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長空將二人送至斬妖司大門口。


    “趙某便不派人護送二位了。”


    開什麽玩笑,江荊一個常山江湖的老牌聚海境武夫,根本不需要護送。


    “趙斬妖使,告辭。”


    許凡朝對方作別,接過斬妖人提供的燈籠,二人便離開了斬妖司衙門。


    街上偶爾有同樣打著燈籠的行人,偶爾路過的酒樓,燈火通明,裏邊吵鬧的聲音傳出老遠。


    許凡呼出一口氣,剛才他喝了好幾杯酒。


    微涼夜風吹散了不多的醉意。


    江荊年齡大,酒量卻是不小,與來時沒兩樣。


    兩人沉默走在街上。


    許凡思考著下午與趙長空接觸的一切。


    趙長空找他算蘭無敵留下的武道傳承,很是奇怪。


    蘭無敵不將傳承直接留下可以理解,畢竟去斬妖能不能活下來都是兩說。


    趙長空和蘭澤生當時武道境界不高,若是有武道高手索要,不一定守得住。


    按道理來說,蘭無敵會把自己的傳承藏起來,一定會給後人留下尋找方法。


    趙長空聲稱遺失,那就是他也找不到了。


    許凡突然問道:“江前輩如何看趙長空此人?”


    “武道佼佼者,為人仗義,為常山郡除妖,功不可沒。”


    江荊隨口說了幾句,他對趙長空沒什麽意見。


    見識過真正的武道天驕蘭無敵,趙長空五十歲出頭方才聚海境,稱不上天才。


    “怎麽?你對那小子印象不好?”


    “沒有。”許凡笑道,許凡知道江荊這種老資曆對趙長空印象良好。


    他不會輕易將秦榮告訴他的秘聞說出,隻是一則風聞,誰會輕易相信。


    秦榮因為他朋友消失的緣故,對趙長空防備著。


    兩人再無其他談話,轉眼便是到了流雲堂門口,許凡本想著將這位老前輩送到醉俠樓。


    “就到這裏吧,不用送,老夫自己能走。”


    話都說到這份上,許凡不再執意相送,向著這位老前輩行了一禮。


    “許凡多謝江前輩愛護之意,早聽聞常山江湖俠武風氣濃厚,見了老前輩尚且如此,便不奇怪了。”


    “少拍馬屁。”江荊捋須笑道,“常山江湖向來如此,有自己行事標準。”


    說完,這位身體佝僂的老人轉身,漸漸隱沒在夜色之中。


    流雲堂門口有人守著,見許凡平安回來,立馬進去通報。


    秦榮知道隻要江荊出馬,趙長空行事得掂量掂量。


    到了無人的地方,秦榮方才說道:“也許是我那酒肉朋友得罪了別的人,被滅了口,希望是我誤會趙斬妖使了。”


    “興許吧。”許凡點了點頭。


    獨自回了暫住的小院,他看到暖黃光芒透過窗戶紙,照出女子上半身的人影,那人影一動不動。


    許凡推了推門,發現沒有插門栓。


    嘎吱——


    走進屋裏,正好與盤坐的柳紅塵對視。


    “你回來了?有沒有什麽事?”


    這話語裏滿是關切,讓人心頭一暖。


    “你想我有什麽事?”許凡調笑道。


    “嗯……就是不想你出什麽事。”柳紅塵又想了想,“你過來。”


    “什麽事?”


    “你過來嘛。”


    這蛇妖又開始作妖了,許凡隻好放下腰間的開山,邁步走到床邊。


    “坐下。”


    許凡照做,坐在了床沿,疑惑不解。


    “怎麽了?”


    柳紅塵一把抓住了他的衣服,認真說道:


    “讓我看看有沒有受傷什麽的。”


    “這……不太好吧。”


    “這很好!”


    ……


    一晃三個月過去。


    許凡平時就給人算算命維持生活。


    有的是流雲堂的幫眾,斬妖司的斬妖人知道了他許半仙的身份,紛紛上門拜訪。


    這些人都是普通命格,屬於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許凡照單全收。


    聽前來算命的斬妖人說,他們的斬妖使趙大人,最近幾個月經常出門,一趟就是十天半個月。


    許凡知道趙長空這是落實尋找行動了。


    蘭無敵生前是凝神境,這足以讓一位聚海境武夫傾盡全力去尋找那份傳承。


    對於蘭無敵留下的傳承,是否有從那個地下洞窟取走的寶物,無從得知。


    許凡急得不行,他想著插手進去,看一看蘭無敵留下了什麽,但沒理由啊。


    趙長空會懷疑自己貪圖他師父留下的東西。


    這事不好辦。


    這天,柳紅塵見許凡這段時間心情有些煩躁,便提出去一起出門逛一逛。


    已是夏末初秋,天氣不錯。


    頭頂白雲朵朵,陽光正好,早已沒有了以前的灼熱。


    柳紅塵繼續戴著她的那頂帷帽,許凡跟在身側。


    黑紗遮麵的女子氣質神秘,青年高大健壯,路人對這天造地設的一對頻頻回頭。


    兩人其實在別的地方的街上也會有路人多看幾眼,隻有那些江湖人感受到許凡氣血渾厚,是不能輕易招惹的人。


    “許大好人,我想吃桂花糕。”柳紅塵提議道。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吃人族食物。


    許凡微微怔了一下:“好!”


    隨機找糕點鋪子,買了一包桂花糕,足足五塊糕點。


    一路晃晃悠悠,找了一間茶館,要了個二樓雅間。


    柳紅塵摘下帷帽,抱著那包桂花糕,鼻子狠狠嗅了嗅,確認是聞過的桂花味道。


    她轉頭看向許凡,“許大好人,你過來。”


    “又要做什麽?桂花糕在你那裏。”


    許凡下意識後退了兩步。


    上次柳紅塵說給他檢查完好的身體,到頭來受了一點小傷。


    柳紅塵湊近後,沒扛住的武夫氣血的誘惑,咬了他一口,沒破皮,留了一排牙齒印。


    “我保證這次不咬你!”柳紅塵氣鼓鼓說道。


    小蛇妖信誓旦旦的保證,許凡暫且相信了。


    剛走過去,柳紅塵伸出水蔥般的手指,點向打開的桂花糕。


    “你喂我吃。”


    她並不喜歡吃桂花糕,見許大好人最近有些心不在焉,讓他出來散散心。


    “呃……好吧。”許凡麵對渴求的眼神,無奈答應。


    半炷香時間後……


    許凡捏著自己的右手食指,目光落在上邊咬出來的牙印上。


    柳紅塵嘴角粘了些糕點碎屑,麵帶愧疚,弱弱地開口說道:


    “許大好人,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如果有下次,我覺得有必要用筷子喂你。”


    這茶館臨街而設,二樓雅間的位置極好,視野開闊。


    許凡倒了杯茶,推開窗欞,向下看去,剛送到嘴邊的茶水停住,瞪大了眼睛。


    他在下方的行人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此人身材高大,肩寬背闊,戴了一頂破草帽,背了一把大劍。


    許凡心中生疑,蘭澤生怎麽會在這裏?


    昨天找他算命的斬妖人稱趙長空五天前又出了門辦事,至今未歸。


    想來仍未找到蘭無敵留下的東西。


    如果不出意外,蘭澤生應該跟對方一起找他爹留下的武道傳承。


    難道……趙長空想私吞武道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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