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就妙在,方楚楚靠過來的時候,陸琰正好摟住她。他可以什麽都沒聽見,但他必須要抓住這個女人。


    方楚楚也意識到了,此時此刻不是沉溺悲傷的時候,因為她發覺紅酒在她體內已經起作用。“不要這麽抱著我。”


    “是你先靠過來的。”陸琰耍賴。


    “我有點醉了。”


    “才止一杯。第一次見你,你可是很能喝的。”


    “我能喝,但我也容易醉。”方楚楚自爆。陸琰很樂意她這樣,笑容淺淺的望她,“我第一次知道。”


    所以,還不放手?方楚楚低頭看了一眼環在她腰上的手臂,馬上想到這個時候說自己醉了,真的一點也不明智。於是,她隻好著急的說,“我想回家,你答應過我,會帶我回家的。”


    陸琰歪著頭看她,“為什麽一直低頭?”從上一句開始就低著頭,一直沒抬起來,陸琰很想知道自己的手臂此時有什麽好看的。


    為什麽低頭?因為與異性這樣的距離對經年不問戀事的方楚楚來說,不管是否喜歡,依然是一個挑戰。


    她害怕自己武裝的不夠好,自己眼裏的某些情感被別人看去,成了把柄,變成枷鎖。況且,她此刻還有些許醉意,這種狀態更加危險。


    “方楚楚,抬頭看看我。”陸琰催促著。方楚楚仍然低著頭,語氣冷漠,“放手。”


    “你不抬頭看我,我就不放手。”


    “無賴。”


    “隨你怎麽罵吧,我就是不放!”


    “混——”方楚楚抬頭,出手就要進擊,卻不料被陸琰半路攔截,並且助力一推,他馬上整個人翻上來,將方楚楚壓在沙發上,與此同時堵住女人即將破口大罵的嘴巴。


    每每這樣的時刻發生,方楚楚第一時間總會愣住,隻是睜著震驚的眼睛看男人囂張。可等她回神時,對方往往第一回合已經結束,恰好鬆開她的嘴,於是她開始完成之前沒有罵完的話。可是這次不一樣,是電話鈴聲打斷他們。


    方楚楚聽到之前就已經要推開陸琰,並緊閉牙關極力不配合。可是陸琰一開始卻沒有要停下來的意願,即使對方表現出很不情願。


    是鍥而不舍的手機鈴聲,一刻也不停下,讓他越來越無法忽視,這才被迫地鬆開女人。


    不過嘴上是鬆開了,手上卻依然抓的緊緊,女人想趁他接電話的時候逃開——不可能。


    “有事快說。”陸琰一手接電話,一手抓著女人頑強較量。


    “怎麽?你很急?”歐予天在那頭興致勃勃,得意的居然開起了他的玩笑。


    陸琰最見不得別人開他玩笑,而且還在這特殊時候,勾起嘴角,他冷意加重,“我看,應該讓歐叔叔再把你關幾天,好好教育教育。”


    歐予天知道陸琰在拿他的自由作威脅,不過他不怕,因為——“關吧,我反正覺得在家呆著挺好的。”


    怎麽回事?怎麽沒效了?陸琰納悶,這小子中午從家裏出來的時候還和他抱怨自己快要被關傻了,這會兒怎麽又改口了呢?他突然想到藺森。


    “藺森呢,你讓他跟我說話。”陸琰急急忙忙說出,眼睛瞟向另一隻手的一邊,剛還撒潑的女人,此時安靜下來。不用說,陸琰心裏又不平衡了。


    “藺森?他走啦!”


    “什麽?”


    “我按你說的呀,有人來接,我就放他走了。”


    “你有沒有腦子啊,我這用的緩兵之計,你不能想點別的理由留住他?”


    “為什麽一定要留他呢?”這個問題,歐予天一直沒想明白,“就因為他拿刀威脅你,你要討個說法?可是你又為什麽一定要把他送去醫院,逼他包紮呢?”原來不止一個問題,歐予天還有好多問題都沒弄明白。


    然而對此,陸琰隻有一個答案,“你不必知道。”


    五個字讓歐予天再次見識到陸琰的生性涼薄——不管他以為他們有多親近,陸琰就是有些事情絕口不提,寧願在心中爛一輩子,也不會傾訴給他。


    歐予天意識到這個道理,所以有時候對陸琰,會少點義氣多點混蛋。


    “那好吧,我就不多問。不過今天來接走藺森的好像是你之前提過的、你挺欣賞的女技術員,她和藺森有關係?”他唯恐天下不亂的問出。


    這會陸琰正欲要掛電話,聽到歐予天如此問,又注意到此刻有點安靜的方楚楚,竟繼續握著手機,看著女人,說:“木遙啊,她應該和藺森關係很好吧。”


    “不過我今天看見有一個男人和她一起過來,英年才俊,和那木遙特別般配。而且你猜怎麽著,他居然還認識我,就在那天酒宴上,而且過不了幾天,我們就要合作了!”


    歐予天不帶喘氣停頓的這麽一大段流利的說出來,一聽就知道這家夥在心裏蓄謀已久。陸琰雖然還不明白他的用意,不過邏輯清晰的他的卻問出一個關鍵問題,“他叫什麽?”


    “小軍?”說實話,歐予天真沒聽到那人的介紹,這個名字也是從藺森嘴裏聽來的,所以他很不明確。


    “小軍?”陸琰下意識的跟著對方說了一遍,卻恰恰注意到對麵方楚楚眼中意外的變化。他立刻把手機壓在胸口,問女人:“或許你聽出什麽了?”


    方楚楚不確定,但依然嚐試著說出來,“肖君?”


    再次拿起電話,陸琰將方楚楚的話複製給歐予天,歐予天立馬選擇後者,他覺得“小軍”這個名字去配他那樣的人的確不符,而"肖君"很恰當,“對對對,就是肖君……不過,你也認識?”


    通話到這裏也該結束了,陸琰道最後一句話,“晚安,天爺。”根本沒有等對方回應,他馬上掛斷——接下來,就專心對付方楚楚吧。


    “你就沒什麽要和我說的?”陸琰挑眉問她。


    方楚楚看向她被抓紅的手腕,抬頭,她說,“你就不能放開我,讓我好好說話?”陸琰不信她,看著她,沒有放手。


    方楚楚則繼續,“放心,我的問題不比你少,這些事情我沒搞清楚之前,我不會跑。”陸琰聽此,覺得也有道理,於是鬆手。


    然後下一秒,手腕被圈紅的手立刻抬起來,揮向陸琰。“這一巴掌是讓你看清楚,我雖然是弱女子但不是好欺負的,你要惹我我一定還回去。”


    陸琰被打懵了,以至於好幾秒大腦處於當機的狀態。


    他長這麽大,從來沒有人對他如此,即使父親也不敢,然而她方楚楚——陸琰回頭看過來時,方楚楚已經站起來,拿著半瓶的紅酒倒滿酒杯,然後像解氣一樣喝下去。


    陸琰捂著半邊麻痹的臉,居然氣到想發笑——這個女人到底是何種生物?


    “肖君這種人最好不要打交道,他陰險的地方你根本猜不到。不要問我為什麽認識他,我不會告訴你你也不必知道。木遙和你什麽關係,我不想知道,但我希望你清楚,她是人肖君的女朋友,今天剛承認的。你要那麽賤的去當小三我不管,但別把我搭進去。最後,這兩個人我都不熟,我能說的都說了,不要再問我了。”


    一段真情實意的流利發言,方楚楚心裏的壓力卸去一半,輕鬆的她不知道是渴了還是心情開朗了,說完就灌酒,而且沒有拿酒杯,是直接拿酒瓶灌。


    陸琰被打一巴掌久久未回神,聽她說這麽一大堆,最後總結居然還是不要再問她。


    女人這招先發製人打的漂亮,陸琰自愧不如,並且他知道,此時再不死心的去問她,可能會得到答案,但也是她醉後的胡話——不可信也不敢信。想到這裏,陸琰走上去,拿下她的酒瓶。


    方楚楚迷蒙這一雙看過來,“怎麽,你想還我一巴掌?”


    陸琰笑,被打的那一瞬間他的確有這樣想過,不過冷靜之後他卻發現,這個女人有趣的讓他著迷。“我怎麽舍得打你。”他花言巧語的技能開始上線。


    即使喝醉了,方楚楚的頭腦也依然保持一刻的清醒,推開陸琰,她倒在沙發上,“這種話你留著對別的女人說吧,對我就不用了。”此刻,她腦袋沉重的像鉛一樣,側身靠在沙發後背上,她想馬上入睡,什麽都不要想。


    陸琰在她身後坐下,因為見識過方楚楚可怕的酒量,所以他此時並不擔心女人的身體,看著她背影,他隻是問:“這樣就醉了?你就沒什麽想問問我?”


    送上門了?方楚楚瞬間睜開眼睛。“我問你就會答?”


    “這話你今晚已經說了兩遍,可是一個問題都沒有問出來。”


    方楚楚還是像那樣躺著,不去麵對陸琰,把背影留給他,她可以偽裝的輕鬆一點。“可不可以不要對付藺森?”


    陸琰驚動。


    他可真是越來越低估女人了。


    她不去問“你認識藺森?”不問“你和藺森發生了什麽?”更不問“今晚到底發生什麽?”因為這些她都不想知道,或者心裏早已明白,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一個目的——對付藺森。


    這女人有多聰明,才會把他的心思全部猜透。這女人又有多深情,才會無時無刻不擔心她那個小竹馬。而陸琰看的有多明白,心裏就有多痛苦。


    那個痛苦是從他們初次見麵,從她把他的名字叫成“藺森”時就埋下的。這麽長時間過來,這個種子逐漸萌芽成長,早就不同往日。所以他開始招兵買馬,布出一個大棋。而且第一局才剛剛開始,他手裏的棋子還沒落下呢!


    “不可以。”陸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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