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確定了,薑寶珠撞壞了腦子。


    她是個瘋子。


    打的張衡鼻青臉腫,肋骨斷裂,又吐了幾口血,薑寶珠才舒服。


    起身,一腳踢了泥土在他臉上,看著他終於髒兮兮的衣服。


    “記住,以後跟我說話,客氣點,什麽玩意,敢跟我張嘴要東西。”


    “還敢跟我囂張。”薑寶珠拿出一把精致小巧的剝皮刀,麵露笑容,“我剝了你的皮。”


    張衡渾身都在發抖。


    她的眼神,她的神態,都在告訴他,她敢!


    瘋子。


    村裏,張大娘正在得意與人拉家常。


    驚恐的聲音從外麵傳來。


    “不好了,有流民,張大娘,快出來,你兒子為了保護薑寶珠,被流民打殘了。”


    等張大娘跑到村口。


    薑寶珠紅著眼,頭發亂七八糟,正與裏正說情況。


    身後一個土灰色髒兮兮的擔架正架著灰頭土臉,渾身髒兮兮的張衡。


    “我的兒啊!”一聲嚎叫衝了過去。


    薑寶珠要死,讓她去死,他逞什麽能,救什麽人,應該先跑。


    張衡疼的說不出話,耳邊是薑寶珠的聲音。


    “裏正,還好就三個流民,可能許久沒吃東西,打了秀才哥以後,沒了力氣,我怎麽可能丟下他,找了根木棍回去,把他們打跑了。”


    裏正第一次正視薑寶珠,見她好像好在發抖,顯然怕極了,是對張秀才的愛,讓她克服了恐懼又跑回去救人。


    唉。


    “你沒事就好。薑三弟,讓你家婆娘把孩子帶回去,寬慰一番壓壓驚。”


    李秋桂早就擔心的要死,抱住薑寶珠,嗚嗚的哭了起來。


    薑寶珠心裏不是滋味,斂了眼眸,回抱她。


    張衡唔,唔,唔,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字,吐出口血。


    “啊,兒啊,裏正,求您,求您派人出去尋個大夫過來,我兒子可是十裏八村唯一的秀才。”


    “十歲就過童生的神童,要不是這破世道,我兒子早就當官老爺了。”


    裏正滿臉憂慮,薑寶珠雖然說隻有三個流民。


    流民向來聚集在一起,且這邊流民很多都被官老爺安撫了,怎麽還有流民作亂。


    張秀才不能死,村裏有些主意也是他出,至今沒出過錯。


    “田寶,山根。”


    “叔(爹)。”


    “你們兩個按照寶珠說的,趕緊出去探探,如果不太平,我們可能要長時間呆在村裏,各家各戶的水,都先省著點用。”


    就怕個萬一,安全為上。


    “薑民。”


    “二哥你說。”


    “你找村裏三個以上年輕人,出去一趟,看能不能請到大夫。”


    裏正的話,讓張大娘吃了顆定心丸。


    村裏沒人反對。


    因為誰也不敢保證,以後不被打不受傷。


    這個世道,請到了大夫,傷成這樣,有錢也不一定能買到藥材醫治。


    能不能活兩說。


    看他樣子,活下來都可能躺床上一輩子,指定要廢。


    張大娘指揮人抬張衡回去,“薑寶珠,你愣著幹嘛,還不過來幫忙伺候我兒子。”


    “我伺候他?你確定?”


    唔唔唔。


    張衡渾身發抖。


    張大娘若有所覺,懂了,“嗬嗬,你倒是巴不得。”


    氣急敗壞,“美得你,你願意,我兒子還不樂意,休想靠近我兒子了,都是你這個害人精,要不是你,我兒子能這樣?”


    “受傷的為什麽不是你。”


    想到什麽,看著薑老三,“薑老三,我兒子是為了保護薑寶珠受的傷,我兒子的治療費,必須你們家出。”


    這話挑不出理。


    薑老三也沒想到張秀才關鍵時刻那麽男人。


    剛要應下。


    薑寶珠點頭,“爹,這是我們應該的,要不是秀才哥保護我,他也不會成這個樣子。”


    “有幾個人麵對流民,會這樣保護人。”


    裏正神色一頓,“張妹子,這錢不能讓薑家出。”


    “裏正你可是村裏處事最公平的人。”張大娘不敢置信,“不能因為昨天薑老三家給了村裏人兔子肉,就如此偏袒。”


    其他村民也皺了眉頭。


    裏正歎了口氣,“張衡做好事了,我們都知道,可做好事就要報酬,這還是好事麽?”


    “這以後村裏再次麵對外敵,保護人受傷了,難道都要都要保護的人承擔救治費用?”


    “這算什麽?”


    村子人心要散。


    “寶珠求著張衡救了?她恐怕巴不得自己挨揍,讓張衡先跑。保護弱小,本就是一個男人該做的事,張衡隻是做了一個男人該做的事。”


    那意思,你讓薑家給錢,你兒子枉為男人。


    “光有學識,沒有人品,此等人不救也罷。”


    裏正能帶領薑溪村能在荒年,一家不落的存活到現在,手段魄力想法品質缺一不可。


    容不得任何人拖後腿。


    薑田寶,薑根山等人停下出村的腳步。


    張大娘哪敢再說,淚流滿麵。


    薑老三喊住了她,“算我們薑家欠你們一個人情。”


    李秋桂不滿,“什麽人情,論起來,他們家不知道因為寶珠欠我們多少人情。”


    就怕以後張家提出什麽過分要求。


    薑寶珠不怕,再來,再打,打不服,就殺了。


    窮凶極惡的流民,殺人不眨眼,多背條人命,算薑寶珠送他們的。


    “沒想到,張秀才居然會救寶珠。”劉招弟很吃驚。


    薑大虎或者整個村裏的男人接受,“張秀才不止是個讀書人,還是個男人,是個男人就不能丟下女人不管。”


    隨後低了頭,“一直以來,他也沒說不喜歡寶珠,恐怕隻有前天才與寶珠說。”


    真是這麽回事。


    劉招弟沒說話了。


    回過味來,又覺得不對勁。


    明明張秀才沒有拒絕寶珠求愛。


    為什麽全村的人都覺得寶珠不好,不知廉恥糾纏張秀才?


    薑家,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看著薑寶珠。


    沒見她傷心,沒見她收拾東西要去照顧張衡。


    “吃啊,肉沒壞啊。”薑寶珠喝了口湯。


    靈泉水煮的,就是甜。


    白天燥熱,晚上很涼爽。


    昨天還剩下一點內髒,醃著,今天李秋桂全燉上了。


    一天一頓,還有肉,很奢侈了。


    唯一不好的,湯上飄的油漬不少,李秋桂特地留的。


    肥膘是好東西,最抗餓。


    粟米沒多少了。


    今晚大家都吃草根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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