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自家小姐總是閉門不出,早早歇息,水蘇心裏不禁有些惆悵。


    說不定,小姐是為詩詞會沒有好看的衣裳穿而發愁呢,可是那些衣裳又著實普通,哪裏配得上她家小姐花容月貌?


    自己雖說給小姐當丫鬟,但是小姐待自己如親姐妹,這會兒若是不想辦法出點力,那可真是白活了。


    「水蘇姐姐,想什麽呢這麽出神?我叫你兩聲也不答應。」


    琉璃捧著兩塊熱氣騰騰的烤紅薯,笑嘻嘻的望著水蘇。


    水蘇聞到那甜甜的香味,這才反應過來,嘆氣道:「唉,過幾天我們小姐就去參加賞花詩詞大會,那可是小公主舉辦的,但是沒有合適的衣裳……」


    「京城的鋪子都去了嗎?一件合眼緣的都沒有?」琉璃有些詫異。


    她那主子胡侍妾倒是個不挑剔的,因為她隻瞧得上那些和花孔雀一樣的,越是招搖越是眼熱。


    「我們小姐那樣的身段相貌,普通的衣裳根本瞧不上眼,去的羅莊成衣鋪倒是有看上眼的,卻被別人買走了!」


    越說越氣,水蘇紅了眼眶。


    「好了,水蘇姐姐你先別著急呀,我有一個好辦法。那天我無意之間聽說我們主子姐姐在京城低調的開了一家鋪子,裏麵繡娘主要模仿羅莊成衣,但是也有自己的特色,你有空可以瞧瞧去。」


    琉璃趁著沒人看見,嘀嘀咕咕說了地址,頓時水蘇激動的眉開眼笑。


    「好,我馬上出府瞧瞧,若真是買上了,到時候好好感謝你!」


    「得嘞!」


    水蘇有了想法,便趕緊悄悄穿上自己平時的錢袋子溜出了府中。


    按照琉璃所說的地址,她來到一處格外偏僻的小院,小院門口有著已經發舊的銅環,似乎很久沒人住的樣子。


    有些猶豫的扣了三聲,又扣了兩下,裏麵終於有人開門。


    一個長相格外機靈的小丫鬟,看了看水蘇低聲道:「天王蓋地虎。」


    「寶塔鎮河妖。」水蘇忙回。


    「好,快點進來吧,可別讓別人瞧見了。」


    水蘇這才貓著身子溜進去,那門立刻又合上了。


    回頭看著這院子,水蘇才發現這院子竟然格外開闊,裏麵有數十個繡娘正在太陽窩裏刺繡,而南北房間裏麵擺滿了各種布料和成衣。


    因為主要是高仿貴女們所喜歡的款式,所以才把地方開得這麽隱蔽,若是沒有暗號,恐怕是進都別想進。


    「小姑娘,來買點什麽呀?」


    一個臉上撲著香粉,眉眼細長又身段妖嬈的女人聘聘裊裊的走了出來。


    她身上穿了一件荷花長裙,並不是普通的素白和素粉,而是用了大膽的墨綠和金色,襯的整個人膚色雪白,曼妙多姿。


    隻看這女人滿臉的笑意,就知道這一定是個會做生意的。


    「老闆娘,我想來你們這裏看看有什麽新奇的料子,或者是獨一無二的衣裳。」水蘇開門見山。


    「那你可真就來對地方了,我們這裏不僅僅是有羅莊同款成衣,還有咱們這些十餘年老繡娘的佳作,每一件都是孤品啊!」胡鶯鶯笑嗬嗬的道。


    「那能否讓我一瞧?」


    「當然。」


    說著,她率先拿手中的扇子挑遮簾兒,露出裏麵各種各樣的成衣。


    這些成衣沒有放在光禿禿的牆上,而是都恰好的搭配在相應的背景裏,有的配上絲綢腕帶,有的配上珠寶,有的還掛著狐裘,加上金色的燭火,更顯得絕美異常。


    水蘇目光從上麵一一掠過,最後停在了最中間的那件。


    那是一件極為大膽的衣裳,熱烈的的顏色,上麵繡著大朵大朵的紅玫瑰,栩栩如生,玫瑰中間用琉璃珠鑲嵌,周圍用金絲封邊,衣領更是一圈重工刺繡,而且微開可以露出修長的脖頸和鎖骨。


    見水蘇目不轉睛地盯著那件衣裳,胡鶯鶯也是分外得意:「姑娘可真是好眼力啊,這一件可是我們店鋪裏剛剛完成的佳作,也是我們最得力的繡娘所做,絕對漂亮。」


    水蘇也連連點頭。


    這件衣裳實在是太精美了,若是到時候自家小姐可以穿上,那絕對是震撼全場的存在,誰也比不上。


    什麽貴家小姐,什麽王孫公主,哪裏比得上她們小姐這樣神仙一般的人物?


    差得遠吶!


    捏了捏錢袋子,水蘇開口道:「老闆娘,這衣裳多少錢?」


    「這個衣裳啊,可真是不便宜,那也是花了十天十夜才做出來的,用的都是上等的珠寶和絲線,一百兩銀子你就拿走!」


    一百兩銀子還真是有些肉疼啊,自己這也是攢了好久好不容易才攢下。


    水蘇看了看那琉璃珠,心中大約也是有了分寸:「老闆娘,你這琉璃又不是金銀,價格恐怕沒有那麽貴,隻不過就是更漂亮一些而已,這個價格有些虛高了吧?」


    胡鶯鶯當然知道這個價格貴大了,成本也就二十兩而已,她也是想狠狠的大賺一筆,可奈何這個小姑娘卻不是吃素的。


    「那,那既然看姑娘,你誠心想要就給你八十兩銀子吧,再少了我可實在是賣不得,畢竟成本在這兒呢……」


    「五十兩,你若是覺得可以,那我就買了,你若是覺得不行那我就另尋別家,反正京城裏麵鋪子多的是,我一家一家逛。」


    水蘇縱然心裏百般渴望,但是表麵上卻表現得十分矜持,且轉過身一副要走的樣子。


    「姑娘,這實在是價格太低了,你瞧瞧我們的新秀娘,那可是都是頂尖的呀!」胡鶯鶯還想著再撈一筆。


    水蘇卻是故意轉身,扭頭就走。


    看見她如此的幹脆,胡鶯鶯趕緊喊住了她:「行,五十兩就五十兩,這件衣裳以後放著還可增值呢,你買了一點都不虧!我再送你一條絲巾!」


    水蘇看見這老闆娘也是個會來事的,也就笑意盈盈的打開了錢袋子,小心翼翼的數出了五個銀錠。


    「好,姑娘下次再來啊,說不定什麽時候就上新款了,下次一準給你便宜!」胡鶯鶯捏著沉甸甸的銀子,心情極好。


    她一直送到門口,看到水蘇拐出胡同去,這才悄悄的關上門。


    水蘇手裏拿著包袱,隻覺得心跳如雷。


    小姐看到這些衣裳一定喜歡不得了,她可真是做成了一件大事啊!


    路過京城小攤,她聞到了一陣玫瑰的香氣,頓時肚子裏的饞蟲被勾了起來。


    定睛一看,有個小商販正擺著整整齊齊的玫瑰酥,這會兒熱氣騰騰,外麵酥脆,裏麵清香,顏色也是格外誘人。


    「姑娘,剛剛做出來的還熱乎著呢,買點嚐嚐吧。」


    水蘇笑著點頭,買了一兩塊,卻覺得似乎有點不新鮮,但是味道還可以。


    不如回家去給小姐做!


    去花莊買了新鮮玫瑰,又買了黃色冰糖和果仁,水蘇才喜滋滋的回家去。


    按著那滋味,她一番搗鼓,發現自己做出來的玫瑰酥更加酥脆香甜,最重要的是沒有油腥味兒,十分清氣。


    暫且放在灶台上晾一晚,等糖成型,明天吃起來就更香了。


    第二天清晨,沈若蕭剛剛起床,就看到一道身影在自己門前晃動。


    「小姐,快點開門,看我給你帶來了什麽好東西!」


    「你這丫頭急急忙忙的幹什麽?有什麽事大清早的非要跟我說啊?」


    嘴上雖然這樣說著,但是身體卻很誠實,沈若蕭一臉好奇的探出頭去。


    剛一伸出腦袋來,懷中就被塞了一個鼓鼓囊囊的大包袱,沉甸甸的。


    「小姐,你快打開看看這是什麽?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


    沈若蕭有些疑惑的把包裹放在床上,慢慢的解開了絲帶,頓時那精美的長裙就層層迭迭的出現在眼前,瞬間讓她驚艷。


    這長裙重工製作,顏色大膽,款式獨特,若是能夠穿到賞花詩詞會上,那定然是可以在一眾貴女中脫穎而出。


    「這衣裳真是合我心意,你這丫頭可真是有心了,定然是花了不少銀子吧?」沈若蕭猜測。


    「也沒多少銀子,隻要小姐喜歡就行。」水蘇滿臉的不在乎。


    沈若蕭當然知道丫鬟的月例並不高,但是她可是她小姐,現在每個月已經漲了很多,平時也時不時的賞賜她一兩件首飾,但是這衣裳一看就不便宜。


    「真是,我哪裏能讓你花冤枉錢。這簪子你拿去,襯你臉色。」


    沈若蕭把木盒遞給水蘇,態度不容置喙。


    水蘇無法,隻得收下,這才出去把玫瑰酥端了過來。


    「呀,玫瑰酥?」


    沈若蕭有些驚喜,她以前就喜歡吃,沒想到水蘇還會做。


    雪白的瓷盤上,瑰麗的玫瑰夾雜著果仁,外麵一層金黃的酥皮,點綴著芝麻,咬一口粘絲絲的糖滑入口中,分外香甜。


    這,好像和自己以前吃的玫瑰酥有些不一樣,倒像是皇宮的禦品。


    「水蘇,我有個想法,就是用花瓣做成不同的糕點到時候可以送給貴女們做禮品,這樣就符合了賞花會的主題,你覺得如何?」


    「小姐,我當然是支持你呀,隻要你覺得好吃我就可以多多研究幾種。」


    能夠得到沈若蕭的認可,水蘇滿心雀躍,她提著籃子來到府中花園想要多多採摘一些花瓣,發現這裏早已是另一副光景。


    曾經那些漂亮的花,隻剩下光禿禿的枝芽,零零星星的花瓣和蔫了的骨朵孤零零的掛在上麵,分外悽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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