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時說說笑笑的兩人悶聲不語的上了車,坐在副駕上的路希咬著自己的大拇指,眉頭微微皺著,高飛見狀更加內疚不安了。


    靜默了好一陣之後,路希轉過頭,望著他道:「高飛,我們交換秘密好不好?」


    那模樣就像被人發現了秘密的小朋友,心裏特別不安,隻能用這種幼稚的方式來安慰自己一下。


    高飛不忍拒絕,便點頭答應了,可是他又想不出可以和路希的秘密等價交換的秘密,他蹙眉想了好一會兒都不知道說什麽。


    「很為難嗎?那用別人的秘密頂替好了。」路希體貼的退了一步,「說一個阿躍的吧,你是他徒弟,一定知道他很多別人不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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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好吧?」


    「我保證不會說出去。」


    高飛做了好一會兒思想鬥爭才道:「阿躍怕貓,貓太靠近他會忍不住大叫,就像女生見到蟑螂那樣。」


    「怪不得他見貓就躲,還說自己貓毛過敏。」


    「你千萬不要讓他知道我告訴你這些,不然他會殺了我的。」


    「嗯嗯,保證守口如瓶……再說一個少峰的吧,他總誇你味覺靈敏,每次做出新品都讓你幫他試味道,你們應該有不少話聊吧?」


    「是有話聊,但是沒聊過秘密。」


    「秘密是用來發現的,言多必失,你那麽細心不可能一點發現都沒有吧?」


    又是一陣思想鬥爭之後,高飛勉為其難的說:「少峰從來不公開戀情,因為每次分手他都是被甩的那一個。」


    「為什麽?」


    「我不知道。」


    「你說吧,說完這個我就不問了。」


    「我真的不知道。」高飛苦著臉安(qing)慰(qiu)他,「路希,你別擔心,我保證不把你的秘密說出去。」


    「我說笑的,別這麽大心理負擔,隻是個玩笑而已。」路希見他這副模樣都不忍心再把玩笑開下去了,傻孩子,我的秘密是半公開的,不夠敏感的人不能發現,發現的人心照不宣,隻有你這麽特別這麽可愛,以為自己捂住了一隻蝴蝶,其實那不過是一點蝶翅上的鱗粉。


    高飛溫吞的「哦」了一聲,鬆口氣的同時還對路希笑了笑,完全沒有因為被捉弄不悅。


    路希跟他認識這麽多年了,自然知道高飛不是笨人,他隻是太老實了,自己肚子裏還有點蔫蔫的壞主意,高飛則是一點壞心眼都沒有,捉弄一個這樣的人,哪怕是沒有惡意的玩笑,路希都覺得自己過分了。


    「晚上去我家吃吧,我給你做好吃的,當作賠禮道歉。」


    「不用了吧?隻是玩笑而已。」


    「去吧,就當陪我,自己吃飯很無聊。」


    高飛聽他這麽說就沒再拒絕,經過菜市場的時候路希下了車,讓高飛先回店裏,早點結束下午的工作免得到了吃飯時間被他師傅拖著幹這幹那。


    當晚路希準備了四菜一湯,一道酥脆的炸排骨,一道鮮嫩的滑溜雞片,一道他愛吃的海米油菜,一道高飛喜歡的蒜蓉西蘭花,湯是魚肉和豆腐熬製的,色澤奶白,鮮味十足。可兩人才提起筷子大門就被敲響了,路希讓高飛先吃,自己起身去開門。


    「小喵,我無家可歸了。」門外的錢寧一臉苦相,腳踩拖鞋,上身穿著一件連帽衛衣,兩手揣在衛衣的袋鼠兜裏,說著話還可憐兮兮的吸了吸鼻子。


    「進來再說。」路希將無家可歸的人讓了進來,發現他的兜帽下垂的不自然,並且鼓鼓囊囊的,於是伸出指頭戳了一下。


    「喵!」兜帽裏發出一聲不悅的貓叫,緊接著露出個圓圓的小腦袋。


    錢寧苦中作樂:「小喵,你猜發生什麽事了?」


    「猜對有獎嗎?」


    「有大獎。」


    「琪叔加班,你自己在家,錢小歪和你吵架了,你又玩『不聽話就扔掉你』那一套,結果錢小歪不高興了,你不扔它自己跑,你一看它跑走了,趕忙去追,回來以後發現門被風吹上了。」


    「恭喜你,全答對了。」錢寧把兜帽裏的貓拎出來,往路希懷裏一塞,「獎品。」


    花捲兒冷冷的睨著錢小歪:嗨,來找抽嗎?歡迎!


    錢小歪往路希懷裏一窩,歪著腦袋不瞅它:本喵剛離家出走回來,沒心情甩你,一邊兒候著去!


    「我早就和你說過你那一套不管用,小歪智商很高,唬是唬不住的。」路希把「大獎」送上家中的製高點(電視牆最上麵那一格),轉過身來對錢寧說,「去洗手,吃完飯我再教你怎麽管教不聽話的家庭成員。」


    「沒用的,它就是個屢教不改的貨,道理它都懂,就是跟你擰著幹。」錢寧嘆口氣,然後朝飯廳方向揮了揮手,「嗨,你也來蹭飯啊?」


    高飛笑眯眯的回答:「是啊,真巧。」


    「明天我把我家鑰匙送上來一把,以後再遇到這種情況就不用怕了。」錢寧夾起一塊炸排骨,咬下一口滿口生香,「好吃成這樣,太沒道理了。」


    「你隻是餓了而已。」路希對他的感受做出了最合理的解釋,又給他添了一碗湯,「琪叔什麽時候回來?」


    錢寧嚼著排骨含糊不清的說:「明天。」


    高飛慢聲慢語道:「通宵加班啊?」


    「是啊。」錢寧一點都不失落,咽下口中飯菜說,「今天你別回去了,晚上一起打遊戲,小喵笨死了,讓他一隻手他都贏不了,跟他玩沒意思。」


    高飛:「我玩的也不好。」


    錢寧:「玩在爛也比他強。」


    路希:「真是太對不起了。」


    錢寧:「知道就好……啊,放下那盤排骨!」


    飯後,路希在廚房弄喝的切水果,錢寧和高飛合力將沙發前軟毛地毯拖到了電視前當坐墊,人手一支遊戲手柄開始選遊戲,高飛瞧見錢寧的襪筒上綴著個卡通的小腦袋,笑著說:「襪子很可愛。」


    「小喵從外地帶回來的禮物,原本不是要送這個的,但他選的禮物太大了,不好拿,我就要的這個,天琪看成手套了,笑死我了。」錢寧幹脆把腳從拖鞋裏退了出來,露出了五指襪的全貌,靈活到不可思議的腳趾活動了幾下,倏地五趾分開,像一麵小扇子一樣,這個用手做出來沒有一絲新奇的姿勢用腳比出來有種莫名的喜感。


    高飛被逗的直笑:「你怎麽做到的?」


    錢寧收放自如的動著那幾根靈活的腳趾說:「小時候跳舞傷到腳了,好了以後就學會了,神奇吧?」


    高飛連連點頭:「好神奇。」


    「別聽他瞎說。」路希端著水果飲品來到客廳,直接把托盤放在他倆麵前,瞥著錢寧的腳趾頭道,「這屬於天賦技能,沒有天賦點學不會的。」


    高飛眨巴著眼睛點頭,依舊覺得很神奇的表情。


    錢寧嗤嗤的笑:「高飛,你怎麽這麽可愛啊?」


    長這麽大都沒被誇過可愛的高飛露出個難以理解的表情:「是笨吧?我媽總說懷我的時候大蔥吃多了,把我腦子嗆壞了。」


    錢寧笑的前仰後合,邊笑邊為自己的失態解釋:「我不是笑你,我隻是覺得伯母太幽默了。」


    高飛也跟著笑:「她總說這樣的話,讓人氣都氣不起來。」


    路希看著兩個快樂的小老弟,心裏挺欣慰的,高飛以前特別內向,甚至因為性子慢反應慢自卑怯懦,自從來了西點店接觸了那群活寶,他開朗了不少。錢寧的變化就更大了,他以前就跟沒人要的小孩子似的,要麽自欺欺人的假裝自己是個快樂的孩子,要麽就跟個小老頭兒似的悶著,那副模樣別說那個愛著他卻又不知道怎麽愛的男人心疼,就連他見了都於心不忍的很,幸好,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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