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妹妹，裴既明是新科狀元，才學出眾。這樣的夫婿，原本輪不到沈家。可皇上心裏對父親有愧，他親自點名讓裴既明做沈家的女婿。貴妃就算想換，也不敢換。這門親事，留得住。”
沈映梧聽完輕輕點了點頭。
“剩下三個。”沈清晏放下茶盞，看著沈晚棠、沈知沅和沈若寧。“你們想嫁什麽樣的人？”
沈若寧眨眨眼。“大姐姐，我年紀還小……”
沈清晏看了她一眼：“你是最小，可你啊，最著急。”沈若寧嘟了嘟嘴，不說話了。
沈晚棠想了想：“大姐姐，我有個人選。”
沈晚棠說完幾個人都看著她。
沈晚棠放下手裏的茶杯，坐直了些。“從前我身子不好，母親不讓我出門。有一回我偷偷跑出去聽說書，在茶樓裏碰見幾個人，說了寧遠侯府的一位世子。”
沈若寧湊過來。“五姐姐，你怎麽還偷跑出去？”
沈晚棠點了點沈若寧的頭，沒有接她的話。
“那位世子，出了名的大紈絝。整日遊手好閑，鬥雞走狗，京城的百姓提到他都搖頭。可我聽書的時候，鄰座有人說了一件事。青樓有個女人，設計想讓他贖身。那女人收了別人的銀子，故意在他麵前落水，想讓他救。他站在岸上看了一會兒，讓人找了根竹竿遞過去，把那個女人撈上來了。贖身的事提都沒提。那女人不死心，又讓人假扮她的家人上門鬧事。他當著眾人的麵，把那女人和她雇來的人一個一個拆穿，連是誰指使的都查出來了。指使的人，是寧遠侯府的一個旁支，想壞了他的名聲，好讓自己的兒子過繼給侯府。”
沈若寧聽完，張大了嘴。“這個人的腦子也太好使了吧？”
沈晚棠看著她。“你覺得他是紈絝？”沈若寧搖頭。“他要是紈絝，這世上就沒有聰明人了。”沈晚棠點了點頭。“所以，我覺得他是一個人選，侯府門第也高，倘若他真是個紈絝，我也能借著世子妃的身份幫助姐姐。”
沈清晏沉默了片刻。“寧遠侯世子，謝臨淵，這個人，不簡單。”
沈晚棠點頭。沈清晏想了想。“還有一個人選，武安侯，蘇雲舟。”
沈若寧愣了一下。“那個病秧子？”沈清晏看了她一眼，沈若寧立刻閉嘴了。
“武安侯這些年一直稱病在家，很少出門。朝中的人幾乎把他忘了。可他能在京城相安無事這麽多年，一定有他的本事。”
沈映梧接話：“一個重病在床的人，爵位還在，府邸還在，沒人動他。要麽是他背後有人，要麽是他自己夠狠。”
沈知沅點了點頭。“不管是哪種，這個人都不簡單。”沈若寧坐在一旁，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不敢說話。
“還差一個。”沈知沅開口，“一個身份最貴重的人。”
屋裏安靜了一瞬。沈知沅靠在窗邊，和沈清晏對視一眼，兩個人似乎有了一樣的答案：“四皇子，蕭允淮。”
沈清晏看著她。“你想清楚了？”沈知沅點了點頭。
“他是皇子，但是卻不受寵。母親早逝，沒有外戚，在朝中沒有根基。可他能在宮裏平安活到這麽大，一定有他的本事。”
幾個人商量了整整一個下午。天快黑的時候，沈清晏把父親的信收好，放進抽屜裏。
“那就這麽定了。這六個人，六個位置，六股勢力。有了他們，我們才能替父親報仇。”
窗外的天漸漸暗了，沈若寧起身去點燈。燭火跳了跳，照亮了每個人的臉。
人選定了，接下來就是如何讓貴妃把她們嫁過去。
沈清晏想了很久。貴妃不會讓她們好過，這一點是確定的。她一定會挑最難搞的人嫁過來，讓她們在夫家受盡折磨。可她們選的就是最難搞的人。
問題在於，貴妃不知道她們選的是誰，貴妃隻知道京城裏誰最難搞。她需要一個極其聰明的中間人牙婆，一個能把“最難搞的人”這幾個字翻譯成人名的人。
沈知沅換了一身不起眼的衣裳，從沈府後門出來，拐進一條窄巷。
王婆子住在巷子深處，一扇不起眼的小門，門口掛著一盞舊燈籠。
沈知沅敲了三下，門開了一條縫，露出一張漂亮的臉蛋。
“這位小姐，您找誰？”
沈知沅把一錠銀子從門縫裏遞進去。“王媽媽，我有樁買賣想跟您談。”
王婆子接過銀子，在手裏掂了掂，眼睛亮了。門打開了，沈知沅閃身進去。屋子不大，陳設簡單，可收拾得幹淨。王婆子請她坐下，倒了杯茶。
“小姐想打聽什麽？”
沈知沅沒有喝茶，從袖子裏取出一張紙，放在桌上。
“我知道最近貴妃找媽媽有些事，這幾個人，請王媽媽務必想辦法，讓宮裏那位知道。”
王婆子拿起紙，看了一眼，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紙上寫著六個名字，陸硯卿、霍驚雲、裴既明、謝臨淵、蘇雲舟、蕭允淮。
她做了二十多年牙婆，什麽人沒見過，什麽事沒經過。
這六個名字擺在一起，她一眼就看出門道來了。陸硯卿是戶部侍郎，霍驚雲是出了名的閻王將軍，裴既明是新科狀元，謝臨淵是京城第一大紈絝，蘇雲舟是病秧子侯爺，蕭允淮是最不受寵的皇子。
六個人，三個合適的人選，三個“不合適”的人選。
“小姐，您這是……”
沈知沅又取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
王婆子的話咽了回去。沈知沅看著她，目光平靜。“王媽媽，您隻需要在貴妃娘娘麵前，多說幾句這幾個人的‘好話’就行。比如陸硯卿，曾經退過沈家的婚。比如霍驚雲，冷麵閻王，殺人不眨眼。比如謝臨淵，京城第一大紈絝，不務正業。比如蘇雲舟，病秧子，活不了幾年了。比如蕭允淮，不受寵的皇子，沒有前途。”
王婆子聽著，嘴角慢慢彎了起來。她明白了。
這位小姐不是要嫁好人家，是要嫁“不好”的人家。可她不明白的是，為什麽要嫁“不好”的人家。
沈映梧聽完輕輕點了點頭。
“剩下三個。”沈清晏放下茶盞，看著沈晚棠、沈知沅和沈若寧。“你們想嫁什麽樣的人？”
沈若寧眨眨眼。“大姐姐，我年紀還小……”
沈清晏看了她一眼：“你是最小，可你啊，最著急。”沈若寧嘟了嘟嘴，不說話了。
沈晚棠想了想：“大姐姐，我有個人選。”
沈晚棠說完幾個人都看著她。
沈晚棠放下手裏的茶杯，坐直了些。“從前我身子不好，母親不讓我出門。有一回我偷偷跑出去聽說書，在茶樓裏碰見幾個人，說了寧遠侯府的一位世子。”
沈若寧湊過來。“五姐姐，你怎麽還偷跑出去？”
沈晚棠點了點沈若寧的頭，沒有接她的話。
“那位世子，出了名的大紈絝。整日遊手好閑，鬥雞走狗，京城的百姓提到他都搖頭。可我聽書的時候，鄰座有人說了一件事。青樓有個女人，設計想讓他贖身。那女人收了別人的銀子，故意在他麵前落水，想讓他救。他站在岸上看了一會兒，讓人找了根竹竿遞過去，把那個女人撈上來了。贖身的事提都沒提。那女人不死心，又讓人假扮她的家人上門鬧事。他當著眾人的麵，把那女人和她雇來的人一個一個拆穿，連是誰指使的都查出來了。指使的人，是寧遠侯府的一個旁支，想壞了他的名聲，好讓自己的兒子過繼給侯府。”
沈若寧聽完，張大了嘴。“這個人的腦子也太好使了吧？”
沈晚棠看著她。“你覺得他是紈絝？”沈若寧搖頭。“他要是紈絝，這世上就沒有聰明人了。”沈晚棠點了點頭。“所以，我覺得他是一個人選，侯府門第也高，倘若他真是個紈絝，我也能借著世子妃的身份幫助姐姐。”
沈清晏沉默了片刻。“寧遠侯世子，謝臨淵，這個人，不簡單。”
沈晚棠點頭。沈清晏想了想。“還有一個人選，武安侯，蘇雲舟。”
沈若寧愣了一下。“那個病秧子？”沈清晏看了她一眼，沈若寧立刻閉嘴了。
“武安侯這些年一直稱病在家，很少出門。朝中的人幾乎把他忘了。可他能在京城相安無事這麽多年，一定有他的本事。”
沈映梧接話：“一個重病在床的人，爵位還在，府邸還在，沒人動他。要麽是他背後有人，要麽是他自己夠狠。”
沈知沅點了點頭。“不管是哪種，這個人都不簡單。”沈若寧坐在一旁，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不敢說話。
“還差一個。”沈知沅開口，“一個身份最貴重的人。”
屋裏安靜了一瞬。沈知沅靠在窗邊，和沈清晏對視一眼，兩個人似乎有了一樣的答案：“四皇子，蕭允淮。”
沈清晏看著她。“你想清楚了？”沈知沅點了點頭。
“他是皇子，但是卻不受寵。母親早逝，沒有外戚，在朝中沒有根基。可他能在宮裏平安活到這麽大，一定有他的本事。”
幾個人商量了整整一個下午。天快黑的時候，沈清晏把父親的信收好，放進抽屜裏。
“那就這麽定了。這六個人，六個位置，六股勢力。有了他們，我們才能替父親報仇。”
窗外的天漸漸暗了，沈若寧起身去點燈。燭火跳了跳，照亮了每個人的臉。
人選定了，接下來就是如何讓貴妃把她們嫁過去。
沈清晏想了很久。貴妃不會讓她們好過，這一點是確定的。她一定會挑最難搞的人嫁過來，讓她們在夫家受盡折磨。可她們選的就是最難搞的人。
問題在於，貴妃不知道她們選的是誰，貴妃隻知道京城裏誰最難搞。她需要一個極其聰明的中間人牙婆，一個能把“最難搞的人”這幾個字翻譯成人名的人。
沈知沅換了一身不起眼的衣裳，從沈府後門出來，拐進一條窄巷。
王婆子住在巷子深處，一扇不起眼的小門，門口掛著一盞舊燈籠。
沈知沅敲了三下，門開了一條縫，露出一張漂亮的臉蛋。
“這位小姐，您找誰？”
沈知沅把一錠銀子從門縫裏遞進去。“王媽媽，我有樁買賣想跟您談。”
王婆子接過銀子，在手裏掂了掂，眼睛亮了。門打開了，沈知沅閃身進去。屋子不大，陳設簡單，可收拾得幹淨。王婆子請她坐下，倒了杯茶。
“小姐想打聽什麽？”
沈知沅沒有喝茶，從袖子裏取出一張紙，放在桌上。
“我知道最近貴妃找媽媽有些事，這幾個人，請王媽媽務必想辦法，讓宮裏那位知道。”
王婆子拿起紙，看了一眼，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紙上寫著六個名字，陸硯卿、霍驚雲、裴既明、謝臨淵、蘇雲舟、蕭允淮。
她做了二十多年牙婆，什麽人沒見過，什麽事沒經過。
這六個名字擺在一起，她一眼就看出門道來了。陸硯卿是戶部侍郎，霍驚雲是出了名的閻王將軍，裴既明是新科狀元，謝臨淵是京城第一大紈絝，蘇雲舟是病秧子侯爺，蕭允淮是最不受寵的皇子。
六個人，三個合適的人選，三個“不合適”的人選。
“小姐，您這是……”
沈知沅又取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
王婆子的話咽了回去。沈知沅看著她，目光平靜。“王媽媽，您隻需要在貴妃娘娘麵前，多說幾句這幾個人的‘好話’就行。比如陸硯卿，曾經退過沈家的婚。比如霍驚雲，冷麵閻王，殺人不眨眼。比如謝臨淵，京城第一大紈絝，不務正業。比如蘇雲舟，病秧子，活不了幾年了。比如蕭允淮，不受寵的皇子，沒有前途。”
王婆子聽著，嘴角慢慢彎了起來。她明白了。
這位小姐不是要嫁好人家，是要嫁“不好”的人家。可她不明白的是，為什麽要嫁“不好”的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