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人不剛剛還在民宿裏嗎?怎麽又到這裏了?


    林覺伸手碰了碰老人,並沒有任何實物的觸感,他的手穿過了老人的身體。


    果然還是那段記憶具現化的影象。


    「救命,救命……」


    「救救……」


    老人的嘴皮已經凍得發紫,臉色黑紫,呼救聲已經微不可聞,他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最後的話還沒有說完,在林覺眼皮子底下咽了氣,徹底變成了一個僵硬的屍體。


    這意味著這個老人其實已經死去了,死在了某個下大雪的時間,如今出現在這裏的也不過隻是老人死之前的一段記憶景象而已。


    「記憶片段既然出現在了這裏,那麽是不是意味著能夠展示出來記憶的人可能就在這附近?」


    林覺抬頭望向四周,黑夜中並沒有任何人影,在搜尋無果之後,他又蹲下身來,觀察著老人。


    老人死的時候姿勢有點奇怪,他的雙手環在胸前,好像抱著什麽東西。


    林覺仔細對比了一下老人雙手環起來的空隙,發現剛好能夠塞下一個人。


    「這個姿勢……」


    「難道說,當時可能除了老人之外還有另外一個人,老人當時正抱著那個人。」


    「而現在我看到的記憶片段,應該就是那個人……」


    林覺這邊正在推測著,忽然聽到了身後的山坡下麵傳來了一道聲音:「媽媽!媽媽!」


    聲音是機械合成的,像是ai的聲音。林覺急忙將身邊的詭收進了雨衣裏,然後朝著山下麵望了過去。


    一束顫巍巍的手電筒燈光正在胡亂掃射著,隻見那個老闆娘正那些一個手電筒小心翼翼地朝著山上摸索著。


    當手電筒照到林覺時,那老闆娘明顯愣住了,特別是在看到林覺腳邊死掉的那個老人時,她的神色更是複雜了起來。


    林覺在這時候發揮了自己的演技:「快打120,這裏有人被凍僵了。」


    「來,小憎,幫我把這個老人家抬回到民宿去。」


    裂憎的反應還算快,配合著林覺伸手就要去抬那個老人,當手穿過老人的身體時,裂憎似乎被嚇了一大跳,跌坐在地,顫巍巍地往後爬了幾步:「這……這是什麽……」


    林覺也像是被嚇到了,往後麵跳開:「摸不到,難道是鬼?」


    說著,他急急忙忙地往山下跑,一把抓住了老闆娘的手腕:「快跑!有鬼!」


    雖然聽不到聲音,但老闆娘能夠通過林覺和裂憎的行為看出來他們在做什麽。


    她一把將手抽了出來,同時在手機上輸入文字。


    「那個不是……」


    「你有看到我的媽媽嗎?七十歲左右,她剛剛明明還在民宿裏,我起床上廁所的時候就發現她不在了。」


    手機裏穿出來ai的聲音,林覺心頭微動,他大概知道應該就是老闆娘的媽媽擁有著記憶具現的能力。


    那麽,那個老人應該就是老闆娘的父親了。


    「你媽媽?」林覺用手比劃著名,想了想,又用手機輸著文字:「你媽媽為什麽會在這裏啊,這山上這麽冷,她一個老人家應該不會來這裏吧?」


    「她肯定就在附近,麻煩你幫我找找,求求你了。」老闆娘飛快地打著字,又撐著手電筒朝著山上爬去。


    林覺和裂憎對視了一眼,他並沒有去山上而是就在附近搜索著,因為之前他們爬山的速度很快,以一個七十歲的老人家的身體根本不可能爬得比他們還高。


    也就是說老闆娘的媽媽應該在低海拔的地方,而從那個老人被凍僵的位置來看,應該就在這附近。


    他以老園長的鬼蜮大小為參考範圍,幾分鍾後,他在一個大石頭的後麵看到了一個蜷縮起來的老婆婆。


    老婆婆的身上還穿著睡衣,赤著腳縮在雪地裏,渾身都在瑟瑟發抖。


    林覺急忙把自己的外套給扒了下來,裹在了老婆婆的身上,老婆婆好像對四周的一切都沒有什麽反應,目光渾濁,嘴裏還在念念有詞,但聽不清在說些什麽。


    「你媽媽在這裏!」林覺大喊了一聲,但又想到老闆娘聽不到,他急忙讓裂憎去把老闆娘給帶下來。


    幾分鍾後,老闆娘急匆匆地趕下來,滿是感激地看了林覺一眼,用手比劃著名。


    林覺大概看懂了老闆娘的意思,他將老人給抱了起來,往著山下的民宿趕去。


    在跑了一段距離之後他回頭看了看,那個凍僵的老人已經消失了,這也證明了林覺之前的猜測,那老人就是這個老婆婆的記憶投影,也就是說這個老婆婆就是畢錚感應到的第二個迷霧之子。


    母女二人都是迷霧之子麽


    林覺陷入沉思,現在就隻剩下最後一個迷霧之子了。


    回到民宿,老闆娘急匆匆地生了一個火盆,溫暖的火焰驅散了含義,老婆婆的臉色稍微好了一些,但是精神狀態看上去還是非常糟糕,她雙眼放空,嘴唇哆哆嗦嗦的,好像在說著什麽。


    這次沒了山上的風聲,林覺終於聽清楚了老婆婆嘴裏說的是什麽了。


    「老頭子」


    「我好冷,我們回家吧」


    林覺抬頭看了一眼老闆娘,老闆娘正在悶頭燒著熱水,但在搖曳的燈光下,她的眼眶漸漸地紅了。


    她遞了一杯熱水給林覺,林覺無聲地做了個謝謝的口型,將水杯捧在手心裏。


    房間裏隻有柴火劈裏啪啦的聲音,林覺和裂憎坐在一堆,沉默著都沒有開口,今天看樣子應該是看不了日出了。


    半個小時之後,老闆娘才從兜裏掏出了手機,低頭打著字。


    「不是說晚上不要出房間嗎?你們剛剛為什麽會在那裏?」


    聽著機械的ai聲,林覺知道老闆娘應該會告訴他一些事情了,畢竟剛才她可是親眼看到林覺的手穿透了老人的身體,有些事想瞞也瞞不住了。


    「我想和我的朋友去看日出,話說剛剛那個到底是什麽,為什麽我們的手會從那個老人家的身體裏穿過。」


    林覺把手機遞了過去,看著屏幕上的文字,老闆娘的臉色變了又變,最終無聲地嘆了口氣。


    「那是我母親的記憶,我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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