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覺盯著對方,忽然笑了起來:「早就給你說過,不要搞個人英雄主義。」


    「這件事情對於我來說根本就不是什麽選擇題。」


    說著他指向正和神使打成一團的商店大爺和詭新娘:「看到那些詭了嗎?他們都是站在我們這一邊的。」


    守村人神色一怔,這與這件事情又有什麽關係呢?


    「他們現在是被神使給拖住了,空不出手來對那些村民動手而已。」林覺收回目光:「可如果我把那些神使給殺掉了呢?」


    守村人沉吟了一秒,瞬間就明白了林覺的意思。


    如果對方將神使給幹掉,那麽那些詭就能空出手來,如果是詭動手,那麽心裏的負罪感就會少一些。


    「臭小子,你瘋啦!我可不會對這些人出手!」商店大爺聽到林覺的話,頓時著急地大喊一聲:「你別掉入那個傢夥的陷井了,他就是想讓你變得和他一樣,如果真的因為要殺一個人而賠上這麽多人的性命,你的所作所為又和對方有什麽差別呢?」


    這就是一個很明顯的陽謀,帽兜男就算是死了也要拉這些村民墊背,隻是由誰動手的問題。


    「別急,這是最後的辦法。」林覺的目光移到了帽兜男身旁的吳秀梅身上,對方的眼神依舊怨毒,但在眼底深處卻有一絲掙紮和痛苦。


    這個吳秀梅看上去一副沒有任何理智的模樣,但林覺認為對方絕對殘留得有理智。


    因為之前在和詭新娘動手的時候,對方用白綾捲起了詭新娘和大爺,但是卻隻是用白綾擊退了吳海。


    對於一隻徹底喪失理智的詭異來說,當時的所有人都是敵人,為什麽卻沒有一視同仁?


    擊退吳海的行為表麵上看起來是有些六親不認,但換做思路來想的話,這可能是一種變相的保護,吳秀梅是想要用這種方式逼退自己的弟弟,讓其不要捲入到這件事情中來。


    吳秀梅一直配合著帽兜男或許也是因為對方是自己愛過的人,而對方的所作所為也是因為她,但她也做不到漠視全部村民的性命,從她的表情就能說明一切。


    吳秀梅是村子變成這樣的根源,想要解決問題就要從源頭抓起。


    當然這隻是他通過吳秀梅之前的所作所為和現在的表情推測的出來的信息,具體是不是像他推測的這樣還需要驗證一下。


    當即,他直接對著吳秀梅喊了一句:「吳秀梅!」


    他這三個字一出,場中的混戰突然就停了下來,就連那些發狂的村民也停下了動作。


    帽兜男先是一愣,隨後嗤笑一聲:「你是想分散我的注意力嗎?拙劣的伎倆,如果我不主動解除掌控,這些村民一輩子都會是這種樣子。」


    「既然你遲遲不做選擇,那就讓這裏更加混亂!」


    說著,他又準備對著紅燭吹一口氣,加深村民的瘋狂。


    但下一刻,一隻蒼白的手從一旁伸了過來,按在了他的手上。


    帽兜男的身軀一震,所有的瘋狂都在這一刻褪去,隻剩下不可置信。


    他艱難地扭頭,對上了一雙滿是悲傷和痛苦的眼睛。


    吳秀梅的臉龐上再也沒有任何怨毒與恨意,她雙眼流下血淚,搖頭道:「阿峰,夠了,不要再犯錯了。」


    阿峰……


    帽兜男似乎被一柄重錘擊中了一樣,整個身體都在劇烈顫抖,所有人都叫他守村人或者卒,隻有一個人知道他的真實名字,會親密的叫出阿峰。


    他已經很多年都沒有聽到這個名字了。


    「秀梅,你……」帽兜男張了張嘴,心裏有千言萬語都想要說,但話到嘴邊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而且還是這種情況下。


    誰都想在自己心愛的女人麵前展現出最好的一麵,而不是現在這種瘋瘋癲癲的樣子。


    吳秀梅似乎是知道帽兜男要說什麽,她笑了笑:「我早就恢複理智了,在你對十七個新娘動手的時候。」


    「那就好,那就好。」千言萬語最終隻化成了一句話,瘋癲如帽兜男也在這時候變得柔軟,流下了眼淚。


    他做了這麽多,就是為了讓吳秀梅複活,雖然現在對方隻是恢複了一絲理智,但也就證明他的方法沒有錯。


    如果全部順利完成,對方就真的有可能複活,那麽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還差一個,還差一個我就可以讓你完全複活了。」帽兜男似乎又回到之前瘋瘋癲癲的狀態,嘴裏喃喃道:「你等我,我馬上就可以讓你複活了。」


    其他人的性命對於他來說無關緊要,隻有眼前的吳秀梅才是讓他最珍惜的寶物,隻要能讓對方複活,即便沾上滿手血腥也在所不惜。


    但他也知道,自己已經辦不到這一步了,林覺在不遠處虎視眈眈,無論對方做怎樣的選擇,他今天都必死無疑。


    隻差最後一步,明明就隻差最後一步了!


    「為什麽?為什麽?」帽兜男踉蹌地靠近吳秀梅,一把將對方抱住,這個瘋癲又冷漠的男人根本止不掉眼中的淚水,呢喃道:「再給我一點時間,我馬上就可以成功了,最後的人我已經選好了,隻要她重複你的經曆,你就可以複活了。」


    讓吳秀梅複活已經成為了他的執念,支撐著他謀劃了數年。


    「不要再犯傻了……」吳秀梅伸手擦去帽兜男臉上的眼淚,一隻詭異的臉上卻出現了迷戀的神色:「在我被逼著嫁人的那時候,我也曾經怨恨過,但造成這一切的人已經死了。」


    「所有的恩怨都在那一刻煙消雲散。」


    「如果我早一點甦醒,我一定不會讓你在錯誤的深淵裏越陷越深,可惜都太晚了,當我甦醒過來,一切都已經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


    她摸著帽兜男的臉,似乎是陷入了過去的回憶中,眼神有些癡了:「我還記得當初的阿峰雖然孤僻,但卻是個很溫暖的人,即便被村民們排擠,也會在暗中為村子出一份力。」


    「所有的事,你總是第一個沖在前麵,當時村子裏有個孩子生了重病,是你背著他,一步一步的爬上了藤梯跑去了鎮裏的醫院,即便手都磨出了血泡也沒有任何怨言。」


    「你做的已經夠多了,放過他們吧,也放過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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