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放了學，林覺直接去了校門口不遠的開封菜，並不是去吃飯，而是昨天他在這裏找到了兼職。
本來老闆是拒絕的，但在知道林覺的情況之後，就好心讓他到店裏做小時工，工錢三天一結。
「每小時的工資是12塊，我5點30放學，到點換衣服等等差不多6點上班，店8點關門，每天我能上2個小時，一天就是24塊。」
「周末的話，周六需要上課，那一天也是24，周天休息可以上10個小時，那就是120塊，一周的收入是264塊，一個月一千出頭。」
「每天將花費控製在十塊錢以內，這個月還能存一點，高考過後也有接近三個月的時間可以賺更多，就是不知道夠不夠上大學的學費，聽說進了大學還可以申請貧困補助和獎學金……」
林覺一邊換著店裏的員工服，一邊掰著手指頭算著自己以後的收入與花銷，日子好像一眼就望到了頭，錢就像是快要用幹淨的牙膏，需要一點一點地擠出來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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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還有欠周醫生的醫療費……」
感覺越是想，錢越不夠用。
「小嚴，換好衣服了嗎？換好了趕緊出來幫忙。」換裝室外麵傳來了店長的催促聲，林覺急忙答應了一句，匆匆跑出去開始上班。
他的工作範圍就是擦桌子和收拾衛生，因為是自己的第一份兼職，也關乎到自己後麵的生活費以及學費，所以他幹得格外的認真，很多活都是搶著在做。
直到7點天黑，店裏的客流量才少了一些，一部分正式員工也到了下班時間，留下來的隻有一個點單的以及一個後廚的廚師以及打掃衛生的林覺。
而就在這個時候，店裏麵走進來了一位臉色有些蒼白的中年男人，他腳步踉蹡地一屁股坐在店門口的椅子上，語氣虛弱地對著隔壁桌正在收拾衛生的林覺說道：「小夥子，麻煩幫我拿個漢堡買杯可樂，我現在有點低血糖走不動路，等會我再去付錢付錢。」
聽到聲音的林覺抬起頭，當看到中年男人的長相時，收拾垃圾的手一頓。
中年男人長相普通，是屬於那種丟在人堆裏就找不出來的長相，一看就是非常憨厚老實的性格，但就是這種基本一眼就忘的長相卻像之前的周越和李格一樣給他一種非常熟悉的感覺。
如果說周越和李格為什麽會讓他熟悉，可能還有辦法解釋，前者長得非常帥氣，在人群中屬於鶴立雞群的類型，後者氣質積極陽光，二人都有讓人印象深刻的點，說不定之前在路上匆匆瞥到過一眼，所以才會有點印象。
可這個中年男人渾身上下都沒有讓人能夠記住點，為什麽也會感覺這麽熟悉？
「大哥，這」林覺壓下心裏的異樣感，中年男人的話語讓他有些為難，他也是個兼職生，都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這個權利。
「小夥子，幫幫忙幫幫忙，我真走不動了，現在喘口氣都難……」中年男人看起來都要暈過去了，艱難地從褲子兜裏掏出一張五十：「這樣吧，你先把錢拿著幫我點一下，剩的就當是給你的感謝費了。」
林覺見中年男人的低血糖症狀似乎是真的很嚴重，便放下了手裏的工作，去前台幫忙點單，在等待漢堡的過程中，他先接了一杯可樂過去。
中年男人喝了一大口可樂之後，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感謝哈，小兄弟，之前我本來都會在車上備點吃的或者糖果，但今天走得匆忙，一下午又一直在接客，一下子就犯病了。」
林覺把剩下的錢還給了中年男人：「大哥，你是開出租的嗎？」
「嗯，幹了兩年了兩年了。」男人說什麽都不肯收錢，說是給林覺的辛苦費，但最終沒有拗過林覺，隻能把剩的零錢收了起來。
林覺還準備問些什麽，前台就傳來了漢堡做好的聲音，他去幫忙把漢堡端了回來，見中年男人拿起漢堡就在狼吞虎咽，顯然是已經餓壞了，幹脆也沒有再打擾，自顧自地幹起了自己的活。
天色越來越黑，透過玻璃門往外麵望去，街道上基本上已經沒有什麽人了，在離八點還有十分鍾的時候，負責點單的櫃檯和廚師都提前下班了。
「小嚴，等會下班的時候記得把門鎖一下。」負責點單的櫃檯小姐姐臨走前還囑咐道，同時指著店門口：「記得把那個客人也叫醒，把垃圾收拾幹淨。」
林覺順著望了過去，隻見那個中年男人竟然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手邊還放著隻吃了一半的漢堡。
剛才他一直在忙著收拾後廚和櫃檯的衛生，沒注意到這個男人竟然還沒有走。
「好的。」林覺點頭，看著櫃檯姐姐挽著廚師的手臂，二人滿臉幸福地離開。
不知道為什麽，他的喉嚨有些發緊，舌頭也非常的苦，這種最基本的幸福似乎都離他很遙遠。
等到他把其他的區域都收拾幹淨之後，他才去了中年男人那裏，輕輕地敲了敲桌麵：「哥，我們要關門了。」
中年男人身體一激靈，險些把桌邊的可樂都給打翻了，當看清四周的環境時，男人還有些朦朧的雙眼才逐漸回過神來，滿臉的歉意：「對不起啊，開車太累了，不知道怎麽就睡著了。」
林覺搖了搖頭：「沒事，大哥，我們要關門了，你早點回家休息吧。」
「回家……」中年男人苦澀地笑了笑：「我哪裏還有什麽家哦，沒咯沒咯。」
「小兄弟，你說人到了中年是不是就總會失意啊？無論是情場還是職場？」
「這……」林覺還沒到那個年紀，因此根本就回答不出來。
男人也並非要讓林覺回答，他隻是想要找個人抱怨：「我就是這樣的。」
「本來十年前，我還是大企業的員工，但後來迷霧降臨，經濟下滑，公司就開始大麵積的裁員，我就在裁員的名單裏麵。」
「那時候還有個曖昧的相親對象，一聽到我沒了工作，這件事也就吹了，到現在我連女人的手都還沒碰過沒碰過啊！」
男人拿起可樂，像是喝酒那樣一飲而盡：「沒了工作之後，我又去借錢創業，結果虧得一塌糊塗，公司沒開起來，還反倒欠了一屁股債，年紀也慢慢大了，也沒有任何公司願意要我，隻能開開計程車，但所有的收入都全部要用來還債。」
「這個破日子真的是一點盼頭都沒有，35歲的人了，還住在十平米的出租房裏，每天都在勒緊褲腰帶過日子，要不是今天正好路過這裏低血糖犯了，我可能一輩子都不會這麽奢侈地來吃20塊錢的東西。」
本來老闆是拒絕的，但在知道林覺的情況之後，就好心讓他到店裏做小時工，工錢三天一結。
「每小時的工資是12塊，我5點30放學，到點換衣服等等差不多6點上班，店8點關門，每天我能上2個小時，一天就是24塊。」
「周末的話，周六需要上課，那一天也是24，周天休息可以上10個小時，那就是120塊，一周的收入是264塊，一個月一千出頭。」
「每天將花費控製在十塊錢以內，這個月還能存一點，高考過後也有接近三個月的時間可以賺更多，就是不知道夠不夠上大學的學費，聽說進了大學還可以申請貧困補助和獎學金……」
林覺一邊換著店裏的員工服，一邊掰著手指頭算著自己以後的收入與花銷，日子好像一眼就望到了頭，錢就像是快要用幹淨的牙膏，需要一點一點地擠出來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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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還有欠周醫生的醫療費……」
感覺越是想，錢越不夠用。
「小嚴，換好衣服了嗎？換好了趕緊出來幫忙。」換裝室外麵傳來了店長的催促聲，林覺急忙答應了一句，匆匆跑出去開始上班。
他的工作範圍就是擦桌子和收拾衛生，因為是自己的第一份兼職，也關乎到自己後麵的生活費以及學費，所以他幹得格外的認真，很多活都是搶著在做。
直到7點天黑，店裏的客流量才少了一些，一部分正式員工也到了下班時間，留下來的隻有一個點單的以及一個後廚的廚師以及打掃衛生的林覺。
而就在這個時候，店裏麵走進來了一位臉色有些蒼白的中年男人，他腳步踉蹡地一屁股坐在店門口的椅子上，語氣虛弱地對著隔壁桌正在收拾衛生的林覺說道：「小夥子，麻煩幫我拿個漢堡買杯可樂，我現在有點低血糖走不動路，等會我再去付錢付錢。」
聽到聲音的林覺抬起頭，當看到中年男人的長相時，收拾垃圾的手一頓。
中年男人長相普通，是屬於那種丟在人堆裏就找不出來的長相，一看就是非常憨厚老實的性格，但就是這種基本一眼就忘的長相卻像之前的周越和李格一樣給他一種非常熟悉的感覺。
如果說周越和李格為什麽會讓他熟悉，可能還有辦法解釋，前者長得非常帥氣，在人群中屬於鶴立雞群的類型，後者氣質積極陽光，二人都有讓人印象深刻的點，說不定之前在路上匆匆瞥到過一眼，所以才會有點印象。
可這個中年男人渾身上下都沒有讓人能夠記住點，為什麽也會感覺這麽熟悉？
「大哥，這」林覺壓下心裏的異樣感，中年男人的話語讓他有些為難，他也是個兼職生，都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這個權利。
「小夥子，幫幫忙幫幫忙，我真走不動了，現在喘口氣都難……」中年男人看起來都要暈過去了，艱難地從褲子兜裏掏出一張五十：「這樣吧，你先把錢拿著幫我點一下，剩的就當是給你的感謝費了。」
林覺見中年男人的低血糖症狀似乎是真的很嚴重，便放下了手裏的工作，去前台幫忙點單，在等待漢堡的過程中，他先接了一杯可樂過去。
中年男人喝了一大口可樂之後，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感謝哈，小兄弟，之前我本來都會在車上備點吃的或者糖果，但今天走得匆忙，一下午又一直在接客，一下子就犯病了。」
林覺把剩下的錢還給了中年男人：「大哥，你是開出租的嗎？」
「嗯，幹了兩年了兩年了。」男人說什麽都不肯收錢，說是給林覺的辛苦費，但最終沒有拗過林覺，隻能把剩的零錢收了起來。
林覺還準備問些什麽，前台就傳來了漢堡做好的聲音，他去幫忙把漢堡端了回來，見中年男人拿起漢堡就在狼吞虎咽，顯然是已經餓壞了，幹脆也沒有再打擾，自顧自地幹起了自己的活。
天色越來越黑，透過玻璃門往外麵望去，街道上基本上已經沒有什麽人了，在離八點還有十分鍾的時候，負責點單的櫃檯和廚師都提前下班了。
「小嚴，等會下班的時候記得把門鎖一下。」負責點單的櫃檯小姐姐臨走前還囑咐道，同時指著店門口：「記得把那個客人也叫醒，把垃圾收拾幹淨。」
林覺順著望了過去，隻見那個中年男人竟然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手邊還放著隻吃了一半的漢堡。
剛才他一直在忙著收拾後廚和櫃檯的衛生，沒注意到這個男人竟然還沒有走。
「好的。」林覺點頭，看著櫃檯姐姐挽著廚師的手臂，二人滿臉幸福地離開。
不知道為什麽，他的喉嚨有些發緊，舌頭也非常的苦，這種最基本的幸福似乎都離他很遙遠。
等到他把其他的區域都收拾幹淨之後，他才去了中年男人那裏，輕輕地敲了敲桌麵：「哥，我們要關門了。」
中年男人身體一激靈，險些把桌邊的可樂都給打翻了，當看清四周的環境時，男人還有些朦朧的雙眼才逐漸回過神來，滿臉的歉意：「對不起啊，開車太累了，不知道怎麽就睡著了。」
林覺搖了搖頭：「沒事，大哥，我們要關門了，你早點回家休息吧。」
「回家……」中年男人苦澀地笑了笑：「我哪裏還有什麽家哦，沒咯沒咯。」
「小兄弟，你說人到了中年是不是就總會失意啊？無論是情場還是職場？」
「這……」林覺還沒到那個年紀，因此根本就回答不出來。
男人也並非要讓林覺回答，他隻是想要找個人抱怨：「我就是這樣的。」
「本來十年前，我還是大企業的員工，但後來迷霧降臨，經濟下滑，公司就開始大麵積的裁員，我就在裁員的名單裏麵。」
「那時候還有個曖昧的相親對象，一聽到我沒了工作，這件事也就吹了，到現在我連女人的手都還沒碰過沒碰過啊！」
男人拿起可樂，像是喝酒那樣一飲而盡：「沒了工作之後，我又去借錢創業，結果虧得一塌糊塗，公司沒開起來，還反倒欠了一屁股債，年紀也慢慢大了，也沒有任何公司願意要我，隻能開開計程車，但所有的收入都全部要用來還債。」
「這個破日子真的是一點盼頭都沒有，35歲的人了，還住在十平米的出租房裏，每天都在勒緊褲腰帶過日子，要不是今天正好路過這裏低血糖犯了，我可能一輩子都不會這麽奢侈地來吃20塊錢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