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無家可歸的屍體


    ……


    澤勒聞言沉聲道:


    「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這麽可怕的東西的話,那麽他們的出現就是一場災難。」


    理察不自覺的又將手杖從架子上取了下來,他用其中的一端敲打著自己的手心,語氣凝重的可怕:


    「本就如此,在啟蒙時代,千變者的能力一經暴露,哪怕此前是謀殺之神死對頭的那幾位神明,也和其他神明一起放逐了鳩占鵲巢的嘉斯麗雯。」


    「這種取而代之的能力太過瘋狂,隻要稍有風吹草動,便會釀造一出出不可遏製的悲劇,人們往往會因為無法信任而陷入到自相殘殺的循環之中。」


    「曆史上甚至有人故意放出千變者即將複甦的消息,來攪亂一個地區的局勢。但隻要夜精靈的封印沒有鬆動,人們便能喘一口氣,可現在不同了,永歌森林雖然秘而不宣,但據我所知,已經有一小部分人掌握了這個秘密。」


    「南方的戰爭陰雲已經積累到了一個臨界點,隻需要一個導火索,這場混亂就有可能一發不可收拾,我現在除了擔心滾石鎮的情況外,更擔心有人是否會藉此大做文章。」


    山雨欲來啊。


    馬修有些頭痛的揉了揉太陽穴。


    人生就是如此的奇妙。


    他穿越過來的頭兩年,天天種樹,也沒見到這個世界有什麽變故。


    剛剛拿到了骨龍獎勵,沒多久,大事件的預兆一個接一個。


    他都有點麻木了。


    「既然嘉斯麗雯被封印了,說明千變者的能力並非天衣無縫,肯定是存在破綻的。」


    馬修開口說道。


    理察搖了搖頭:


    「千變者幾乎沒有破綻,,至少我沒有找到分辨一名剝奪別人身份之後的千變者的方法。嘉斯麗雯之所以被暴露,是因為一名千變者後裔冒著被殺死的風險將這件事情公布了出來。」


    馬修驚訝道:


    「千變者的後裔?是嘉斯麗雯的孩子?」


    理察表情複雜的沉吟道:


    「很難用孩子來形容那些後裔與嘉斯麗雯的關係。


    祂是個邪魔,是沐浴星界的光與宇宙射線自然孕育的邪魔。


    祂沒有文明種族禮儀廉恥的概念。


    為了延續自己的血脈。


    嘉斯麗雯在入主天界之前曾和上百個種族的雄性發生了關係,並令他們受孕,懷胎三月之後便會生產。


    是的。


    最初的千變者血裔是從他們父親的肚子裏爬出來的。


    他們一共有將近兩百人。


    是嘉斯麗雯滲透天倫宮時最親密的僕從。


    然而嘉斯麗雯對他們的能力並不滿意。


    祂總覺得這些血裔太弱了。


    於是在接下來的數十年裏。


    祂又和這些後裔相繼回交。


    無論男女,祂都能令其受孕,然後產下更多的後裔。


    如此循環往複。


    千變者族群在數量最多時可達數千人。


    他們本該都是嘉斯麗雯最忠心的孩子、情人、僕人與戰士。


    然而一部分千變者在接觸凡人時產生了類似人類的情感。


    特別是其中一個人,他對嘉斯麗雯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占有欲。


    在一次告白失敗後。


    他徹底發瘋,將千變者的秘密告之於眾,這才導致了嘉斯麗雯的存在被人發現。


    此後數百年。


    千變者族群遭人屠戮。


    那個告密者反倒成為了天倫宮的一位天使。


    不過在這位天使的承諾和庇佑之下。


    一部分千變者自我封印了變化的能力,然後在多元宇宙的各地默默地繁衍著。


    諸神也發現所有千變者的力量都來自於嘉斯麗雯,追殺這些人並無意義,隻要控製好源頭即可。


    所以漸漸的,千變者的後代也像其他種族一樣在這片大地上開枝散葉。


    可誰也沒想到有朝一日天倫宮的眾神會被放逐。


    永歌森林的夜精靈們雖然盡職盡責,但仍然百密一疏。


    我擔心高斯底監獄的襲擊隻是一次前奏。


    如果森爾真的有心釋放嘉斯麗雯,他能聚集起的邪惡力量超乎想像。」


    說到這裏。


    理察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我該殺了他的。」


    「然後再去殺了森爾,我真的早就該這麽做了。」


    他?


    馬修心中一動:


    「您心裏有那位千變者的懷疑人選了?」


    理察嘴唇動了動,還是堅定的吐出了那個名字:


    「賽特倫克!」


    馬修猛地想起那一夜在亡者之痕北方的土坡上,那個朝著下麵丟屍體、並自稱是銀霜兄弟會新首領的瘋子。


    那人就是傳奇遊蕩者森爾的弟子賽特倫克。


    當時那群人就是理察處理的。


    不過因為一些私人原因,理察最終還是放跑了賽特倫克。


    「你不是說,賽特倫克承諾再也不會進入滾石鎮了嗎?」


    澤勒問。


    理察苦笑道:


    「我相信了他的諾言,但如果他離開翠玉蒼庭後,真的一直在跟著森爾混,那麽他對我出爾反爾也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情。


    紅字獵殺者森爾向來以卑鄙無恥、不擇手段聞名。


    他是遊蕩者中的敗類,真正的天誅之徒!


    我懷疑就是賽特倫克那孩子在跟著森爾混的時候,被後者發現身上的千變者血脈了,然後才有了半年前森爾襲擊高斯底監獄的事件。


    雖然賽特倫克被我警告後退出了滾石鎮。


    但他如果真的覺醒了剝奪者的能力,他完全可以替換滾石鎮上任何一個我們熟悉的麵孔,然後緩緩的接近他想要接近的目標。


    對於剝奪者,我們知道的實在是太少了,我現在幾乎懷疑每一個人。」


    澤勒冷靜地說:


    「在沒有確鑿的證據之前,任何疑神疑鬼隻會添亂。


    我相信千變者的能力雖然很強,但也一定存在限製。


    如果真有那麽厲害,他為何不去變成一名傳奇法師?


    很顯然,不是因為他不願意,而是因為他做不到。


    同理,自身實力足夠強大的人我不認為會被千變者的儀式所轉化。


    起碼我們幾個是可以相互信任的。」


    理察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你是對的,我有些火燒眉毛了。」


    馬修則是輕聲問道:


    「賽特倫克和您到底是什麽關係?」


    「還有森爾,你看上去和他也不像是陌生人。」


    理察搖了搖頭:


    「關於賽特倫克的身份我已經和伱說過,他是我的故人之子,我知道他是千變者的後代,但我沒料到他會覺醒能力。


    當初之所以將他寄養在木精靈的村莊,也是希望他能有一個更好的成長環境。


    後麵發生的事情遠遠超出了我的掌控。


    無論是對於故人還是對於賽特倫克那孩子,我都充滿了愧疚和無奈。


    上次見麵我真不該放了他的,知道他跟著森爾走了邪路,我就應該立刻將他囚禁起來。


    哎!


    至於森爾,我和他並不是很熟悉,在傳奇遊蕩者之中,他算是我的後輩,在陰影之地見過幾次麵。


    我隻知道他以屠戮平民為樂,手裏極有可能握著謀殺之神殘餘的神格。


    這傢夥一直在密謀著可怕的殺戮事件。


    對了,我還聽說他和鴉閣魔域的範子爵關係非比尋常,後者也是陰影世界與冥界之中近年來風頭正勁的人物。


    別的我也不太清楚,畢竟我已經很多年沒有在道上行走了。」


    馬修和澤勒聽完之後都是陷入了沉思。


    過了一會兒。


    馬修緩緩開口道:


    「如果說能確定就是賽特倫克動的手,那麽他潛伏入滾石鎮一定是有目標的。」


    「還記得當初天災教團的邪術師掠走了西芙嗎?天災教團和銀霜兄弟會在某種意義上是同進退的,血旗王國的血脈對他們來說似乎有很重大的意義。」


    「所以西芙和雷加應該是我們需要重點保護的對象。」


    澤勒很快贊同道:


    「你的分析很正確,西芙的確有可能再次成為他們的目標,我建議讓她先跟著你——在雷加回來之前都這樣。」


    馬修愣了一下:


    「這樣合適嗎?」


    澤勒滿臉認真地說:


    「滾石鎮上人多眼雜,如果賽特倫克變成了領主府的人,事情就會很難控製。」


    「但你不一樣,你是個死靈法師,身邊都是殭屍和骷髏。」


    理察也跟著點頭說:


    「千變者確實沒辦法剝奪死者的身份。」


    「從這個角度來看,死靈法師好像確實是千變者的克星。」


    馬修想了想,好像也隻能這樣。


    但是讓西芙一個花季少女,年紀輕輕就跟自己住墓園真的好嗎?


    麵對馬修的疑慮。


    澤勒隻是聳了聳肩:


    「非常時刻。」


    「我想西芙應該不會拒絕。」


    馬修嘆息道:


    「我擔心的是雷加。」


    此時韋斯利夫人端著三杯咖啡走了過來,她一邊放下咖啡一邊調侃道:


    「放心吧,雷加不是那麽愛吃醋的孩子。」


    馬修默然無語。


    片刻後。


    他對理察說道:


    「南方大地上的千變者數量多嗎?」


    理察沉吟道:


    「不少,但也稱不上多,重要的是,覺醒的千變者數量寥寥。」


    「千變者的族群在融入人類社會後,血脈被稀釋的很厲害,隻有極少數資質驚人的傢夥才有可能初步覺醒,掌握變化成他人模樣的能力。」


    馬修咳嗽了一聲:


    「說起來,我的樹林裏恰好也有這麽一位千變者。」


    理察眼前一亮:


    「真的?」


    馬修不確定的點了點頭:


    「應該是真的。」


    理察立馬催促道:


    「趕快帶我去看看!」


    當下三人風風火火的趕到了橡樹林裏。


    然而小白貓向來神出鬼沒。


    三人繞著樹林走了一圈,馬修連領域的力量都動用了,竟然也沒發現她的蹤跡。


    「地上沒有,那就一定在地下!」


    抱著這樣的念頭。


    馬修三人就在墓園裏搜颳了一圈,愣是沒有找到小白貓!


    「奇怪了,這傢夥去哪兒了?」


    馬修兜兜轉轉來到了墓園的廚房裏。


    他看著正在研究食譜的佩姬,不由問了一句:


    「你知道秋卡在哪嗎?」


    佩姬頭也不抬,拿起旁邊一個飯盆,在凳腳上敲了兩下。


    哐當哐當!


    聲音嘹亮傳到了墓園的各個角落裏。


    數秒鍾後。


    一個人影嗖的衝進了廚房裏。


    那是一個衣著很清涼的妹子。


    她邊走邊喊道:


    「開飯了嗎開飯了嗎?」


    「今天可不能再是蘑菇了吧?蘑菇雖然好吃,但最近吃的也太多了些,我總覺得腦子都變得笨了一點呢!」


    「不過如果還有上次那種戀愛蘑菇供應,我就勉為其難再多吃幾朵吧,嘿嘿嘿……」


    佩姬放下食譜伸了個懶腰:


    「飯點還早,有人找你。」


    小白貓秋卡這時才注意到了馬修三人。


    她警惕的看著理察和澤勒,聲音微微有些顫抖:


    「馬修,你要把我賣了嗎?」


    「我也不是整天在你這裏白吃白喝的,你不要賣我好不好?」


    佩姬點頭道:


    「的確如此,她在墓園裏的時候,經常陪殭屍玩捉迷藏,給骷髏抓虱子,和幽魂比肺活量,偶爾還能抓老鼠呢。」


    看著秋卡一副緊張害怕的模樣。


    馬修啞然失笑。


    當下他柔聲道:


    「別害怕,我不是要賣了你——我也沒權利這麽做。這位是理察先生,那位是澤勒先生,他們都是滾石鎮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們隻是對你的能力感到好奇,所以今天過來看看。」


    秋卡麵色一鬆。


    旋即又緊繃了起來:


    「你們不會是要我變成什麽人的樣子去刺殺滾石鎮領主吧?」


    「這我可真做不來,我抓抓老鼠還可以,殺人對我來說太難了。」


    理察快步上前。


    他隻是說了一句:


    「別害怕,讓我看看你的眼睛。」


    旋即他的手裏出現了一朵水晶花。


    理察將水晶花置於掌心,平放在秋卡的麵前。


    秋卡本來想躲避的,可看到了那朵水晶花,眼神瞬間被吸引了。


    她的目光聚焦在了花瓣上。


    很快的。


    在一股奇異的力量的吸引下。


    她的額頭出現了兩個暗紅色的血點。


    理察收起那朵水晶花。


    秋卡額頭的血點瞬間消失。


    「你對我做了什麽?」


    女孩後知後覺的摸了摸額頭。


    理察溫和的說:


    「是千變者的後裔,她隻覺醒了第二層,還沒有成為剝奪者。」


    馬修詢問道:


    「那朵花是什麽?」


    理察解釋說:


    「這是我從永歌森林借來的永生之花,它裏麵蘊含著千變者領主嘉斯麗雯的力量,所以能和一部分千變者發生共鳴。」


    「它可以用來尋找千變者,但可惜的是,它對剝奪者無效。」


    說著。


    他用很柔和的目光注視著秋卡:


    「還記得你父母的樣子嗎,孩子?」


    秋卡搖了搖頭:


    「不記得了,小時候我是被一群夜精靈收養的,但他們很快就把我趕走了,好像就因為我是什麽千變者。」


    「難道千變者是什麽很壞的血脈嗎?」


    理察斟酌著詞句:


    「千變者未必是壞人,但對於平凡人來說,千變者的力量有些太可怕了。」


    「你必須正視自己的力量,並將其完全掌握,隻有這樣,你才能不傷害他人或自己。」


    「孩子,你願意和我學習遊蕩者的技巧嗎?」


    上來就挖牆腳?


    馬修挑了挑眉毛,倒也沒說什麽。


    畢竟小白貓也隻是自己順手收養的,她的來去是她的自由。


    下一秒。


    秋卡脆聲道:


    「我為什麽要學習遊蕩者的技巧?」


    理察想了想:


    「因為這樣你就能過上自己想要的日子了。」


    秋卡疑惑道:


    「可我現在已經在過自己想要的日子了啊。」


    理察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有些無奈地對馬修道:


    「千變者是天生的遊蕩者,我看出來了,她很有天賦,我想讓她成為我的弟子。」


    「而且傳說之中,千變者之間存在一定的血脈共鳴,如果能在我的訓練下激發她的潛力,她說不定能幫我們找出滾石鎮境內另一位潛在的千變者。」


    馬修擺了擺手:


    「這件事得看秋卡自己的意願,我恐怕做不了主。」


    秋卡聞言幹脆的道:


    「我聽佩姬的!」


    佩姬打了個哈欠:


    「我……不聽馬修的!」


    「但馬修你可以給我一些建議。」


    馬修咳嗽一聲:


    「理察先生是一名德高望重的傳奇遊蕩者,他的實力強勁,絕對是名師之選。」


    佩姬立刻把秋卡拉到了一旁。


    兩人竊竊私語。


    然而一些零星的詞彙還是飄到了馬修的耳朵裏——


    「老頭」、「傳奇」、「有錢」、「好好學習」、「繼承」之類的。


    聽得理察臉都快黑了。


    搞了半天。


    在佩姬的極力勸說下,秋卡終於勉強答應做了理察的弟子。


    但她有兩個條件。


    秋卡不打算離開橡樹林和墓園,理察想要教她任何內容,都得在馬修的地盤進行。


    此外。


    秋卡喜歡佩姬做的食物,而在接受訓練期間,身為老師的理察承擔起學生的夥食費似乎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秋卡在談論這些條件的時候。


    理察頻頻將疑惑的目光投向馬修。


    顯然將這一切當成了上樑不正下樑歪的典範。


    馬修隻能回以無奈的苦笑。


    佩姬真不是他教的。


    反倒是自己有些毛病是被牛頭人感染的。


    好在最後雙方還是達成了一致。


    約定好每日訓練時間後。


    澤勒和理察婉拒了留下來吃飯的邀請。


    三人又商量了一下。


    澤勒決定連夜將西芙送到馬修的墓園裏。


    至此。


    千變者的風波進入保守防範階段。


    在獲得更多的證據之前。


    他們也很難進行下一步的調查。


    馬修打算去坩堝屋查一下千變者的資料,順便找瑪格麗特或範達爾問問相關的信息。


    不過就在澤勒二人走後。


    佩姬拿著一封信找到了馬修:


    「我早上回了一趟鎮子上的家,郵箱裏有一封信,就替你拿過來了。」


    馬修接過信封一看。


    寄信地址是蘋果大道的鷹身人旅店。


    而寄件人。


    赫然是盧米埃。


    他迅速拆開信件,閱讀起來。


    ……


    「親愛的烏修,你好。


    很抱歉上次我寫錯了你的名字,這不是督工夫人的錯,應該是我發音的問題,導致她辨別錯了其中幾個字母。


    事後我又跟著她學了好久的讀寫。


    近來我的寫作水平應該是江河日上的。


    我不僅掌握了正確的讀寫方式,還從她那裏學會了很多成語,在這封裏我將嚐試使用一些成語,希望你不要介意。


    我不是在炫技或者有意增加你的閱讀負擔。


    隻是在學以致用。


    上次你來信說,可以為我推薦工作,我彈冠相慶。


    但謝謝你的好意。


    我自己目前過的也還可以,就不勞煩你的大駕光臨了。


    礦井的工作真的很適合我。


    酬勞方麵是多勞多得,他們也從未像對其他工人那樣拖欠過我的薪資。


    我猜這是因為我的努力打動了他們。


    更重要的是。


    這份工作很鍛鍊人。


    我能明顯地察覺到自己的力量正在緩慢地增長著。


    此外。


    我的交際能力也隨著時間的流逝增強了。


    雖然一開始所有人都看我不順眼。


    但在我的努力下,很快就和他們打成了一片。


    上個星期。


    我被提拔成了大隊長,在這片分礦的地位僅次於督工以及督工夫人。


    大傢夥都心服口服。


    我本以為在礦井的工作會一直順風順水下去。


    然而倒黴的事情很快就發生了。


    就在我成為大隊長的第二天。


    一群地精襲擊了我手底下的六個礦工,其中五人死在了礦道深處,逃跑回來的那個也隻剩下一隻手臂了。


    督工得知此事後憂心忡忡。


    他擔心老闆會因此而下令關閉這處分礦。


    但事情鬧得太大,他沒辦法壓製,隻能悉數上報。


    事實證明督工的憂慮是正確的。


    我們的老闆是蘋果大道很有名的富商,他的妻子是銀鱗鎮的女領主,夫妻二人聽說貌合神離,但在當地也很有權勢。


    老闆是個疑神疑鬼的傢夥。


    他認為地精襲擊礦工是因為我們挖的太深了,最後果然關停了礦場。


    我失業了。


    督工雖然沒失業,但他看上去受到的打擊比我很深。


    我恨極了那群地精。


    它們毀了我的完美工作。


    於是就在收到礦場關停命令的當天夜裏,我獨自一人進入了礦坑深處。


    我循著氣味找到了礦工們的屍體,他們的骨頭上已經沒剩下多少肉了。


    我把屍體都扛了出來,然後再次出發,這次我成功找到了地精們的營地。


    我用了兩天時間殺了差不多300多隻地精和20多隻熊地精。


    然而這仍然難以平息我心中的怒火。


    於是我又往下麵殺了好幾十公裏,直到遇到一頭半惡魔時才停下。


    半惡魔問我為何要屠殺他的地精手下。


    我不假思索地回答:


    「它們影響我挖礦了。」


    他看上去很錯愕。


    我知道像他們這種惡魔是無法理解我這種正常人對工作的熱愛的。


    考慮到他是那群地精的頭子。


    於是我把他也殺了。


    當我提著惡魔的腦袋和三百多隻地精的耳朵出現在督工麵前時。


    我本以為他會喜極而泣。


    但事實上他也確實差點哭了出來。


    隻不過是被嚇哭的。


    他看上去完全被嚇壞了。


    督工夫人也是。


    她嚇得癱軟在地上。


    他們慌亂地把所有的金錢首飾都擺在我麵前,讓我拿走,不要傷害他們。


    我不明白他們為何如此脆弱。


    事後我才漸漸意識到,原來我所擁有的武力,對於外麵世界的很多人來說都是值得恐懼的。


    我對他們說我並非打家劫舍的強人。


    我隻是在惱怒地精壞了我的好事。


    但他們根本不信。


    當時他們求著我拿了一大筆錢離開了。


    我真的很莫名其妙。


    但有錢拿我還是很開心的。


    可離開礦井之後。


    沒幾天我就在蘋果大道的旅店上發現了抓捕逃犯的告示。


    我湊過去一看。


    上麵的人居然是我!


    罪名是入室搶劫。


    懸賞金足有3000金幣!


    你敢信嗎?


    我居然價值3000金幣!?


    那一刻我真想自己逮捕自己。


    但無論如何我好像惹上了麻煩。


    我試過返回礦場再找督工和督工夫人解釋,但他們已經逃之夭夭。


    好在我所在的這片區域似乎並不安靜。


    來自雄獅城的軍隊正在對附近的小領地進行掃蕩。


    這裏人人自危。


    我在荒野裏遊蕩時,途徑蘋果大道南的丘陵地帶,在那裏發現了大量的屍體。


    他們都是附近領地的士兵。


    沿途還有一些村莊也被人屠戮殆盡。


    這裏遍地都是屍體。


    根本無人處理。


    我緊急寫這封信也正因為如此——


    我聽部落裏的老人說過,大量屍體如果不盡快處理的話,很容易引發瘟疫。


    這裏無人收斂的屍體急需要一個歸宿。


    於是我想到了你。


    一個善良的死靈法師。


    你一定會有辦法處理它們的吧?


    深藍港附近的戰爭還在繼續。


    未來預計會有更多屍體出現。


    我不喜歡這樣的場麵。


    所以我打算一路向北,越過雄獅城,去到更文明的地方。


    我相信以你的仁慈心腸。


    應該可以給這些無家可歸的屍體一個歸宿吧。


    我替他們父母親人的在天之靈感謝你!


    ——失業的盧米埃,6月15日,於鷹身人旅店的地窖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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