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凡得出的結論不無道理。


    若是自軒江那條通道來的人或妖取走,想尋找就是大海撈針。


    此處到慶安郡還有幾百裏地,從地下水潭找過去不現實。


    唯一的希望是黃蛟村這邊來人,或是被鱷妖取走了。


    秦淩不死心,卯足了勁兒,把石台上灰撲撲的石箱翻過來。


    這種行為堪比抄家的官府中人,掘地三尺。


    許凡見了都不由得搖頭。


    “秦老弟別白費工夫……”


    黃郃正要調笑,忽然瞪大眼睛,身體愣住。


    “這是什麽?”


    隻見原先石頭箱子下,石台表麵一排淩亂劃痕,差不多快劃出了一個坑,已看不清原本的樣子。


    許凡見此異狀,埋頭定睛看去,眉宇不展。


    “誰幹的?”秦淩嘴裏忿忿不平,“這裏肯定是寶物主人留給有緣人的話。”


    按照常山郡流行的話本套路,隱居的前輩高人留下寶藏和武功秘籍,肯定有一番自我介紹,或者讓有緣人接下其生前的恩怨。


    “這取走寶物的人或妖怪,做事太缺德了吧,留的什麽也不讓後來人知道。”


    黃郃也吐槽,別說取走寶物,他們就是一根毛都沒見到。


    對方還把石箱主人留的話給抹去,愈加好奇石箱裏到底是有什麽。


    許凡眼睛快貼著石台,察覺到了蛛絲馬跡。


    “這些劃痕平整筆直,內部光滑,像是利器導致。”


    許凡抽出腰間開山,對著其中一道劃痕比對。


    肉眼可見開山的厚度夠不著,他扭頭看了一眼黃郃腰間那柄普通的劍。


    “借劍一用。”


    黃郃的佩劍不論是材質還是工藝都極其普通,劍身比秦淩的劍厚了不少。


    等把黃郃的劍與劃痕比對,仍有差距。


    許凡把劍還給黃郃,想著比對結果,取走寶物的若是人,那麽用的兵器一定普通。


    假如是妖怪,那其爪子鋒利如刀劍,可輕易在石頭上留下痕跡。


    見許凡思索了一會兒,秦淩小聲問道:“前輩有何發現?”


    “這些痕跡不是被妖怪爪子抹去,便是被人用特別的兵器劃花了。”


    許凡神色嚴肅,外邊的村子名為黃蛟村。


    而他們在附近找到了一個地下洞窟,不知是人,還是妖在此留下了東西。


    本該存放在石箱子裏的東西可能與蛟有關,不能放過這個線索。


    必須追查下去,搞清楚一切。


    柳紅塵已認真嗅過,未捕捉到此處妖怪的氣味,柔聲說道:


    “我感覺可以先不考慮是妖怪所為。”


    三人目光轉移到柳紅塵這裏,許凡特別相信她的判斷,眨眨眼睛:


    “妖怪取走寶物我們上哪找去,可以先不管妖怪的情況,這事優先考慮人為。”


    說到此處,許凡根據特別的兵器,腦海裏冒出一幅畫麵。


    一個人族武夫的背影,持著一把特殊兵刃,劃得石台上沙沙響,清理掉碎石渣,刻意把石箱放上邊擋住。


    許凡將畫麵拋之腦後,說道:


    “這人從軒江或漩水來到此處不太可能,最有可能跟我們進來的方式相同。


    水潭上邊蓋的大石頭是他放上去的。”


    他隨即扭頭看向黃郃。


    “這人能搬動蓋住水潭的巨石,實力不低,估摸是從黃蛟村過來,說不定有村裏人看見,回去後你打探一下。”


    “好。”黃郃點頭。


    幾人並未在此處逗留,黃郃與秦淩想著弄點會發光的石頭。


    黃郃想著用會發黃光的石頭去搞些銀子,換一柄品質好的佩劍,秦淩隻想搞一塊作為紀念。


    這種石頭堅硬,普通的刀劍很難在上邊留下一絲劃痕,許凡用開山從台階處搞了四五塊出來。


    眾人沿著原路返回,到了上岸位置。


    那頭鱷妖的屍體不知飄到了何處,附近殘留了血腥氣。


    在水下搜尋一番,並未發現其他線索,也未見到其他妖怪。


    這個地下洞窟再無別的價值。


    秦淩看了看懷裏那塊會發橘黃光芒的石頭,無奈笑道:“好歹有個安慰。”


    眾人原路遊回進入此地的水潭,又驚跑了回來的銀魚群。


    嘩啦啦……


    先後響起水流攪動之聲,四人從藍綠色水潭鑽出,頭發上的水直往下淌。


    天上烈陽炙熱,他們下水時是上午,此時看日頭位置,已近酉時。


    眾人上了岸,身上衣衫滴著水,秦淩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欣喜地掏出懷裏的紀念品。


    原本會發光的石頭在陽光照射下,光芒漸漸衰弱。


    “怎麽回事?”


    話剛說完,手頭的發光石漸漸發白,緊接著由外到內,慢慢融化一般成為齏粉。


    粉末從秦淩的指縫間溜走,灑了一地,掌心還餘下一小撮粉末,風一吹便隨之飄散。


    許凡、黃郃看得目瞪口呆,柳紅塵似乎也感應到石頭的變化,表情凝滯。


    黃郃回過神,咧嘴笑著道:“你的安慰沒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麽,突然記起自己也有一塊。


    往腰間摸去,抓出了一撮白灰粉末,麵色苦惱。


    “我的也沒了。”


    許凡隻好抖了抖衣服內的白灰。


    這些發光石頭很神奇,到了外邊便化為不會溶於水的幹燥粉末。


    “這個怎麽處理?”


    秦淩指著平靜的藍綠色深潭,微風吹過,傾斜的夕陽照在上邊,波光粼粼。


    “這個水潭內已沒了寶物,它連通更遠處的軒江與漩水,若是被強大的妖怪找到,說不定會從這裏出來。


    禍害黃蛟村的鄉親們,還是學取走寶物那人,將這個水潭封起來。”


    黃郃最先考慮的是自己村子的安危。


    萬一有軒江的妖怪從這裏上了岸,那就壞了。


    黃蛟村的村民基本是不會武功的普通人,遠水解不了近渴,不如直接讓這個水潭消失。


    此處是黃郃的家鄉,其他人沒意見。


    許凡在附近搬了一塊巨石,重新蓋在水潭上邊。


    “如此便放心了,多謝許前輩。”


    黃郃心中安定了幾分。


    眾人在天黑前回了黃郃的家,隨便對付一頓。


    黃郃搞了盞燈籠,帶著許凡等人在村子裏四處拜訪鄉親。


    主要問有沒有外來的人去過村子後山。


    順便解釋突然出現的深水潭,可能會有妖怪出沒,已經請許凡搬來巨石將水潭重新蓋住。


    一連問了七八家,全都表示除了許凡等人,不記得有陌生人到村子後山,隻有本村的人才去。


    這些村民特別感謝許凡出手替他們解決妖怪隱患。


    打著燈籠走在村間小路上,眾人不禁心生失落之感。


    秦淩抱著胳膊,仰望天上星空,“到底誰去過你們村的後山,還得到了石箱裏的寶物。”


    許凡沉吟片刻,“能搬起來巨石蓋在水潭,實力不低,知道你們村的後山……”


    “黃郃,這個人會不會是你三叔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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