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死潮夜,領獵物


    「又是一個被屬性碾壓的可憐人。」聖武士看到了失魂落魄,坐在廣場台階上發呆的吟遊詩人。明明已經是飯點了,卻還是獨自惆悵,如離群的孤鳥。


    其他隊友詫異她為何如此反常,還是隊長一眼看出了端倪,發出同病相憐的嘆息。


    眾人恍然大悟,隻有地精還不是很明白,追著身旁隊友問:「啥意思?」


    「你的外貌審美,和我們不一樣。所以呢,看不懂也正常。」奧法騎士大口咀嚼多汁又塞牙的肉排,語氣含糊。


    聖武士放下舉到嘴邊的匙羹,側頭示意地精看向不遠處被倖存者孩童包圍的巨人法師,「你瞧我們的大佬。」


    「我看著呢。咋了?」地精在動力甲駕駛艙裏操控攝像頭,顯示畫麵很高清。


    「這麽說吧。吟遊詩人的魅力很在意浮華。而我們的詩人小姐很顯然在外貌上被擊敗了。」聖武士比劃了一個祈禱的手勢,她也多看了遠處的法師幾眼,嘴角不禁揚起,接下來就連連大口吃飯,不再說話了。


    「是嗎?還行吧。」地精啃著一塊香腸燻肉酸辣椒三明治,嘟嘟囔囔。


    他不以為然的態度讓眾隊友搖頭鄙視,於是地精有些急了,「不會就我看不出來吧?喂!四條胳膊的,你搖什麽頭,你是龍裔欸!不應該關注鱗片和長角嗎?難不成你還能看出人類的美醜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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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裔武僧雙手端著一隻瓷杯慢慢啜飲熱茶,他不說話,但星光化身卻合十點頭,然後麵朝大法師的方向,手臂抬高,比劃了一個「燦爛美好」的手勢,又朝向吟遊詩人,搖晃食指表示「一般般」,最後看向地精,手掌向下壓了壓,表示「醜得不行」。


    「我跟你拚啦!」地精氣瘋了。


    眾人轟然大笑。


    不遠處,精靈小孩哥臉色漆黑,揪著三首狼神將的一隻耳朵,把它從神殿一路提溜過來。


    即使被迫彎腰低頭,狼神將依舊死死抱著懷裏的熱香果酒。


    「我快被你氣死了!」


    「嗷嗚~嗷嗚~汪!」兩顆狼頭很委屈,饞酒的腦袋笑得沒心沒肺。


    林博手持餐碗,盤坐在地,周圍倖存者或蹲或坐,他們的目光都朝向同一個中心,隻有當巨人開始飲食,才跟著進餐用飯。


    若是林博停下吃飯動作,他們也緊跟著不動了,豎起耳朵擦亮眼睛,等待聆聽聖訓,就如一群機敏的食草動物般關注著來自巨人的風吹草動。


    周圍的小孩子在這個時代裏,都已經有自理能力而打磨出了堅韌的性情,可麵對大法師的時候,依舊像是牙牙學語。


    這就像先民觀察巨神而創製武學的過程。


    林博安之若素,他並無進食的需求,不過還是選擇品嚐同伴的勞動成果並予以好評。而且他若不與倖存者一同用餐,他們就會極度恐懼,並嚐試向他進獻物品以換取關注關愛。


    巨神從不需要貢品,凡人的造物大多太小太少,或是簡陋粗糙。但神佑時代的進貢傳統卻綿延不絕,可想而知,近乎所有的珍寶美饌都被神職人員私吞享用了。


    此時黑夜已然降臨,天邊原先的殘月如今光芒圓滿,法師之杖繼續催發植被。


    某種不祥事物正在接近這方世界。


    晚飯結束後,所有人都各司其職,前往安排好的崗位上待命。氣溫已經回到零上,夜晚的風前所未有的溫柔。


    氣氛如暴雨前夕般沉凝,但出奇的是,沒有誰驚惶失措,即便是駐守機槍與機炮陣地的年少民兵,此時也一派安然沉穩。


    祭火台四周的環形防線已經構築,隻等敵潮撲來。


    眾人打起精神,前半夜無事發生,緊繃的心弦難免有些放鬆,不少倖存者都臆想著,或許是巨神現世,危機不會再出現,他們卻不知曉,敵人實則是來自天外。


    午夜時分。


    九萬裏長空頂端的天幕忽然崩開裂口,一道猩紅如瀕死恒星的巨型光柱猛地砸落在祭火台外一裏之地,覆蓋麵積堪比一座城池。


    來自異界的酷烈大風噴湧而出,裹挾著有毒廢氣,散發刺鼻酸苦的臭味。


    「終於來了!」玩家們嚴陣以待。


    荒鬼陣營的傳送光柱緩緩收縮、熄滅,而原地則遺留下一支千軍戰團,成員為幾百名夢魔荒鬼,幾百尊敵對魔像,以及一支玩家小隊。


    佩戴防毒頭盔的荒鬼陣營玩家環顧四周。


    「不太對勁啊。這地方的環境看著挺宜居的,真是淪陷區嗎?」一名身著納米動力防護服的癌法師在頭盔下悶聲開口,他燒傷般的皮膚沒有毛發,高聳眉骨下的眼睛像食人兀鷲,目光直往骨頭裏鑽。


    「說不定是剛淪陷不久呢。」一名體型臃腫巨大的縫合屍戰士用肚皮上咧開的獠牙大口回答,「吃幾個本地人問問就知道。」


    「知道什麽?進你肚子裏隻會多出點糞便。想知道秘密,還得讓我來。」一個奪心魔術士輕撫臉上的章魚觸鬚,滑膩的涎水滴答落地。


    「事出反常。都小心著點。」領隊的破誓聖武士用他風幹的死靈聲帶沉聲低語,「我們陣營的形式不同往日了。巨神一方來了一名強人,我們這邊的傳奇們都在謹慎防備。」


    一旁幹瘦的豺狼人遊蕩者發出怪聲,滿不在意地說:「那個什麽大法師是吧?上麵的爭鬥和我有啥關係。咱們又不可能遇上那個什麽什麽。」


    「是度魔煉界大法師。」麵容枯槁的德魯伊嘶聲說,眼眶燃燒的碧綠邪火微微跳動,「你可知萬物一體?高層次的不平衡勢必導致低層次的失衡,縱然影響較晚,但一定酷烈。」


    「我隱約感覺————不舒服。刺痛,在我的腳底板,像是針紮。厄運的預感。」侍奉舊日支配者的邪術師低聲咕噥。


    「你是機器人,也會覺得腳底板疼?是不是哪個螺絲沒擰緊?」煉獄道途的魔裔野蠻人冷漠低嘲。


    此時,投送的荒鬼大軍已經開始向祭火台進發,這些無情之物沒有任何猶豫,快速整理好了戰爭陣型,邁進的步伐堅決酷烈,軀體散發出的寒氣帶來深冬。


    「總之小心著點吧。首要目標是熄滅祭火,其次才是收拾敵對玩家。」領隊望著天上的紫輝氤氳的銀月,心裏頗有淡淡的不適感。


    「我不喜歡這月亮,淪陷區的月亮不該這麽亮————感覺它像是在盯著我們。」邪術師低聲嘆息。


    一行人跟隨大軍行進,準備看看巨神陣營的玩家給他們準備了什麽驚喜。


    黑夜裏,曳光彈驟然如成群螢火般飛來,伴著轉管機槍的厲嘯,金屬蜜蜂猛烈叮咬來敵,一尊尊魔像被打得踉蹌,皮開肉綻。


    旋即是火炮與雷射束的交替射擊,前者尖聲怒號,後者無聲刺目,落在地上便是大坑,落在身上便是貫穿孔。


    戰爭的轟鳴在剎那迸發。


    荒鬼陣營的玩家發出愉快的笑聲,他們無疑喜歡這種氛圍。


    癌法師低聲念咒,掌心出現大量長著蜘蛛腿的血肉眼球,「去吧去吧,看看今晚的大菜長什麽樣。」


    這些細小的偵察單位步伐飛快,靈活穿過戰場,穿過前線,進入祭火台中心廣場。


    「唔,看見了,他們還一無所知呢。嘿嘿,領頭的也是聖武士。」


    破誓聖武士低聲說:「交給我。」


    「行,還有一個星我宗武僧,一個吟遊詩人————」


    其他隊友認領了自己的獵物。


    「那最後一個就歸我了,唔,不對!」癌法師忽然臉色抽搐,「他發現我了!」


    不等其餘人詢問細節,天空推移的雲層忽然降下一道粗碩的雷霆,恐怖的強光閃過,原地隻剩下一雙焦黑的靴子,癌法師的其餘部位都被蒸發了。


    林博對周圍同伴說:「我的對手已經解決了,剩下就交給你們?」


    「沒問題!」眾人轟然應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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