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繁星拿出加熱好的牛奶,插了一根吸管,吸了一口,也不知道腦袋裏犯什麽抽,就順著顧行深的話,問:“你該不會是想我想的睡不著吧?”


    等到商繁星問完這句話,才意識到自己說了點什麽,她怎麽那麽臉皮厚呢……


    商繁星都有點不敢去抬頭看視頻裏的顧行深,眼珠子咕嚕咕嚕的轉著,最後悄悄的抬起眼皮,結果卻看到顧行深眉眼清俊的正透過手機望著她。


    商繁星心跳莫名加速,臉都變得有些紅,忍不住低下頭,又吸了一大口牛奶,她還沒吞咽下去,就聽到顧行深的聲音,從手機裏徐徐傳來:“嗯。”


    隻是一個單子音,商繁星有些不解,“呃?”了一聲。


    顧行深望著她反應遲鈍的呆呆萌萌模樣,唇角微微勾了勾,人有些懶洋洋的往床後麵的靠枕上靠了靠,然後又說:“我說,嗯,的確是很想你。”


    和他結婚這麽多天,他從未對她說過一句話甜言蜜語。


    商繁星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緩緩的擊中了一樣,很悸動,她隻是咬著吸管,沒有喝牛奶,過了好一會兒,商繁星才很輕的“哦”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電話那一端的顧行深沒說話,仍舊定定的望著她,長而卷的睫毛沒有絲毫的眨動。


    商繁星低垂著眼簾,沒有去看顧行深,電話的兩端都很安靜,商繁星吞咽了一口唾沫,鬆開了嘴裏咬著的吸管,說:“我也很想你。”


    商繁星說完這五個字,突然間心跳速度就變得快了起來。


    最終還是顧行深先轉了話題,舉了自己的手指,在手機攝像頭前晃了晃:“你看,都紫了。”


    商繁星抬起頭,看到手機屏幕上顧行深那根手指有著幾個牙印,都泛了紫。


    商繁星有些不好意思的撅了撅嘴。


    顧行深動了動躺在床-上的身體,開口的聲音很舒緩:“今天開會的時候,大家都看到了,還問我這傷口是怎麽來的。”


    “啊?”商繁星眨巴了兩下眼睛:“你怎麽回答的?該不會說是我咬的吧。”


    “沒有。”顧行深一口否決,商繁星暗暗地鬆了一口氣,隨後男子的聲音再次響起:“我說家裏的小狗昨晚發狂了,咬的,他們還好心的勸我,一定要去打狂犬疫苗。”


    商繁星先是“噗嗤”的笑了一聲,隨後小臉就板了起來:“顧行深,你是在間接地罵我是小狗嗎?”


    顧行深眉眼都染了一絲笑意:“還沒笨到無可救藥的地步。”


    商繁星怒了:“顧行深,你是在我說是一條笨小狗嗎?”


    顧行深低低的笑出了聲,望著電話屏幕上有些抓狂的小女人,語調悠悠的說:“嗯,我很愛的一隻笨小狗。”


    我很愛的一隻笨小狗……商繁星隻是覺得仿佛有一根羽毛,緩緩地掃過自己心間最敏感的地方一樣,全身都跟著變得有些飄忽,就連視線都沒了一個定點,不斷地遊移著。


    商繁星覺得自己該對顧行深繼續繃著臉,裝作生氣的樣子,可是她的唇角卻勾起了一絲弧度:“顧行深,你這是在對我變相表白嗎?”


    顧行深繼續輕笑出聲,沒有正麵回答商繁星,反而拋給了她一個問題:“你覺得呢?”


    商繁星心底默默地說了一句,然後將空奶瓶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望了一眼時間,已經過了午夜十二點了。


    顧行深那一邊時間已經十一點鍾了吧,下午三點他要開會,從昨天離開之後,到現在還沒休息……


    商繁星抬起眼皮,透過兩個手機,望向了大洋彼岸的顧行深:“你還不要睡覺嗎?”


    “嗯……再過會兒吧……”長途飛行,一夜會議,其實很疲倦了,但是和她在這般安靜的通話,卻讓他沒來由的全身心都跟著放到了最極致的輕鬆,遠比他一個人閉著眼睛躺在床-上入睡,更養神。


    “長途視頻電話哎,很貴的,而且還是我給你打過去的,搞不好等下手機就要停機了。”商繁星小聲的嘀咕著。


    顧行深一臉慵懶的靠著靠枕,坐在床上,拿著手機按著什麽,始終沒有說話。


    商繁星這端,響起了顧行深按鍵發出的滴滴滴聲響。


    “你在幹什麽?”商繁星好奇的問了一句:“跟人回消息嗎?”


    “嗯。”顧行深顯得有些心不在焉的應了一聲,隨後商繁星的手機就跟著震動了起來,緊接著有兩條短信跳到了視頻上麵。


    商繁星瞬間怔住。


    手機裏響起顧行深的聲音:“到賬了?”


    商繁星恍然大悟:“你剛剛按來按去,就是再給我充電話費?”


    顧行深隻是挑了挑眉,沒有說話,但是他那樣的舉動,明顯是給了她猜測的肯定。


    “嗯……顧行深,你如果真的睡不著的話,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好。”顧行深毫無異議:“洗耳恭聽。”


    商繁星莞爾一笑,對著電話裏輕聲的說了一句:“你稍等下,我先上樓。”


    “嗯。”隨著顧行深輕應的聲音,商繁星快速的扶著樓梯爬上了樓,然後跑回臥室,學著視頻裏顧行深的樣子,躺在床-上,在背後墊了一個靠枕,抱著被子,說:“那我現在開始了啊。”


    顧行深又“嗯”了一聲。


    商繁星舉著手機,盯著視頻裏的顧行深,安靜了約莫十秒鍾,像是在腦海裏組織語言一樣,然後清了清嗓音,開口說:“以前,有一男一女,他們關係很曖-昧,然後他們相約了在了某一天,說吃晚飯。那一天是一個很特殊的節日,女孩很開心,一大早爬起床來,翻箱倒櫃的試穿衣服。”


    隨著商繁星的闡述,她覺得時光似乎一瞬間被拉回了去年七夕情人節那一天。


    “她幾乎把整個試衣間的衣服都換了一個遍,終於找到了一件相對滿意的衣服,然後她就去了附近商場的美容院,畫了一個很精致的妝容做了一個很漂亮的造型,那個時候啊,才不過下午一點鍾,距離他們約會的時間還有六個多小時,女孩為了消遣時光,就繞著商場隨便亂轉,最後才後知後覺的想到了什麽,跑去給男子選了一份節日禮物。”


    “女孩在排隊結賬的時候,突然間發生了一些其他的事情,女孩就去找了男子,女孩當時很無心的脫口而出了一句話,讓那個男人很生氣,然後兩個人發生了爭執,男人最後走了。”


    商繁星的聲音很低柔,娓娓動聽。


    顧行深很安靜,聽得也很認真,隻是他似乎是預感到商繁星講的到底是什麽一樣,神情變得有些嚴肅,不過卻沒有出聲打斷她。


    “其實女孩當時道歉了呢,隻是男人脾氣有些大,女孩覺得自己不是故意的,心底也有些委屈,然後兩個人就那麽誰也沒理誰。因為男人的原因,從小對女孩很好的一個阿姨被氣到了,她就過去探望。”


    隨著商繁星的話語,顧行深逐漸被拉回了當年的回憶,原本一直都在很安靜的聽著她話的他,驀地出聲說:“其實那個男人,不是脾氣大,隻是有些介意女孩拿著他跟別人比,他去了健身房,跑了整整兩個小時的步,最後意識到自己耐心不足,給那個女孩發了短信道歉。”


    商繁星深吸了一口氣:“可是,那個男人不知道……女孩去了朋友家裏的時候,聽了他們說了一些話,心裏很不好受,然後去洗手間的時候,看到自己精心打扮的妝容,有些舍不得他們的晚飯就這麽泡湯,於是就想給男子發個短信道歉。那個女孩不是就那麽單純的想想就完了,她是真的給男子寫了短信的。”


    顧行深一聲不吭,隻是目不轉睛的盯著屏幕上的商繁星。


    “女孩想了好長時間,才組織好了語言呢。”


    商繁星的語氣明明很輕鬆,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卻讓顧行深感覺到了悲傷的味道。


    “女孩的短信內容是,下午是我太激動了,對不起,你說今晚約我吃飯的,我們到時候好好談一談,可以嗎?我現在就回家等你……”


    顧行深的表情變得有些凝滯,商繁星透過手機看不到的他的手指,已經開始顫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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