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道知道你靠近貧道,別有居心,所以派人去查了一下你的背景。


    你實力雄厚,本應該在家鄉有穩定的產業,不該背井離鄉,來汴梁發展。


    果然回去查驗之後,貧道也知曉你如此拚命的原因!


    你是想讓借貧道的影響力,去為你化解冤屈!」


    吳有德默默點頭,隻是跪伏在地上,臉色凝重。


    發生在吳有德身上的事情,其實並不新鮮。


    他本在家鄉有自己的產業,也算是富甲一方,隻是因為跟地方上的一個望族起了衝突,就被逼得差點家破人亡。


    自古以來,官員欺壓商人的事情並不罕見,也沒有多少人值得關注。


    吳有德的遭遇在吳嘩看來,隻是這片土地上每天都在發生的事情罷了。


    而且吳有德還屬於幸運者,因為他至少保全了自己的性命,還能帶著家產來到汴梁,重新開始。


    而不知道有多少商人,在權力的傾軋下,化成枯骨,無人問津。


    然而話雖如此,時代的一粒塵埃,落在具體的人身上,卻如一座高山壓下。


    胖子在那場衝突中失去了很多很多,他心裏也有一股怨憤,想要一雪前恥。


    他來到汴梁,想要攀附權貴,可是汴梁那些貴人的高牆,遠不是他這種小商人能比。


    所以他在通真宮的世間後,看上了吳曄的路子————


    從一開始,他就居心不良。


    吳嘩一句話,便仿佛將吳有德扒得乾乾淨淨,一個心機深沉的漢子,卻摸著眼淚,隻是點頭。


    「貧道看中你的能力,想要你幫忙,不過我並不喜歡你一個沒有兌現的承諾去要挾你,所以先幫你把問題解決一半!」


    吳嘩指著吳有德手中的家書,笑而不語。


    吳有德聞言,跪在地上磕頭。


    「既然是男人,另外一半你可以自行解決,而且貧道保證,你未來可以憑藉自己的力量,解決此事!」


    「道長,老吳這條命是您的了!」


    吳有德瞬間明白了吳嘩的意思,乾脆利索的給吳嘩磕頭。


    吳嘩一瞬間,有種被權力包括的喜悅,他有些理解為什麽人要去追求權力。


    他自從成為妖道之後,他對於自己的身份的使用,始終在服務自己治病這個核心要點上。


    當他的訴求開始朝著外邊延伸的時候,吳嘩才明白權力的可貴。


    以他如今的身份,想要幹預一個小人物的命運,隻是一句話的事。


    可以通過皇帝,高俅,乃至於在他門外不得其門而入的官員,就能隨意改寫一人命運。


    讓吳有德背井離鄉,掙紮不得的人物,對他而言也不過是螻蟻。


    甚至那個所謂的地方望族,他們背後的人,也許隻是來連自己的麵都見不得一麵的官。


    這就是吳嘩小小使用一次權力之後,才體會到道理。


    權力是男人的春藥,這是他最大的體會。


    難怪林靈素在得勢之後,會一步步迷失在權力之中,最後連太子都敢嘲諷,得罪。


    可見修行人,想要守著道心,究竟有多難。


    可想而知,沒有任何人去製約,提醒的趙佶,想要讓趙佶守著他的道心,又有多難。


    想到此處,吳嘩心中的野望逐漸退卻,回歸了道人應有的清淨。


    「貧道要你做的事,倒也不需要賣命,而且說不定能讓你進入體製,甚至加官進爵!」


    「先生有事盡管吩咐!」


    吳有德聞言一愣,旋即大喜,趕緊聽從吩咐。


    「你應該知道貧道關於明年黃河決堤的預言!」


    「回先生,小的知道!」


    吳嘩關於黃河決堤的預言,隨著最近宗澤武曲星的傳言,又傳遍汴梁。


    宗澤作為有心靠攏吳嘩的商人,自然研究過他的言行。


    「貧道需要你幫貧道管理好貧道手中的生意,尤其有一件事,就是配合薛公素等人,幫貧道將糧草運到該去的地方————


    這件事是貧道要你做的第一件事,相比對你而言不難!」


    吳嘩將自己的計劃,告訴吳有德,吳有德瞠目結舌,言畢,他眼中多了一抹紅色。


    他從未想過,居然真有一個妖道能傾家蕩產,隻為了他語言中的百姓和災民。


    捐輸他見過,修橋鋪路的事情吳有德也不是沒幹過。


    可是他從沒想過像吳嘩這樣,幾乎傾盡所有。


    「先生乃是真修行人,有德願意追隨先生————」


    吳有德也是識趣之人,正要呈上家產,做為投名狀。


    「這是貧道一人的修行,與你無關!


    你在功德榜初期已經做了大貢獻,貧道接下來應該讓你賺錢,而不是竭澤而漁!」


    吳有德張了張嘴,想要再次表忠心。


    「貧道說一是一,你不用揣摩貧道的心思,更不用特意去討好貧道!」


    「是!」


    吳有德還在努力適應自己的身份,吳嘩雖然沒有明說,但他在幫助吳有德之後,他事實上已經成為自己的主子。


    當然,這和那些賣身成奴的人還是有些區別。


    但很顯然,吳嘩需要他去幫他做事,而且是一些不方便放在台麵上的事。


    「貧道需要一百萬貫,去做那件事!」


    吳嘩一句話,讓啊吳有德倒吸一口涼氣,一百萬貫。


    也許那些叱吒風雲的大商人,大地主有,但他敢相信就是整個汴梁,也沒有多少人能拿出一百萬貫的現銀。


    這筆巨大的財富,吳嘩就這麽輕描淡寫的捐出去?


    這是何等偉大的胸懷,這才是真正有修行的方外之人。


    「但貧道應該有將近四十萬貫的缺口,不過這是小事————


    咱們有足夠的時間賺到這筆錢!」


    「先生,您是說要一年內賺到四十萬貫?」


    吳有德的聲音有些哆嗦,他以為銀錢是大白菜嗎?


    究竟是什麽樣的人,才會異想天開,想要一年內賺到四十萬貫。


    他還不如期待皇帝打賞他好了。


    但吳有德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傳說通真先生喬遷通真宮,皇帝就打賞了白銀十萬兩,銅錢二十萬貫。


    但就算是皇帝再怎麽信任吳嘩,這種打賞都不應該是常態。


    吳嘩在大部分的時間裏,也許會從宮裏領導一筆固定的,非常多的俸祿,但也就僅此而已。


    所以就算是指望皇帝,也指望不上。


    吳譁笑了笑,他何嚐看不到吳有德的表情,但他也懶得解釋,隻是淡淡地說:「以後你會知道,對了,你準備一下,一會可能要見一個人!」


    「誰?」


    「陛下!」


    「啊!」


    吳有德嚇得腿腳哆嗦,他今天剛投靠吳嘩,非要來這麽刺激的事吧?


    「咱們要入宮?」


    吳有德哆哆嗦嗦,試探吳嘩。


    「不,是陛下要來通真宮,與貧道講經論道,順便貧道這裏吃頓飯!」


    吳有德聽完,更懵逼了,陛下居然還會專門來通真宮論道?


    他自己新拜的主子,麵子可真夠大啊。


    從來都是道士上門給皇帝演道,卻哪有人坐在家裏,等皇帝上門。


    吳嘩看了吳有德一眼,也不解釋其實趙佶願意出來,純粹是因為他是個街溜子,要不是皇帝,這活估計一個月裏能有幾天歸家就不錯了。


    趙佶要過來,也是通過地道過來。


    通真宮裏真正知道的人也隻是少數,吳嘩沒有大張旗鼓,而是讓林火火去準備幾個小菜,就算是招待皇帝了。


    今天,他可是帶著目的去接待皇帝,自然早有安排。


    而吳有德,他之所以放在身邊,也是因為這家夥人氣挺高,趙佶都過問。


    「你去幫忙安排吧!」


    吳嘩將吳有德交給林火火,自顧前往通真宮地道入口,這裏地處偏僻,而且隻有少數人知道。


    地道口並非雙向,隻有皇帝可以從裏邊進出。


    吳嘩尋了個清修的由頭,禁止他人入內之後,果斷閉關修行。


    丹道修行,雖然成仙不能,也無法救治自己的白血病。


    可是吳嘩修行多年,也早就習慣了這些修行的法門。


    他內煉半個時辰後,聽到一聲異響。


    等睜開眼,趙佶和幾個禁軍,出現在吳嘩麵前。


    「陛下!」


    吳嘩就如當初梁師成一般,擔任著守門和迎接之人的責任,躬身行禮。


    「愛卿,聽說你今日有東西要給朕看?」


    「陛下,這件事容臣先賣個關子,一會謎底就該揭曉了————」


    吳嘩今天請宋徽宗過來,自然有他的自的,他賣關子,皇帝也願意配合。


    那些護身的禁衛,在二人話題步入正題的時候,已經轉身出去。


    而吳曄留下宋徽宗,二人開始討論道法。


    內丹,符籙,法術————


    道教的東西,並非隻是單純的談論玄學方麵的問題,而是有具體的實操手段。


    先不管這些東西有沒有用,至少修起來很有參與感。


    但所有法術科儀的背後,又有相應的經文支撐。


    吳嘩此時給皇帝傳經,傳法,時間流速很快。


    到了林火火來提醒,這場修行才逐漸結束,皇帝自覺受益匪淺,精氣十足。


    「今日學經,陛下,就吃齋如何?」


    趙佶點頭,他本來就是虔誠的道教徒,吃齋也是常事。


    二人出了門,前往設宴之地。


    趙佶一眼就看出今天多了個陌生人,此人麵色看著挺和善,就是太胖了。


    他低頭,顯得十分緊張。


    「這位是————」


    趙佶覺得對方有些麵熟,卻一時間認不出對方。


    「陛下,他叫吳有德!」


    「吳有德,是你啊,朕認得你!」


    皇帝一聲笑,卻笑得吳有德差點腿軟跪在地上。


    他平日也算八麵玲瓏,可見聖顏,卻連普通百姓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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