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盛答道:「多則五日,少則三日,若不能解毒,恐五髒六腑腐爛而死。」


    劉封麵沉似水,向劉伶說道:「立刻將鍾離道長他們都傳喚回營,先救人要緊。」


    劉伶立刻焚燒靈符傳出信號,除了張盛之外,武當山真人山鍊師、五鬥米師君張昭成都會煉丹,葛玄也懂得一些丹術,現在的目標是全力以赴救人。


    張盛撚須沉吟半晌,言道:「常言道:解鈴還須繫鈴人,若能取到那毒蟒的蛇膽和血液,用此物來煉製丹藥,必能解毒,也足夠三軍將士使用。」


    「道長和不早說?」劉封聞言大喜,立刻對劉玲說道:「收拾一下,我們去找石見國師。」


    劉伶聞言冷笑一聲,對劉封言道:「石見國師至少有五百餘年的道行,父王去了也難動分毫,如今士兵中毒,還需父王還是留守大營,孩兒帶著白虎和白蛇、青蛇,保證將蛇頭、蛇膽一併取回。」


    「好!」劉封也知道軍營中不能沒有人,現在就他和張盛能活動,必須要有人留守。


    劉伶隨後將鍾離權留下的一道令符焚化,隻見大營中升起一層白霧,向四周擴散開去,很快便把整個大營籠罩其中。


    對劉封說道:「這是當年丞相所用的八陣圖,被師祖製成靈符,焚化即可啟動陣法,能使用六個時辰,足以等到我們回來。」


    劉封拍拍劉伶的肩膀,又摸了摸白虎的腦袋:「你們此去千萬小心,切忌要先保證自己安全,實在不行,等鍾離道長他們回來收拾那妖孽也來得及。」


    劉伶自信一笑,騎著白虎鑽入白霧之中,轉眼便消失不見了。


    從早上一直到傍晚,漢軍大營一片死氣沉沉,劉封焦灼地等著劉伶的消息,倭人那邊看漢營霧氣瀰漫,不知虛實。


    難升米本就畏懼中原軍隊,也不敢貿然出兵,看漢軍主力都在這裏,又派人往隱岐國報信,讓他們盡快出兵騷擾漢軍後方。


    夕陽降落不久,鍾離權和紫虛上人等終於回到營中,看到所有士兵中毒,大吃一驚,懂得醫術的趕忙去幫張盛煉丹救治。


    中軍帳中,鍾離權將此行的調查結果告知劉封,八岐大蛇已經修煉超過千年,道行極深,與倭女王似乎達成了某種約定,東瀛五大國的國師就是八岐大蛇所化,所以才會都顯出蟒形。


    劉封聽罷終於明白,言道:「既如此,那殺死的大和國師對八岐大蛇有影響嗎?」


    「當然!」鍾離權笑道:「那八岐大蛇八頭八尾,身軀如山,可撼動山嶽大川,它如此分身出來,殺了一人便是滅其一頭,至少斷送百年道行。」


    劉封沉聲道:「如此說來,幾位道長可先將其他三國國師斬殺,再去對付八岐大蛇,便輕鬆許多了。」


    「不錯!」鍾離權點頭道:「我等正有此意,八岐大蛇合體之後固然厲害,需要費一番周折,但他分體各處,無異於自取滅亡,如今先將它的分身消滅,再去北島剷除妖孽,永絕後患。」


    正說話之時,忽然從南麵的山中傳來一陣低沉的吼叫,幾人側耳細聽,紫虛上人長身而起,言道:「恐是劉伶找到了石見國師,老朽前去助他一臂之力。」


    「貧道與你同往!」鍾離權也起身,二人同時走出帳外。


    等劉封追出來的時候,兩人已經消失在迷霧之中,隻能耐心等待結果,有這幾個人同時出手,石見國師肯定在劫難逃。


    天黑之後,南方海邊的山中電閃雷鳴,傳來陣陣令人心悸的叫聲,震得地麵發顫,波浪翻滾,整整持續了半個多時辰才漸漸安靜下來。


    半夜時分,鍾離權帶著劉伶他們返回大營,拖回來一條數丈長的巨蟒屍體,張盛立刻開始挖取蛇心、蛇膽煉丹救人。


    劉封將白虎叫來,對它說道:「以往在中原,有種種禁錮約束,不便讓你大開殺戒,如今到東瀛,這些倭人殘暴不仁,又仰仗此等妖物害人,此次幾乎讓三軍將士喪命,不必再對他們仁慈了。」


    白虎晃動著碩大的腦袋,將尾巴轉過來豎起,尾尖打了個小圓圈,這是它新練成的贊同姿勢,如同豎起大拇指一般。


    劉封又道:「幾位道長煉丹救人,就算服用丹藥,將士們恐怕也要休息數日才能恢複元氣,前方兩萬多倭兵終究是大患,今夜——就交給你了!」


    白虎原本懶洋洋的身軀猛然繃緊,仰頭看著劉封,似乎有些不太相信他會如此抉擇,讓它去對付倭兵當然沒問題,但這意味著要大開殺戒。


    劉封目光堅定:「這些人喪盡天良,無論今日的情況,還是曆史上所作所為,不必我再多說了吧?」


    白虎終於緩緩點頭,它自然痛恨後世那些倭人後代,隻是覺得眼前的倭人不堪一擊,還動了一些惻隱之心,但想到滿營漢軍都中毒倒地,差點全軍覆沒,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帶上白蛇和青蛇!」劉封拍拍它的腦袋,緩緩說道:「我知道你們修煉辛苦,血食其實對你們有莫大的好處,隻是被道義所約束,今夜就不必有所顧忌了,能吸收多少,全看你們自己的本事了。」


    吼——


    白虎聞言仰天長嘯,沉悶的呼嘯之聲傳出去老遠,在山中回蕩著,很快兩條小蛇便從草叢中飛竄出來,盤在了它的背上。


    「去吧!」劉封點點頭:「不管幾位道長有什麽說法,今夜之事,由我來承擔。」


    白虎帶著白蛇青蛇飛縱而去,很快便消失在象頭山中,劉封在迷霧邊上靜靜地站著,仰天看到半輪明月,眼中沒有絲毫同情和猶豫,這一次兵卒中毒,徹底激怒了他。


    不剷除倭人,意味著漢軍將士和將來遷徙的百姓就要受到生命威脅,從長遠來講,這個抉擇其實並不難做。


    不多時,東方便隱約傳來陣陣獸吼,偶爾還順風夾雜著悽厲的慘叫,遠山上隱約升起一層紅色的氣霧,將月光籠罩,銀月漸漸塗上了一抹血色,天地為之黯淡下來。


    鍾離權的身形猛地出現在劉封麵前,神色震驚:「大將軍,你……」


    「道長不必再勸了!」劉封負手遙望東方,淡淡說道:「我這近萬大軍生死攸關,在此受苦,道長該同情他們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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