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不能任由通真先生這麽罵下去了,他被天打雷劈也就算了。


    可若是因此惹怒上天,降神罰於我大宋,可怎麽辦啊!」


    王跪在皇帝麵前,大聲抗議吳嘩的做法。


    其實不是他,其他人也覺得吳嘩這樣不妥。


    古人還是敬畏天神的,褻瀆神靈之事可以為了利益偷偷幹,但絕不敢在這種場合公然褻瀆。


    宋徽宗對於吳嘩的行為,也十分猶豫。


    他是無條件信任吳嘩的,這種信任是一次次經曆中逐漸建立起來。


    但這次吳嘩的求雨,一不莊嚴,二不穩重,哪怕他對吳嘩再有信心,此時心裏也是打鼓。


    他就沒見過吳嘩這款的,求雨不成還敢指著老天爺大罵的。


    雖然皇帝隱約聽出吳嘩叫罵的內容,無非就是責罵昔日同僚。


    那些雷部諸神,仿佛在他眼裏,都不算什麽?


    老實說,他聽著暗爽啊,因為自己曆劫修真,天上那些貨色居然懈怠真王。


    吳嘩雖然在瀆神,那也是為了自己啊。


    不過話雖如此,他也不能任由吳嘩繼續罵下去。


    「楊!」


    宋徽宗給楊使了個眼色,楊會意,悄聲前往祭壇。


    見到皇帝出來製止,許多人鬆了一口氣。


    楊走到祭壇上,跟吳嘩耳語幾句,吳嘩點點頭,楊下來—


    眾人就要鬆口氣的時候,祭壇上的罵聲,變得更難聽了。


    連宋徽宗都有些繃不住了,不知道吳嘩在搞什麽動作。


    「官家,通真先生說他沒事,他天上有人!」


    楊十分無奈,給宋徽宗一個讓人哭笑不得的答案。


    皇帝和王等人,當場淩亂了。


    楊補上一句說:「先生說,就算天上的同僚怪罪,他背後還有人,所以他並不擔心。


    先生請陛下放寬心,他自有分寸!」


    背後有人,毫無疑問就是自己。


    宋徽宗聞言,多少有些感動。但感動歸感動,他心同樣也虛啊—


    因為吳嘩的做派,就差得罪漫天神佛了。


    他雖然很喜歡吳嘩叫他長生大帝,但自己是不是長生大帝,老趙心裏也沒有底。


    總而言之,劍走偏鋒不行。


    就在他猶豫的時候,王也大叫起來:


    「官家,可不能任由他這麽做,他這樣別說求雨了,就是——」」


    話音未落,眾人突然感覺到,天色突然暗下來。


    王駭然擡頭,卻發現不知為何,天上已經烏雲密布—·


    「要下雨了,要下雨了——」


    剛才還擔心吳嘩吳嘩連累他們的那些人,登時目瞪口呆—


    吳嘩的聲音,也隨著烏雲的到來,戛然而止。


    他真的求到了?


    「他求到了?」


    人群中,童貫膛目結舌,他剛才本來隻是在看熱鬧,尤其是王去找皇帝,皇帝派人楊去規勸吳嘩的時候。


    他仿佛看到了吳嘩失寵的未來,可是隨著這片烏雲的到來。


    一切都已經反轉。


    這位通真先生,真的靠叫罵,把一片烏雲給叫來,如此神通,詭異莫測啊!


    童貫第一次對吳嘩產生一點來自於未知的恐懼。


    雖然,這種感覺一閃而逝。


    烏雲叫來之後,吳嘩將手中的法劍和法器都收起來,開始收工,準備回家。


    他特立獨行的態度,又惹得眾人側目。


    這求雨都求到這了,他怎麽就收工了?


    其他人麵麵相,隻當吳嘩是個怪人。


    等到吳嘩慢慢走下祭台,其他人紛紛圍上去。


    「通真先生,您怎麽不求了?」


    林靈素最為關心事情的緊張,衝上去問詢。


    吳嘩等的就是這個捧喂的,嘿嘿笑道:「罵了人家一天了,人家不情不願給了片雲,總要讓人有個台階下!


    沒事,明天接著求!」


    吳嘩一番話,說得眾人紛紛側目,對他的說法也各有感觸。


    同樣是求雨,別人死乞白列的求,吳嘩感覺就是跟前同事討價還價的感覺。


    關鍵是,人家真的求來了呀!


    天空上的烏雲做不得假.


    可是你明明連烏雲都召喚來了,就差臨門一腳你放棄了?


    「道友,要不再努力努力?」


    林靈素快哭了,他也是求雨的高手,自然明白吳嘩召喚來一朵烏雲多不容易,萬一這雲下雨了,他現在裝的b都白裝了。


    這求雨的事雖然以吳嘩為主,可是他也是掌壇的師父之一,也是他的功勞啊!


    「貧道可沒打算哄他們,要不林道友上去試試?」


    吳嘩一句話,說得林靈素十分心動,可是這家夥上過吳嘩的當太多,也不太敢去。


    「貧道也不是坑道友,就是人家架子放在那裏,我是沒辦法給他們下台了,道友要試盡管試.」


    「嗬嗬嗬,貧道覺得還是以道友為主!」


    林靈素經過人天交戰,最後還是決定放棄求了一半的雨。


    吳嘩點頭,撥開眾人,走到皇帝麵前。


    趙信也是一臉的失望和失落,不過吳嘩卻對他說:


    「陛下若是相信臣,就等明天吧!」


    「愛卿,這怎麽說?」


    皇帝指著天空中的烏雲,有些無語,他跟別人一樣,總覺得這雨求了一半,不求說不過去。


    吳嘩道:


    「九天應元府,雷祖老人家今天不在,說是去北海降魔了今日值班的都是一些小嘍嘍,所以不敢有動靜!


    等回頭貧道再罵它兩天,雷祖應該就回來了!


    所以求也沒用,咱們走吧!」


    吳嘩說完,拜謝,然後自顧朝著後方走去。


    隻留下滿朝文武,風中淩亂。


    「豈有此理!」


    鄭居中、蔡京這些大臣,紛紛出聲指責,雨都求到這樣了,他居然真的甩手就走?


    吳嘩的桀驁,在此刻盡顯無疑。


    指責的聲音越來越大,宋徽宗雖然心裏相信吳嘩,但也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不聽話,弄得下不來台。


    大家在為要不要散了,還是繼續求雨爭論不休。


    蔡京看了看準備收拾東西走的林靈素,站出來道:


    「陛下,臣覺得既然翊運輔教先生林靈素也修神霄道,要不讓林道長試試?」


    求雨被架在半路,吳嘩挑子跑路。


    皇帝聞言,一時間也隻能將目光望向林靈素。


    看我幹什麽?


    林靈素臉色不太好看,他雖然剛才也動心想要摘桃子,但作為和吳嘩爭鋒相對過最多的道士,他最為了解吳曄。


    吳嘩如果沒有把握,豈能讓人摘桃子?


    他正要推辭,蔡京上前一步。


    「請先生不要推辭!」


    蔡太師眼中,多了一分命令的語氣。


    林靈素瞬間看透蔡京,看來蔡太師對於吳嘩吳道長,心裏也不是沒有芥蒂。


    如果他能取代吳嘩,對於蔡京而言,也是莫大的利益。


    所以這位老太師,親自出馬,要押著他上祭台去。


    「對對對,都是修神霄道,請林先生上去!」


    「那道人驚惹上天,才會有這種情況,還請林道長力挽狂瀾!」


    童貫、王等人,不管立場是否對立,這次居然都站在蔡京身邊,讓林靈素上去。


    林靈素和徐知常麵麵相,他們是真的不太敢去摘吳嘩的桃子,可氣氛烘托到這了。


    尤其是林靈素,他也不是不動心,實在是被吳嘩搞怕了。


    但他沒有選擇的餘地,蔡京是林靈素的恩主,他能麵聖皇帝,都是蔡京舉薦。


    在這個關頭拒絕蔡京,想來他以後在朝中會寸步難行,官家也會看輕自己。


    林靈素看看天空中的烏雲,有些心動了。


    說白了,他不是不想摘桃子,而是太過相信吳嘩的手段。


    那既然,來都來了—


    林靈素咬牙:「那貧道就越組代庵了!」


    他也心存僥幸,大家都是求雨專業的,憑什麽吳嘩行自己不行,豁出去的林靈素,趕緊才能穿好道袍。


    又讓一個人補了他的位置後,林靈素登台。


    站在高台上,他還有種恍惚的感覺,這就是一個妖道站在最高舞台的感覺嗎?


    站在這裏,為國家祈雨,那是每個道士的夢想。


    他沉下心,開始回憶這陣子跟吳嘩徐知常練習的科儀,林靈素擡起頭,看著天空的烏雲,開始步罡踏鬥。


    比起年輕的吳曄,一個仙氣飄飄的老道長祈雨,畫風一下子對味起來。


    林靈素給眾人提供了更好的情緒價值,所有人望穿欲眼,就想看到一個好的結果。


    相比起吳嘩求雨時的竊竊私語,現在場上寂靜無聲。


    宋徽宗本來想隨吳嘩回去,可是他身為皇帝也不好走開,就安靜看著林靈素求雨。


    不得不說,林靈素的業務素質,也是一流的·


    他在祭壇上騰挪,真如仙人下凡。


    隻是,天空中的烏雲,遲遲沒有化成雨點落下,眾人的心情隨著時間流逝,也開始焦灼起來。


    這算什麽事啊,怎麽這雨求了半天不下。


    終於,又過了一些時候,陽光透過烏雲,灑落地麵眾人:


    皇帝:


    這透過烏雲的陽光落在身上,讓人哇涼哇涼的——.


    尤其是,伴隨風吹,烏雲居然給散開了.—


    陽光照射在林靈素身上,林道長風中淩亂,欲哭無淚。


    那片雲走了,它就怎麽走了?


    「直娘賊,天上有人,就能欺負人是吧?」


    老道長差點給氣哭了,將法劍狠狠甩祭台上,破防了,真的破防了。


    破防的不僅僅是林靈素。


    在場的所有人,除了已經捂著肚子偷笑的五小,所有人都感覺自己被人狠狠抽了一個耳光。


    吳嘩話猶在前,十分刺耳。


    「他真有天上的關係啊——


    人群中,時不時有人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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