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貫通光界,道火滅世


    想要弒神是很困難的,作為多元宇宙中頂尖的存在,任何一位真神都擁有永恒無終的生命。


    祂們的存在形式融入了神國大地,融入主物質位麵的神職領域,就像漫長延伸的菌絲,而顯露在外的物質身軀,就如蘑菇子實體,不過是埋伏於汪洋中的高山露出水麵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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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蘑菇採下還會再長,山峰削平不損根基。


    林博可以選擇誅滅墮落主魔胎的化身,但卻不能改變混沌邪神甦醒的事實。如此做法隻能令魔胎暫時沉眠,隨著時間推移,祂終將歸來。


    若要徹底弒殺神力,唯有斬斷埋藏的根須,從源頭抹滅其存在的一切延伸,讓祂延伸到萬物中的力量消失。


    通常而言,隻有將神國打碎、湮滅,將其在主物質位麵裏掌握的神職剝奪,最後消滅其物質實體,如此才可萬無一失。


    此外存在一種特殊情況,也就是昔年在名為國度天宇的晶壁係發生過一場「聖者浩劫」。彼時神上神因寶物失竊而震怒,於是將眾神貶下凡塵,讓祂們被迫以聖者姿態行走人間,許多聖者在爭鬥中被殺死,直接導致這些神靈隕落。


    林博要做的與之類似,在神國中強殺神明化身吃力而不討好,他須為此付出的艱辛絕對會更多,倒不如褫奪波爾巴爾伽的神權,方可畢其功於一役。


    此刻,此地,古聖吟哦萬類真名,那些被邪力所浸染的事物柔然馴服。


    林博能夠聽到這些神國事物的低語,它們是墮落主魔胎的力量組成部分,所思所想自然也反映了這個可怕邪神的神性。


    對於被剝奪神國掌控權,魔胎已是怒極,可散布於萬物的神性,卻顯然不敵古聖咒力,被強行禁劾,祂唯有不斷釋放殺意,化作惡毒的魔法語在林博耳畔回響。


    但也僅此而已了。


    已經失去控製的事物,不會重回它的掌控。


    林博所要做的便是呼吸,不是指代身軀形骸的呼吸,而是讓言靈的共鳴,帶動萬物的流轉變化。


    事物之間從來不是孤立存在。樹木燃火,烈火生風,狂風吹雨,甘霖潤澤。一種真名消亡,一種真名誕生。


    無數的符形在法師的腦海天穹之上浮現,那些組成它們的筆畫就如活蛇遊魚般靈動自在,脫離單個字形的約束框架,自發扭動、群聚,又再度分離,每一次變化都是一個新的真名,每一次變化的過程也在誕生新的真名。


    窮萬物之機變,窺宇宙之真形。


    短短幾個呼吸,林博就探知了幾百個新的古多雷語真名,它們是從事物運動中自發誕生的,宇宙在不斷生成自己,正如古聖語符文那樣無窮無盡。


    作為類神力,林博的存在形式和神靈是有區別的,他就這一幅血肉之軀,消亡了也就是死了。


    他也沒有點燃神性火花,這股特殊的力量就像咒力道火一樣可以改變萬物真名,仿佛是一種特殊的鍊金技藝,但已經超越凡俗的界限。


    然而,藉助言靈共鳴,他略微體驗到了神力的存在形式。


    身合世界,心化萬物。


    這是一條通往神上神的道途。


    林博暗有所悟,同時默默感受自己殘存的魔能儲備,已經是瀕臨告罄。他不是神靈,無法直接抽取萬物之力,他操控萬物這個行為本身是一種消耗。


    「呼。」


    血戰前線一片寧靜,溫熱緩和的氣流吹拂四下,魔胎巨樹枝頭的傀儡與生魂微微搖曳,嘈雜的褻瀆之歌變得微弱,有氣無力。


    法師的鬥篷拍打出獵獵聲響,他嗬出一口氣,目光偏轉,遠眺另一片陸塊上的戰爭,綠皮和魔潮依舊不可開交,哪怕它們目睹了遠處陸塊爆發的天災末日,也沒有因此停止廝殺。


    這些邪魔是導致虛空墮落的導火索,它們來自另一個世界,但早已經取得合法正統的身份,作為冥界的主宰群體,享受著眾生的魂魄滋養。


    在邪魔降臨前,虛空造物主和光界造物主是同類,如今則成了對立的二者。


    若能徹底誅殺魔胎,虛空或將恢複清寧本質,讓邪魔淪為黑戶,無法再隨意複活。屆時,這場打上天堂的血戰才算圓滿。


    林博要完成的大功業便是如此。


    所謂畢其功於一役,就是將無窮後世的所有戰爭都在此刻敲定勝利終章。


    他不止要勝,且要勝了又勝,讓這個世界的凡人們再無需畏懼邪魔,痛痛快快將它們殺死、驅逐。


    綠皮與玩家組建的軍團,與主物質位麵趕來的援軍協力,將魔潮死死攔住,沒有讓它們靠近蟲洞通道。


    林博現在需要補充魔能,最好的給養自然是蕈油,隻不過存量相對有限,而若論分量,能夠與虛空海抗衡的,自然唯有光界魔能。


    「去。」他如此輕聲喝令,藉助引力波感受天距,林博操控主物質位麵的蟲洞門扉飛向天穹,前往無垠界膜深處。


    言靈共鳴感受的視野如此清晰,蟲洞直奔太陽而去。


    「快些、快些。」


    當初流之禦術升級,林博沒有選擇追求迅疾的「絕影」,故而蟲洞在界膜中的飛馳速度需要通過積蓄勁力,逐步提高,直至接近98%光速的不久後,轟然撞入太陽。


    這枚蟲洞與太陽井的尺寸相比,好似一粒雨水投入汪洋。


    不過瞬息之後,蟲洞門扉已經穿過太陽隧道,在其盡頭,分布著一層緻密的魔能殼,來自凡塵的靈魂將在這裏經曆漫長的洗鍊升華,一點點穿過殼體,最終獲得不朽壽命。


    而林博操控的蟲洞不管不顧,徑直衝過去,硬生生鑿穿隔膜,闖進光界。


    霎那,澎湃無窮的光耀魔能灌入門縫,又從混沌界域內衝出,形成一道通天之柱。


    「來了!」


    隨無窮魔能一同湧入的,還有天界眾靈,它們早已俯瞰塵世和虛空漫長歲月,為戰爭做好了一切準備。


    來自凡塵的各族勇士譁然,看到這些史詩神話裏的英雄祖先,如此活生生出現在眼前,與自己並肩而戰。


    「死也值啦!」矮人爆喝如雷,道出無數人心聲。


    綜網論壇的直播觀眾也在如此刷屏。


    「能看到如此神靈之戰,嘻嘻,我的人生已經一片無悔……」


    輝煌的光柱從半空顯現,照耀林博的身軀,飛快補充他耗竭的魔能與咒力。


    他的狀態回到巔峰,且可以一直維繫。


    波爾巴爾伽並未死心,祂能察覺到古聖雖然死死壓製了自己的權柄,但終究沒能斬斷它的侵染,萬事萬物不過是表麵屈從。


    祂如今隻是暫且落於下風罷了,隻需等古聖力竭,或者自然老死,那麽所有被褫奪的力量都會回歸。


    墮落主魔胎催促眾魔僕從,加大攻勢,此戰成敗取決於它們能否打碎蟲洞,不惜代價也要截斷古聖的補給。


    祂是如此譏嘲諷刺法師,「古老之敵,你將我困住,但這又何嚐不是作繭自縛?你為自己的毀滅爭取了一點微不足道的時間,萬年、十萬年、億萬年,那又如何?光陰於吾不過塵埃。你終會老死,而吾將在時間的盡頭,吞噬你的一切。」


    林博沒有理會祂一貫的刺耳言語。


    打開綜網麵板查看信息板。


    大量的技能觸發判定映入眼簾,最主要的是真言幻術,憑空造物擊殺敵人也能獲得實戰熟練度加成,不過距離升級所需的整整五十萬經驗還有一段路要走。


    固之禦術和絕之禦術已經抵達瓶頸,隻需參悟知識殘卷即可升級。


    他暗自思量後關閉麵板,心中已有決意。


    想要斬斷魔胎邪力,需要改變萬物被扭曲的真名,而尋常鍊金術做不到。


    唯有一種辦法可行了。


    古聖落地站定,盤膝,手掌撫摸瘡痍滿目的大地,如牧民安撫疲倦的母牛。


    隻有這種辦法可行。


    沐浴無盡光輝,體內魔能與腦海咒力源源不竭。


    林博緩緩吸氣,旋即,一手劍指舉天,無形無色的道火在指尖燃起。


    墮落主魔胎忽然發出驚惶怒嘯。


    下個瞬息,道火膨脹四散,籠罩此界天地萬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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