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吳洋作態


    省廳副廳長吳洋在省裏時,就給省裏幾撥領導分別找過談話,反複談到華英市多方要求省廳到市裏去援助查案,而這個案子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對華英市整個經濟發展、社會穩定、人們的思想等等,都有著重要的標向性。《純文字首發》


    吳洋在他的位子上,對全省各地的工作也熟悉,知道華英市的獨特環境。省廳對華英市也是有著不同的意見,隻是,廳裏和省裏都有多種說法,以致維持到現在。華英市那邊不時會出現惡性事件,大多也都是下麵消化將案子結了。省廳雖說關注過,也沒有直接插手。


    這一次,接到工作任務後,吳洋也是頭痛得很。對省裏不同的意見、不同的立場、不同的態度,都匯聚在自己身上,早先就有了思想準備。但下來的時候,也不知要怎麽才能均衡好各種意見。每一種意見,背後都有著能夠直接關係到自己前途命運的人和力量。


    即使避開這些、無視這些壓力,那單純從破案的角度看,這個案子也可從不同的視角來對待。單純殺人的性質,之前市局得出證據、初步結論也是有道理的,但聯係到死者身份的特殊性,使得這個案子有更深層的東西可挖,又使得之前的結論顯得太草率,也跟案子的實際因素不一致。


    下來後,抽調的人也不完全由他,好在有三個人是完全可用也可信的,杜勇、小曹和老陳。而副手劉宗敏和他帶來的唐傑,吳洋知道那完全的站在另一個角度看案子的,吳洋也知道劉宗敏在省廳力度情況和他給啟用的情況。但作為下來查案的小組,這樣的組合對案子說來也是有兩麵性,吳洋也不會將劉宗敏完全看成是工作的阻力。


    有時候,案子的思路自己以為是對的,以為找準了線索和邏輯,但往往可能是自己陷入一種印象之後的局限,有另一種思路進行爭辯和較量,還能讓案子有更嚴密的推理與邏輯。對劉宗敏一起到華英市來,是一種壓力,這種壓力未必都是壞事。


    杜勇三人請示到平江縣去,吳洋知道杜勇的意思。他們去見市局的同時,這邊先到縣裏去摸一摸情況,李昌德身死的現場雖說是在市裏,但要說不跟平江縣有關係,顯然是不可能的。先到縣裏去摸一摸情況,肯定算不上搶先機,但總比市局陪著他們到縣裏去接觸案子要那個些。


    才到市裏,跟市局的人接觸,都還沒有將情況說明白。吳洋接到老陳的電話,得知他們在平江縣邊界鬧出的事情,在電話裏也說不清具體情況。但吳洋也明白這次不可能不聲不響進平江縣摸情況了。三人處理情況雖說危險性不小,但相信他們有自己的分寸。


    等吳洋跟市局說了這事,要車到邊界去看情況,心情頓時有些亂。老陳所說的情況雖簡單,吳洋也聽出不簡單來。平江縣在邊界設立關卡對過往車輛進行檢查,省廳也知道這事,省廳雖反對這樣做,但華英市裏和平江縣裏卻再三跟省裏交涉,理由是盜礦嚴重,不得已而為之。這也是對國家資源進行保護。


    隨後,市局又過來說,平江縣那邊對方是在邊界關卡的執法過程中,有不當之處,執法人員要進行賠禮道歉,還要讓省廳杜勇三人現場看著。吳洋沒有回絕的理由,到市裏後,工作上要有獨立性但也會要市局、縣局來做一些配合工作,對市局和縣局這樣的要求確實無法推掉。


    杜勇三人去看道歉過程,對雙方之間說的話也不會相信就是真實的。


    小曹一直在老陳的暗示下,壓製著自己的情緒。當然,離開關卡之後,對這些事進行反思也能夠體會到不少的意味來。如此,對自己的情緒控製也能夠做到。


    杜勇說了三句話,都是無關痛癢的,也表示了省廳不會在意縣裏怎麽處理這事。這時候,對平江縣那邊要怎麽說,確實隻有表示省廳不會在意縣裏的事情,才讓縣裏那邊更放鬆些,有利於今後進行工作。


    跟縣局和市局的人,杜勇說話要客氣些,表麵工作總是要做一些的。


    等“道歉”的事打發走,杜勇神色不動地出市局那辦公室,他們如今在市局裏有單獨的辦公室,在市裏有賓館住。老陳說,“我們先回賓館?”


    杜勇看他一下,吳廳長還在市局裏,自己等人該去見吳廳長將之前的事匯報給他得知,也好對接下來的工作有更慎密的估測。


    這樣的環境對接下來的破案工作會有多大的壓力,確實難以估量,而案子本身的複雜性也會大為增加。杜勇對還沒開始的查案,已經感覺到處處阻力,這種阻力之大,會不會是縣市一起在操縱整個案子?這樣的想法太不敢跟小曹說,也不好跟老陳交流。


    老陳說先回去,杜勇一下子想到老陳的意思,確實,在市局這邊跟領導匯報在平江縣邊境所見,也不是好時機。再說,他們也得好好合計合計,將各自的想法都說說,這樣,或許能夠想得更透。


    “好,先回去休息。”杜勇說,見小曹似乎不滿,老陳拉著他的手不讓他表示什麽。


    出市局大門,才走幾十米遠。杜勇感覺不對勁,跟老陳交換了一下眼神,老陳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杜勇沒有異狀,繼續往賓館走。


    賓館是市局這邊給他們安排的,走進賓館,前台的人得知他們的身份,讓服務員帶路進房間。進了房間,老陳看鋪上的床單,又看了看床頭櫃。說,“這間房不好,氣味太重,要求換一間。”


    女服務生一臉無辜的樣子,看著才換洗過的床單,雖不是新的,但洗得不錯,幾乎看不出有什麽汙跡。床頭櫃確實有一點點異味,但對客人說來隻要不打開抽屜,也聞不到氣味的。可老陳態度很堅決,像有潔癖一樣。表示不換就不住,另找賓館。


    服務生知道客人是市局的客人,不敢得罪,跟前台經理商量,不得已換了另一層的房間。老陳進房間後要求我發誓立即將用品拆洗,要全部換新的。這個要求雖說有些過分,賓館也不好說不行。服務生出去拿房間用品,老陳立即將房間門關好,杜勇也行動起來,在房間裏進行搜找。


    小曹平時在工作上跟過老陳幾次,對老陳的經驗都很佩服,所以到市裏來後也一直聽老陳的。但對老陳生活上有什麽習慣卻不知,原以為老陳的挑剔和固執是因為有潔癖之類的,此時見老陳和杜勇的行動才想到他們是擔心什麽,當即也加入到在房間裏搜找的行動。


    老陳臨時提出要一間三人間,按說對方即使對房間另有準備,也不會想到省裏來的人不住雙標間而要三個人擠在一間房裏。三人間的麵積要寬一些,搜找隱蔽的地方看是不是有監控設備難度也大一些,但對老陳等人說來又是業務內行,那些地方可能有這種設施還是有規律的。


    老陳非常麻利地看了房間這邊,至於洗浴室裏的情況有杜勇去找。小曹也懂,三個人配合起來搜找自然快多了。


    杜勇從衛生間出來,看著老陳和小曹,兩人也都搖頭。老陳說,“按說不會有東西吧,先開門,等會再複查一次。”


    小曹將門打開,走廊上有腳步聲。


    來了三女子,每人鋪一張床。動作麻利,確實有點專業的感覺,也看得出這家賓館在會議室裏檔次不差。鋪好後,將洗浴間的用品也進行更換,都是才拆開包裝的,還都當著老陳的麵來做這些事。老陳也不表示什麽,臉一直都陰陰地沉著。


    彼此之間的關係雖說有些僵化,但女服務生們做好更換後,還是說了要老陳等人有什麽意見再跟她們提,賓館會盡量給客人方便。老陳不說話,杜勇表示了感謝。等三人走後,杜勇、老陳和小曹交換了檢查的區域,這樣才不至於有什麽先入為主的印象,錯過某些跡象而漏檢。


    這次事件要多,也檢查得細致。老陳和杜勇坐到床鋪上,小曹還在繼續,將房間反複地看。這次到華英市來,不小心很可能所有的活動都會在別人的監控之下。先前從市局出來,杜勇就感覺到有人在監視他們。雖沒有直接找到監控者,但那種感覺確實存在的,而老陳也感覺到這一點,才會要故意換房間。


    如果在之前的房間裏找出監控設備,那要不要破壞掉?不弄掉肯定不安心,但要弄掉也讓對方得知他們已經警覺到了。如此,房間的監控算是市局的安排,還是另有背後的人在做?省廳跟市局之間勢必有齷齪。


    突然換房間,即使有人想要對房間進行監控,一時也做不好,布置不下來。賓館自身對房間的監控也可能存在,一進房間後如果真有這樣的設備,大多是賓館之前的,即便破壞了,也不會驚動到市局。


    老陳的想法是比較穩妥而老成的辦法。


    “科長,這樣下去我們還能做什麽。”老陳說,雖說他說三個人中最穩重的,但有情況卻會跟杜勇提,要他跟領導匯報。


    “等跟吳廳匯報過情況後再看,我覺得之前出市局就有人在暗地監視,賓館房間有沒有監控設施確實不好說。我們過來辦案子,隨便到哪裏都給人看住,那還能夠有什麽進展?”杜勇也知道情況危急。


    省廳下來的辦案小組就六個人,領導吳洋、副隊劉宗敏,唐傑也是隊員,但卻不在杜勇等人一起,他們這三人同樣是隊員,不過在省廳時杜勇是科長,小曹和老陳跟杜勇有過工作配合。這次偷偷往平江縣走,隻是得到了吳洋的默許,沒跟唐傑招呼。


    此時,調換房間了,唐傑還在之前的房間,他們三個調在一間三人間,唐傑要湊過來也是不可能。今後在市裏或縣裏辦案,正常的工作肯定會讓唐傑也跟著,但背後要做什麽,完全可將老陳和小曹兩人支使去辦,而杜勇可帶著唐傑做另外的工作,這樣,將唐傑和劉宗敏分隔開來。


    杜勇和老陳有這樣的心思安排,也是這一次調房間的另一個緣由。


    兩人當時要是將監控的人找出來,並不是不可能,但這樣一來會驚動對方。同時,監視他們的人不可能是市局的警方,那還有誰在做這些事?兩人當時雖沒說出來,但也知道,這時對方監控自己,接下來的時間肯定還會繼續,要找到對方也不是不可能。


    他們不能動,卻能夠讓省裏那邊再來幾個人,暗中追查那些人,找出背後的人,肯定對破案有利。但這些決策都要等吳洋副廳長來做。


    “老陳,你覺得平江縣的問題有多大?”杜勇說。


    “不好說,單純平江縣能夠有這樣的局麵?”老陳說。


    “老陳這個疑問很實際,也很可觀。”小曹說,“平江縣那邊這樣猖狂,沒有市裏的默許他們敢這樣?平江縣的群眾能夠忍受這些,對關卡所謂執法,這樣忍受屈辱,不敢反抗,那該有多少血債才有這樣的狀況?”小曹說到“血債”兩字,杜勇和老陳都是一震,卻沒有攔阻小曹的話。


    “具體的情況我們雖說能夠有判斷,但終究要以事實和證據為準,在這裏怎麽說都可以討論,但出了這房間,很多事情都要先忍耐。”杜勇說,擔心小曹忍不住,將這裏的情況說出來,哪怕是跟省裏那邊的同事說,都不見得是安全的。


    “科長請放心,我不會衝動了。我知道對方太強大,我們人手少,工作上更要講求方式方法,才能一擊而中,讓他們絕無反抗的機會。”小曹說。


    “要是強大,不過是他們自以為強而已。省裏有決心,一夜之間就可將對方連根拔掉,但要促成省裏下這個決心也不容易。所以,我們的任務確實艱巨。唯有將血淋淋的證據找到,讓省裏看到鐵錚錚的事實後,才有可能下這個決心的。”杜勇說,有些沉重,也是給小曹打氣但又有告誡。


    “我們麵對的情況確實如此。”老陳說,“這也就要求我們今後在做工作時,既要有信心又要注意方法,還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平江縣如此現狀的背後有些什麽,我們即使沒去追查,也能夠猜到很多東西的。心裏就有這樣的準備,另外,我也在想,這個案子受害者會不會在縣裏找到了什麽東西,才激起對方下手?李昌德畢竟是縣委常委、常務副縣長,要下這個決心不容易啊。要是在其他地方,縣委常委給殺了,那不是天大的事嗎?市局、縣局早就全麵拉網找凶手了。”


    三人在房間討論,思路雖不清晰,卻大體對這個案子有些輪廓。接下去要怎麽做,杜勇和老陳也在規劃。


    吳洋從市局那邊過來,劉宗敏卻給留在市局,市局何亮亮要親自跟劉宗敏匯報市裏這邊的案子進展。唐傑跟吳洋過來,要看看杜勇三人的情況。雖說知道三個人在平江縣那邊出一些事情,吳洋過來問問情況,也是必然的。


    到賓館,唐傑先已經到過賓館的,安排唐傑跟杜勇睡一起。但卻不見杜勇等人,問過賓館後才知道他們三人臨時換房間。吳洋頓時臉陰沉下來,帶著唐傑到杜勇他們的房間。一進門,吳洋說,“杜科長,你們是怎麽回事?啊。”


    說著似乎意識到自己的態度,有收斂一些,臉還是陰沉著。盯著三人看,杜勇等人低頭不說話,等領導批評。吳洋說,“唐傑,你先回房間吧。”似乎是要批評三人,當著唐傑的麵也不好,請唐傑離開是給三個人留一些臉麵。


    唐傑還沒關好門,聽到房間裏吳洋說,“亂彈琴,還有沒有工作紀律……”隨後房間門合上,聽不到聲音。


    房間裏,吳洋的臉色平和了,看著杜勇。說,“情況怎麽樣,很嚴峻?”


    “非常嚴峻。”杜勇說,渾沒將之前吳洋的罵人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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