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績這話一出,眾老將皆是認同的點了點頭。


    雖說他們遠在長安,但是對千裏之外的西域局勢,那可是格外關注。


    西域對大唐來說,是一塊必爭之地,因為西域再往西,便是大食國,那才是大唐西麵最大的勁敵。


    「大食國…確實是個麻煩。」牛進達點點頭,道:「之前西域是一個很好的緩衝地帶,避免了大食與大唐正麵交鋒,但若是將西域諸國納入大唐版圖之中,那日後大唐與大食之間,就會有了直接衝突,為了西域那等貧瘠之地而與大食開戰,未免有些得不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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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牛說的不錯,確實,建立西域都護府牽製西域諸國便可,將其納入大唐版圖反而會讓大唐西麵陷入被動。」尉遲敬德附和道。


    程咬金撇了撇嘴,道:「你們在這裏談得再起勁又如何,可別忘了,決定西域諸國是去是留的,可不是我們,而是那群老貨。」


    說著,他便努了努嘴,目光放在了長孫無忌等人身上。


    武將負責開疆拓土,文官負責安穩後方,這是朝堂上的規則,所以就算他們在這討論的再嗨,最終起到決定作用的,還是那些文官。


    「不知陛下心裏是如何想的,等明日朝會時,咱們再旁擊側敲一下,看看陛下到底是什麽態度,若是他和長孫無忌等人一樣,想將西域諸國納入大唐版圖,咱們再想辦法勸勸他吧。」李績嘆口氣道。


    幾個老將談論國家大事,蕭煜區區一個縣侯,自然是沒資格參與的,他隻有在旁邊看著的份。


    見他們說得熱火朝天,蕭煜便十分自覺的退到一邊,有些事情,知道的太多沒好處,有這個時間,還不如多欣賞一下園中的風景。


    手中端著個精緻的酒壺,每走兩步,便獨酌一小口,酒香與桂花香混合在一起,當真是美不勝收。


    而這時,遊園門口忽然響起蕭家下人的高呼聲,「臨川公主到。」


    蕭煜一驚,抬眼望去,便見臨川公主一席白色高腰宮裝,裊裊娜娜而來。


    蕭煜下意識的望向正和貴婦們聊天的李鐵心,卻發現她的目光正放在臨川公主身上。


    這倒是很有意思了。


    李鐵心和臨川公主算是多年好友,私底下見麵不需要客套,但是此刻是在大庭廣眾之下,所以李鐵心還是朝臨川公主盈盈行禮。


    「命婦蕭李氏,拜見臨川公主殿下。」


    臨川公主伸手虛空一托,抿嘴笑了笑,道:「蕭夫人不必多禮,今日遊園私會,不必拘禮。」


    李鐵心也是一笑,「禮數自然要有,當初公主殿下可沒少幫助命婦夫君,今日之所以邀請公主殿下,就是想感謝一番。」


    「蕭縣侯乃是國之棟樑,父皇都稱讚有加,我這麽做,也隻是打抱不平而已。」臨川公主淡淡道。


    李鐵心笑容不減,「公主殿下放心,命婦如今和夫君恩愛的很,以後斷然不會再鬧矛盾。」


    「是嗎?」臨川公主笑道:「當初母後送給蕭夫人的兩顆夜明珠,可否亮堂?」


    「亮堂,亮堂的很呢。」


    兩個女人臉上都帶著溫柔的笑容,然而不知為何,在她們附近的蕭煜卻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隻覺得一股殺氣在四周圍繞。


    太嚇人了!原本蕭煜還想著過去打個招呼,但是一看到這副情景,他立刻止住了腳步,然後默默的退回了幾個老將堆裏。


    「咦?咋不去和公主打個招呼?」


    蕭煜後退之時,目光依舊在兩個女人身上,結果沒退兩步,便感覺身子仿佛撞到了鐵塊一般。


    扭頭一看,才發現是程咬金。


    「程伯伯…」蕭煜苦笑著叫了一聲。


    程咬金勾著他的肩膀,賊兮兮的說道:「小子,你有沒有看到。」


    「看到什麽?」蕭煜一愣。


    「兩個女人之間,好像放著一壇醋,現在兩人正瘋狂地舀著醋喝呢。」程咬金打趣道。


    蕭煜嚇了一跳,連忙道:「程伯伯,此話可不能瞎說,會要人命的。」


    「嘿嘿,瞎說嗎?老夫活了幾十年,什麽場麵沒見過,臨川這丫頭性格淡泊,不喜熱鬧,哪怕是當初太子舉辦遊園會,她都婉言拒絕,但是此刻卻來參加你的遊園會,你說說看,這其中是什麽道理?」程咬金笑道。


    「興許她是看在鐵心的麵子上呢?」蕭煜漫不經心的說著,但是一顆心卻撲通撲通加速起來。


    「狡辯,繼續狡辯!當初你和鐵心鬧矛盾的時候,這丫頭可是第一個站出來挺你的,嘖嘖…公主和國公之女,臭小子,沒想到你這桃花運挺旺啊!」


    程咬金大笑起來,目光中充滿了曖昧。


    「人家可是公主之尊,又豈會看上我這個鄉野之人呢?」蕭煜嘆氣道。


    「小子,別把自己看扁了,若是你做出傲人的功績,讓陛下刮目相看,說不定還有機會成為駙馬呢!」程咬金笑著道。


    程咬金說的不錯,將公主下嫁給功臣後代以籠絡他們的心,這事李二經常做。


    現在蕭煜年紀不過二十,而臨川公主同樣年紀輕輕,若再過幾年,蕭煜位置高了,李二或許還真可能會這麽做。


    「行了,女人都是善變的,別看她們現在好像針鋒相對,說不定等會兒就成好姐妹了,你小子就別眼巴巴了。」


    程咬金見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頓時一巴掌拍在他的後腦勺,然後連拖帶拽地將他拉入了武將圈子裏。


    不得不承認,程咬金確實算得上一隻老狐狸,不僅是在智商方麵,這情商也不簡單。


    兩個女人最開始似乎是在暗中交鋒,但不過幾分鍾,兩人之間的氣氛忽然產生了變化,蕭煜遠在十步之外,都能察覺到兩人之間的情意濃濃。


    太奇怪了,剛剛還一副綿裏藏針的模樣,怎麽轉眼間就如此親密無間…咦…說著說著怎麽還手拉手了?


    蕭煜更懵了,看著臨川公主有些嬌柔的靠在李鐵心胳膊上,他忽然產生了一種錯覺…怎麽感覺這兩人才是一對?


    在中年貴婦滿地走的園子裏,李鐵心和臨川公主這兩朵嬌艷的金花自然很吸引人的目光。


    許多貴婦紛紛主動湊上來行禮,一上來就是高呼「臨川公主」,無論是大臣夫人還是國公夫人,態度皆是十分恭敬。


    不止是這些貴婦,就連長孫無忌等文臣和程咬金等武將也都停止了閑談,紛紛上前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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