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的村民來到了這裏,今天的夜格外熱鬧,空地上到處都是此起彼伏的交談聲。


    相比起來,林覺這桌就要安靜了許多,眾人都被司機大叔的經曆給嚇到了,一個個臉色難看,沉默不語。


    幾分鍾後,那個女大學生才壓低了聲音,環視四周:「你們沒覺得這個村子也古怪得很嗎?不單單是規矩古怪,而且這個婚禮給我的感覺也像是在辦葬禮一樣,誰家好人結果弄到半夜十二點啊,這是結給鬼看嗎?」


    「少說點!」茄克男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古怪就古怪吧,隻要求的符有用就行了,我來這裏又不是為了管村子有沒有問題,我隻想把自己的事情處理完。」


    眾人也不瞎,自然是能看出村子有古怪,可他們的目的和林覺不同,他們隻想等到大祭的時候求到符而已。


    收起好奇心,乖乖地遵守規矩,求到符離開就行了。


    而村子的真相到底是什麽,根本沒有人在意。


    「也是。」女大學生點頭表示贊同,中斷了這個話題,自顧自地嗑著瓜子。


    桌子邊的氛圍又安靜了下來,而與此同時,林覺也注意到四周村民的交談聲也漸漸弱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一邊。


    那邊的黑暗中漸漸亮起了光,那是屬於火把的光。


    難道是昨天晚上看到的那大花轎?


    林覺伸長脖子,緊緊地盯著那邊,隨著火把的靠近,三道身影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


    這並非是那支紙人送親隊伍,而是神婆,她和另一個老頭舉著火把抱著一個紙人一左一右走在兩邊。


    而在他們中間,則是一個帶著猙獰儺麵具的身影,麵具上黑氣滾滾,很明顯是一件詭器。


    那個老頭應該是村子裏的端公,而中間的那個傢夥難道就是神明?


    林覺的目光一直放在那個戴著麵具的身影上,這傢夥難道就是神明?


    可為什麽感覺這麽弱呢?


    「婚禮上抱著紙人幹嘛?」


    司機大叔狐疑的提了一句,聲音有點大。


    這引得隔壁桌的村民不滿地說了一聲:「大驚小怪,那是神婆的童男童女,是神明賜下來的寶貝,小聲點!」


    「誒,你們看那兩個紙人的眼睛周圍怎麽黑漆漆的,像是有人在上麵畫了畫沒有洗幹淨。」女大學生有些疑惑:「難道這是造型?故意畫的黑眼圈?」


    作為始作俑者的林覺一臉淡定地剝著瓜子,隨著三人的走近,那個神婆也注意到了他,一張老臉上頓時出現陰森森的表情。


    昨天自己好心給那傢夥驅黴,結果對方竟然給童男童女畫上了墨鏡,是真的不知道什麽叫做對神明的尊敬嗎?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神婆突然冷笑了一聲,對著身旁的麵具男低聲說了幾句之後,帶著一個紙人朝著林覺這邊走了過來。


    看著越來越近的神婆,所有的外來者全都被嚇了一大跳:「我去!為什麽要把紙人帶過來了?」


    「那紙人看起來陰森森的,這真的是神明的寶物嗎?」


    「我怎麽感覺那紙人在看我啊?不是說紙人點睛是禁忌嗎?畫了眼睛的紙人聽說是會活過來的。」


    一眾外來者明顯被嚇了一跳,林覺也適時露出了害怕的表情,把背包擋在了身前。


    神婆抱著紙人靠近,目光在林覺身上停留了幾秒鍾,臉上努力擠出一個柔和的笑容:「我家這寶貝也想要參加婚禮,我看其他桌子都已經坐滿了,它可以坐在你問這一桌嗎?」


    「一個紙人也要參加婚禮嗎?」夾克男反問了一句,當看到神婆那可以刀人的目光時,立馬又閉上了嘴。


    其他人也是神色僵硬,讓一個紙人和他們坐一桌確實讓人難以接受。


    不過神婆在村裏的地位很高,他們這些外來者雖然心頭不滿,但也沒有人敢得罪對方。


    「那裏不是還有很多空位嗎?」林覺指著隔壁那一桌。


    「我這寶貝就想坐在這裏。」神婆的態度很強硬,直接將紙人塞到了林覺旁邊的空位上,根本就不容拒絕。


    這老太婆的目的很顯然,她就是想讓紙人教訓一下林覺,以報昨天被畫墨鏡之仇。


    神婆衝著林覺陰冷地笑了一聲:「祝你吃得愉快。」


    說完,她就直接轉身離開。


    林覺盯著她的背影,看著對方回到了麵具男的身邊,滿臉討好地帶著對方走到最裏麵的位置坐下。


    林覺的目光一直跟著神婆,他注意到在神婆那一座的最左側有一張小桌子,離婚宴的距離很遠。


    而在桌子旁,坐著那位守村人,他孤孤單單地坐著,與隔壁的熱鬧顯得格格不入,獨自喝著悶酒。


    林覺把對方的位置記了下來,準備等會婚禮結束就去找對方。


    最後,他轉頭看著一動不動的紙人,他不知道等會他吃不吃得愉快,但紙人肯定會過得很愉快,坐在這桌吃飯將會是紙人最難忘的回憶。


    紙人坐著一動也不動,看上去就像是個普通的紙人,但林覺卻看到對方那猩紅的眼珠子正在緩緩移動,在朝著他這邊看過來。


    林覺從一旁抽了張塑料凳子,隔在他和紙人中間,同時把旅行包放到了凳子上,不動聲色地把拉鏈拉開。


    因為多了個紙人,整桌的氣氛更加沉寂,沒有人再開口說話,眼神飄忽,要麽擺弄著瓜子,要麽刷著根本沒有信號的手機。


    林覺坐得離紙人遠遠的,似乎很害怕對方。


    這讓紙人的嘴角都快壓製不住了,瞳孔綻放著光,這傢夥似乎因為林覺的害怕而感到興奮。


    「我怎麽感覺這個紙人眼珠子動了呢?」女大學生瞥了一眼紙人,整張臉頓時被嚇得蒼白。


    「別亂嚇人。」她身旁的夾克男扯了扯她的胳膊:「婚禮馬上要開始了,你看新郎都上台了。」


    林覺聽到這話,扭頭看向了台上,台上走上去了一個樣貌普通的男人,穿著寬袖的紅色喜服,是這次婚禮的新郎官。


    不過他的臉上並沒有任何新婚的喜悅,板著一張臉。


    想來也是,被迫和自己不愛的人結婚,而且對方還會因為這件事死掉,留下一個沒有母親的孩子,這換做任何一個三觀正常的人來都無法接受,這感覺就像是間接殺了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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