵的“嘩啦啦”水流聲,他笑著大喊了一句:“餓了吧,我去給你煮湯喝,暖暖身子,再下點拉麵好了,可惜這棟房子沒有買很多菜…就將就一下嘍~”


    金智秀蜷縮在浴缸裏,雙手捂著臉,默默的流著小珍珠,在聽到門外宮誠的話音時,她昂起委屈兮兮的臉蛋,破罐子破摔的倔強喊道:“我又不是你的初戀,更不是你的女親……”


    “你不要那麽照顧我…嗚嗚。”顫音、氣抖冷。


    宮誠在門外嘻嘻笑著,他從衣櫃裏重新找了套拿在手裏,臭屁的回話道:“阿尼哦,你難道不清楚,我這種帥氣的人,說出來的話都是不可信的莫?”


    氤氳水汽的浴缸裏,金智秀剛緩緩平躺了下去,任由溫熱的水漫過腰腹和臉頰,在聽到這話以後,她連忙直起白皙光滑的身子,苦哈哈的臉蛋,變了變。


    好像是真的,渣男的話不可信的啊:“那你的意思是,我是你的初戀,還是…女親啊……”


    金智秀紅腫的眼睛,閃過一絲期待。


    門外,宮誠回答:“什麽嘛,我說的是,給你做飯、照顧你是假的啊~”


    “撲騰!”


    金智秀縮在浴缸裏的身子渾身發顫,她提起拳頭,表情崩潰又憤怒的捶打在浴缸裏水麵上,濺起好大一圈水花:“我**&@…宮誠!”


    ……


    宮誠在離開了主臥後,拿著睡衣來到了樓下的衛生間,簡單衝了個澡,隨即他一邊擦著濕漉漉的頭發,又上樓將金智秀換下來的衣物扔進洗衣機裏,扔進去前,他摸了下口袋,什麽也沒有。


    倒不是有什麽窺探別人隱私的愛好,主要是怕裏麵有什麽紙巾啊,紙幣啊,被滾筒攪碎了就不好了。


    但奇怪的,先前在抱金智秀時,那個咯人的東西並沒見……


    口袋蠻幹淨的……


    不急不緩的忙完這些,宮誠又來到主臥旁邊的臥室,將房間的床鋪簡單整理了一下,晚上就讓金智秀住這裏就好了,他不是那種趁人之危的人,而且才答應了小企鵝來著,今天要為她守身如玉。


    哈基誠——一諾千金。


    ……下樓來到廚房,宮誠熬了一小鍋暖身子的粥,又下了兩袋拉麵,便坐在餐廳等待著金智秀收拾完下樓


    ……


    樓上的浴室裏,金智秀剛連洗帶泡的洗香香,她看了眼櫃子上的兩條浴巾,灰色的是宮誠的,白色的是她的,她咬著牙,堅決的伸手拿向了那條灰色的浴巾,往自己的身上擦拭著,嘴裏還一個勁兒嘀咕:


    “我就擦,就擦,就擦!氣死你…你還潔癖上了?你個沒有貞操的家夥!”


    等勉強把身子擦幹,金智秀看了眼剛才換衣服時,偷偷將草莓味麻袋放在洗臉池的邊上,又看了眼一旁的黑色情趣胖次,她臉皮紅的滴血,將包裝袋拆開,一看……


    頓感血壓升高。


    哪個女人那麽騷?蕾絲材質的黑色胖次,還是開口的,布料少的可憐,在金智秀看來,就是幾根細繩,綁在一塊,那點蕾絲的布料,反而像裝模作樣的點綴,這踏馬跟沒穿有什麽區別?


    紅著臉,金智秀將手伸在後腰處,將兩根細繩綁在了一起。


    ……


    金智秀攥著樓梯扶手,一步一步慢慢往下走,身上套著宮誠的白色襯衫,布料寬大得能蓋住她的大腿,袖口被她卷到小臂,露出的白皙的小臂,襯衫上還殘留著宮誠身上淡淡的香味,混著她剛洗過澡的沐浴露清香,聞著就很心安。


    可她卻想著,這股心安的味道,遲到了四年…本來就該是她的。


    趙美延——你個偷竊別人幸福和人生的小偷……


    金智秀的腳步放得很輕,在下到一樓時,恰好看到坐在沙發上的宮誠,正背對著他,似乎沒注意到自己下來,他沒開電視,也沒看手機,雙手反而揉著太陽穴。


    慢慢走了過去,她站在宮誠背後,這才看清他原來閉著眼睛,正眉眼輕皺著。


    一想起,先前宮誠說的什麽,你既不是我的初戀,也不是我的女親,金智秀心底就冷哼一聲,但還是一把拍開宮誠的貼在太陽穴的手指,自己的食指和中指並攏在一起,比劃成“劍”,覆在他的太陽穴上,絕不是替他揉揉什麽的,是恨不得用“劍”戳死他!


    對!狠狠的戳死他!


    這個狗崽子……


    “洗好了?”宮誠“唰”的睜開眼皮,笑著仰頭看了她一眼,腦袋掙開了她的手指,起身開口:“快吃些東西吧,下來時間剛好,不然等下放涼了。”


    金智秀剛還想問他是不是不舒服?看起來很難受的樣子,但聽到這話,她又杵在原地,很有尊嚴:“你不是說不給我做飯吃嗎?都是假的莫?”


    宮誠看了看她,這眼神看的金智秀不自在的很,她“很忙”的捋了捋耳邊的發絲,眉眼高冷,倔的很,但眼睛還是腫得像兩顆浸了水的桃子,連帶著下眼瞼都有些發烏,一看就是剛哭過的模樣。


    “我的話都是假的啊~快吃東西吧……”


    宮誠無奈的上前拉著她的手,往前拽去。


    金智秀:“你不是說過不再騙我嗎?”她又沒出息的坐在了餐桌前,看著桌上冒著層層熱氣的拉麵和粥。


    宮誠拿起一旁的水杯喝了口水:“因為你很特別啊,才會騙你~”


    “我怎麽不去騙,lisa,金珍妮和樸彩英呢?”他信誓旦旦的說著,拿起筷子遞給了金智秀,“為什麽隻騙你呢,還不是你很特別嗎?對我很重要嗎?”


    有了這麽一個簡單直接的對比,金智秀若有所思的想了想…還真是……


    不對,完全是糊弄人的鬼話。她白了宮誠一眼,但看到桌上的‘愛心夜宵’,心底就又暖呼呼的,翹了翹嘴角。


    連帶著和趙美延的不愉快,也短暫的忘卻了。


    “……”


    宮誠沒怎麽動筷子,光是金智秀一個人在那裏吃。不過也是,哭嚎了一晚上了,能不餓嗎?


    寬大的白襯衫罩在金智秀的身上,顯得她格外嬌小,白嫩的大腿,有些嫌冷的貼合在一起,並攏在桌下,而眉眼微微垂著的睫毛,認真幹飯,香!


    她偶爾抬眼瞟宮誠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紅腫的眼尾在燈光下泛著水光,之前見到宮誠委屈和倔強,這會兒更多的是脆弱和憔悴。


    ……


    夜宵結束,宮誠有些犯困領著金智秀上樓,腦袋裏的陣痛感,這會兒好了許多,但隨之襲來的是困倦的眼皮。


    他指了指,主臥旁邊的臥室:“今晚在這裏吧?床單什麽的都是新的……”


    撂下一句話,宮誠轉身走進了主臥,可屁股後麵跟著的小尾巴,一直瞅著他。


    “不困莫?”宮誠納悶的挑眉,目光不自覺地往下掃了掃…


    金智秀的襯衫領口沒扣緊,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鎖骨,往下是隱約可見的隆起弧度,襯得她身材格外纖薄,大號的襯衫衣擺隻蓋到大腿中部,露出兩條白嫩修長的腿,踩著的白色拖鞋裏,足弓微微抬起,腳趾上塗著的紫色美甲在走廊燈光下泛著bulingbuling的光,透著股不經意的性感。


    紫色,很有韻味……


    換往常,宮誠是絕對會和這位初戀之一,溫存一下。


    可眼下,終於消停了點頭疼,讓他隻想趕緊睡覺,度過這個漫長的夜晚,往日裏的睡眠,哪怕依靠酒精都要失眠到半夜才能入睡。


    金智秀看了宮誠一眼,眨了眨修長的眼睫毛。


    不對勁兒啊?


    wuli白月光,是個很好色的人啊,今天是怎麽了……欲擒故縱莫?金智秀抿著粉嫩的唇瓣思索了一陣,她鼓起勇氣,嗓音輕顫的主動道:“我要和你睡。”


    “……”宮誠一臉懵逼的看向她,這是在試探我莫:“你覺得我是那種放蕩的男人嘛?”


    “你不是莫?”金智秀咬著牙,反問了一聲。


    你還要我怎樣啊?


    她真的累了,我都踏馬這樣了啊…好想愛這個世界啊。


    宮誠被這直白的話,打擊的臉皮輕顫,他直接當著金智秀的麵,脫掉了睡衣,身上流線分明的線條暴露在她的視線裏,他直接躺上床,蓋上被子:“隨便你。”


    說完,還挑釁的拍了拍身下大床的空出的右側。


    “……”金智秀清麗的臉頰,緊張的咬著嘴皮,手指不斷的攥著襯衫衣角…他是在勾引我莫?


    她強裝鎮定的脫下鞋,爬上床,從宮誠腿邊翻了個過去,鑽進右側的被窩,在宮誠懵逼的眼神裏,她小手摸了摸先前洗完澡在枕頭下藏好的草莓麻袋,心中鎮定些許。


    接著,金智秀又很自來熟的抬手,“啪嗒”關掉床頭的台燈,嘴裏卻輕聲問著:“你和多少女孩睡過……”


    “沒和你睡過。”


    宮誠一邊內心很難相信,wuli智秀居然這麽主動,一邊避重就輕的回答……


    話音剛落,他就感覺喉嚨發緊,不自覺又滾了滾喉結。被窩裏突然鑽進一個溫熱的身軀,帶著剛洗完澡的沐浴露清香,正一點點往他身邊貼過來,肩膀輕輕蹭到他的胳膊,發絲掃過他的脖頸,連呼吸都帶著點溫熱的癢意。


    腦袋剛剛的陣痛,“唰”的一下,消失不見,轉移到別處。


    “那今晚……算不算?”金智秀的聲音又輕了些,帶著點試探的軟意,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畔,讓宮誠渾身泛起一陣細密的顫栗。


    “……”宮誠沒吭聲,但耳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脫衣服聲。


    金智秀將寬大的白襯衫在黑暗裏褪去,扔在了床下的地毯上,等她重新鑽回被窩,眼角的淚水就嘩啦啦的往下流,腦子裏思緒紛飛,想起了當初自己的自作聰明,以及對趙美延的恨意。


    “…我冷,狗崽子……”金智秀貼在宮誠的懷裏,伸出手臂抱住了他。


    宮誠……我要不能呼吸了!


    你踏馬冷還脫衣服?


    “別這樣,智秀呐……”宮誠的聲音帶著點沙啞,尚存的理智像風中殘燭,腦海裏突然閃過名井南溫柔的臉……


    金智秀不斷的靠近,滾燙的身子貼在了宮誠懷裏,你說的都是我的詞啊!但事已至此,她倔強的抬起臉,湊在宮誠的嘴邊,吻了下去,一隻手在枕頭下,掏出了趙美延的草莓麻袋。


    溫熱的唇帶著淡淡的清香,宮誠迷茫的回應著。


    他真的迷路了啊……


    “你為什麽會這麽熟練?”金智秀鬆開咬著他的嘴皮,喘息翻湧的輕輕問道。


    宮誠:“為你練習的。”


    他正說著,就感覺金智秀整個人重重的“啪”壓在自己身上,宮誠像是被“逼良為娼”一般的輕聲懇求:“哈幾碼…不要這樣……”


    金智秀透過月光,居高臨下的看著宮誠的慌亂的眼睛,可他的手卻很誠實,她啪的一巴掌打在宮誠肩上,又怕他疼,給他揉了揉,耐心又柔情的安撫著:“別怕~我就蹭蹭……”


    “……”


    嗷嗷~超絕清冷音……


    “……”宮誠濕潤的眼睛,看著上位的金智秀,她的動作是那麽粗暴…想起了對名井南的承諾,今天為她守身如玉來著,哈基誠不由流下了愧疚的淚水。


    阿西,我這種混蛋也會流眼淚莫?


    可看了眼黑暗裏,手機屏亮起的時間,淩晨1點23分。


    宮誠原地複活,哎一古啊,原來過了12點啊,那麽就是新的一天啊?


    答應名井南的是,昨天為她守身如玉,關今天什麽事?


    很快想通了的宮誠,抽雕斷水水更流……


    決心要好好教訓下,wuli的膽大妄為的秀秀啊。


    “撒浪嘿啊,智秀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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