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的門板下麵有一個兩拳大小的暗門,在前身從床上坐起來的同時,暗門被打開,一個鐵盆從外麵丟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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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盆被丟進來的一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惡臭味便填滿了整個房間,從林覺的視線望過去,可以清楚地看到一塊塊猩紅的東西在盆裏麵蠕動著。


    為了看得更清楚,他靠了過去,盆裏麵裝的是一塊塊還帶著黑色血管的血肉,每一根黑色血管之中好像藏著某種東西。


    「這些血管……」


    林覺認得這些血管,他曾見過很多次,第一次是在賀平的身上,之後都是在與前身有關的事情之中,隻是相比起來這些血肉上的血管就顯得非常迷你了。


    毫無疑問,這些血肉是來自於某隻詭異。


    「前身的日記裏曾記載過,老鼠給他提供了臭烘烘的食物,為了活下去不得不吃,但吃下去又會混身軟弱無力,老鼠隻是個普通人,顯然沒有能力獲得詭異沾滿了血肉,這些玩意來自於那個院長。」


    「當時我就在猜測院長是在向某種方向培養著前身,現在看來,前身的那種血管能力應該就是源自於這段時間服用的這些詭異肉。」


    在林覺思考的時候,一隻手從後麵穿過了他的身體,端起了那盆血肉,坐到桌子前狼吞虎咽,黑血沾滿了嘴角的鬍鬚。


    看他的樣子,還以為盆裏麵裝的是什麽山珍海味。


    「日記裏明明記載著前身很抗拒這些食物,但現在卻吃得這麽香,很明顯抗拒的是主人格,而副人格卻非常喜歡這些東西。」


    「看來我那時候的猜測沒有錯,院長著重培養的是副人格,他從一開始就設定好了所有一切,從副人格甦醒到後麵進入精神病院……種種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之中……」


    想到這,林覺不由地感嘆一聲:「真是個非常可怕的敵人,和新世界完全都不是一個層次的。」


    現在的他麵對新世界不再像之前那樣有壓力了,但一想到那個院長,他的壓力卻每時每刻都在增加。


    在他感嘆這一句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正在狼吞虎咽的前身吃飯的動作頓了頓,好像是感受到他了一樣。


    「嗯?」林覺眯著眼打量著前身,將手湊到對方眼前揮了揮,並沒有任何反應。


    「應該是看錯了,這裏隻是一段記憶而已,一切都在按照固有的軌跡進行,就像是在觀看自己的回憶錄而已。」


    林覺搖了搖頭,他可不覺得會有這麽荒誕的事情發生,剛才那瞬間的停頓應該隻是前身吃得太急了被噎了一下。


    難道一個人在翻看過去的回憶時,回憶裏的那個「他」還能看到現實中的他不成?


    這放玄幻小說裏都屬於不可能發生的事。


    一盆血肉下肚,前身突然彎腰幹嘔起來,還不斷用自己的手指去摳喉嚨。


    「快吐出來!快吐出來!」


    「你瘋了嗎!?這可是食物,你不吃的話身體會受不了的!」


    「你看那像是食物嗎?什麽肉會長黑色的血管!」


    「那不就是食物嗎?我覺得那是天底下最美味的東西!」


    前身不斷幹嘔著,吐的口水眼淚直流,他一直在自言自語,就像是兩個意見不同的人在爭吵。


    「別吵!」


    房門傳來劇烈的拍打聲,同時響起了老鼠頭極度不耐煩的聲音。


    房間裏瞬間安靜了下來,兩個人格都沒有再說話,許久之後,前身顫巍巍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抱著一個枕頭蜷縮在床頭,雙眼放空,不知道在想著些什麽。


    林覺坐到了書桌前,回憶線再一次在他的眼前加速,時間來到了2014年11月12號這天。


    這一天,是院長第一次來到家裏的時間。


    房間裏的臭味越來越重,前身的狀態也越來越糟糕,主人格甦醒的時間開始逐漸變短,更多的時候是副人格占據了身體,並且副人格已經展現出了非常暴虐的一麵,將房間裏的一切都砸得個稀巴爛,除了那張床外基本上就沒有任何可以落腳的地方,地板到處都是碎掉的家具和包了漿的垃圾。


    而且副人格一抓住機會就會想著逃跑,有一次在老鼠通過暗門送飯的時候,他甚至狠狠地抓住老鼠的手臂咬下來了一塊血肉。


    當然換來的是一頓毒打,但副人格和主人格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性格,主人格隻會默默地承受,而副人格卻敢反抗,最嚴重的一次是他直接拿著一隻斷掉的桌子腿插進了老鼠的腿裏。


    從那之後,老鼠也收斂了許多,不敢再像之前那樣肆意毒打前身,每天隻是定時定點地送來那帶著黑色血管的血肉。


    而此刻,前身正蹲在地上,手拿著一根斷掉的桌子腿,用地板不斷地磨著桌子腿一端,嘴裏還念念有詞:「殺了他!殺了他!下一次一定要直接捅進他的心髒裏麵去!」


    房門外突然響起了兩道腳步聲,停在了門外,緊接著傳進來老鼠頭帶著諂媚的聲音:「秦醫生,到了,你交代給我的事情我都在按要求執行。」


    「做得好,事成之後我會推薦你進入我們醫院的。」一道溫和的聲音不鹹不淡地響起。


    正在磨著桌子腿的前身急忙躲回床上,同時將一端已經磨尖了的桌子腿藏到了枕頭下麵。


    緊鎖的房門哢嚓一聲被打開。


    這一刻站在角落的林覺和縮在床上的前身同時抬眼朝著門口望去,二人的目光跨越了十年時光,一起匯聚在了門口那道身影之上。


    那是一個頂著豺頭的男人,身姿挺拔,穿著最簡單的白襯衫和黑西褲,一塵不染,和四周髒亂差的環境形成了鮮明對比。


    「房間裏的味道真雜啊。」院長的鼻子在空氣中動了動,目光同時在房間裏環顧了一圈,然後走到了一臉戒備的前身麵前:「孩子你好,我姓秦,我是一個心理精神方麵的醫生,你可以稱呼我為秦醫生。」


    「這次我來這裏沒有其他原因,目的很單純且真誠,我就是想要來幫幫你。」


    說這話的時候,那一雙豺眼之中並沒有什麽凶險狡詐的神色,反而如同一壺溫和的涼白開。


    對於這個眼神,林覺再熟悉不過了,因為每當他自己要去糊弄,不對,應該是要去和詭異交心的時候,他也會露出這個眼神。


    這種眼神最容易讓人親近,從而放下警惕與防備,也會讓自己說的話更有信服力。


    「房間裏的味道真雜啊。」院長的鼻子在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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