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別誤會!”


    薑雲感受到一股殺意,後背汗毛直豎,擺手道:


    “我們沒對李公子不利。”


    “前邊帶路!”


    許凡冷冷說道,眼裏的殺意漸漸褪去。


    自稱是他的外甥,還能有誰,當然是李穀。


    楊鬆犯不著在這件事上麵欺騙他,還等著他入教做聖教護法。


    前幾個月才跟姐姐一家通過信,外甥來不知是什麽情況。


    許凡跟著薑雲去了聖教眾人下榻的客棧,人還在門口,便聽見屋內的討論之聲。


    楊鬆的聲音老邁沉穩,與一道青年激昂之音交織在一起。


    “這才是完整的《生靈經》,沒人能挑出毛病!”


    “李少俠學究天人,老夫甘拜下風。”


    薑雲叩響房門:“楊長老,許半仙來了。”


    屋內討論聲驟止,腳步聲急促,踩得地板吱吱直響。


    房門被拉開,李穀見到兩年多未見的舅舅,喜不自勝,嘻嘻哈哈道:


    “小舅!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隻有意外,沒有驚喜。”


    許凡點了點頭,目光鎖在眼前的胖外甥身上。


    李穀身穿藍布窄袖圓衫,比他矮一些,就是體型略大,身形擠滿大半個門框。


    兩隻黑眼圈,臉上肉嘟嘟的,跟幾年前差不多,嘴邊有些冒出的青胡茬。


    “許半仙親人團聚,真是可喜可賀啊。”


    楊鬆從後邊走出來,臉上皺紋堆起來了。


    說話前,他已收起桌上寫滿字的《生靈經》手稿。


    昨晚把李穀帶回來,後者認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後,主動表示自己的真實身份。


    此子許半仙的親外甥,那就好辦了許多。


    不為難對方,當成他聖教的尊貴客人招待。


    兩人討論了一下聖教有關的東西,補缺查漏,一起寫下了這份《生靈經》。


    年輕人的腦瓜子就是好使,真讓他一個人編,愁得胡子都得揪下來。


    聖教更加完善,未來可期。


    他已經動了將舅甥二人全收入麾下的心思。


    先收外甥,再攻略舅舅。


    “李少俠學識淵博,竟然是小友的外甥,這不是巧了嘛。”


    楊鬆哈哈一笑。


    “楊長老過獎。”


    李穀對於老頭子的誇獎很受用,故意謙虛了一句。


    他冒名頂替小舅,沒想到楊長老認識許凡,這就有些尷尬了。


    昨晚請他吃吃喝喝,討論了一整夜聖教有關的事宜。


    李穀聖教連經文都不全,必須按照楊鬆的想法補上。


    由此誕生了初版的《生靈經》。


    許凡不禁感歎人以群分,楊鬆這位頭號大神棍會說話,快把外甥拐跑了。


    他故意咳了兩聲,向李穀問道:


    “小穀,跟我回去再說。”


    未等到李穀回應,楊鬆率先笑道:


    “許小友,李少俠與我一見如故,緣分匪淺,老夫想收下他為徒,不知你做意下如何?”


    “楊長老別開玩笑了,小子不習武,咱們方才一見如故,聊得來罷了。”


    一句話點醒了李穀,剛才楊鬆把他捧得有些找不到東南西北。


    心中暗罵這老頭狡猾如狐,之前還能在聖教的事上友好交流,轉頭就想當他師父。


    以後說不過,這老頭可以拿不敬師父來壓他。


    拒絕了以後,他還能回去吹噓,他可是拒絕過一教長老邀請他為徒的人!


    “楊長老,您也聽到了。我這外甥初出茅廬,不知大造化近在眼前,沒有做您徒弟的福氣啊。”


    “昨天的事,還請楊長老海涵啊。”


    許凡笑著抱拳說道。


    暗中對外甥的回應滿意,聖教隻要細想就有問題。


    大外甥做事還是有分寸。


    “不礙事。”楊鬆擺了擺手,笑起來慈眉善目,“這位李少俠昨日不出頭,老夫怎麽有緣相識?”


    “薑雲,去讓掌櫃上好菜好酒,老夫要招待一番許小友與李少俠。”


    ……


    秋風蕭瑟,落葉飄零。


    許凡與李穀走在返回水葫蘆村的路上,棗紅馬馱著李穀的行囊跟在後邊。


    舅甥兩人與楊鬆在席間把酒言歡,後者的招攬之意毫不掩飾。


    許凡全給推辭了。


    “小舅,那個聖教是不是剛建立?”


    李穀走起路來腳步沉穩,此刻想到了聖教的情況。


    他已經決定把自己從南平到涪仙的路上經曆記下來,回去寫成一份遊記。


    “嗯。”許凡點頭,“這個聖教沒安好心,你不摻和進去很明智。”


    “那個楊長老的武功是不是很厲害?”


    “斬妖使打不過他。”許凡輕描淡寫說道。


    李穀心生後怕,還好小舅的麵子大,不然就慘了。


    “好了,現在該我問你了。”許凡一臉鄭重道。


    這大外甥問來問去,他還不知道李穀怎麽出現到涪仙郡的。


    “你是不是偷跑出來的?”


    “沒有,爹娘知道我來找你,他們同意了,小妹還想跟我一起來。”李穀誠實回答道。


    “怎麽證明你沒撒謊?”


    “包裏有爹娘的信。”


    “你不會自己編寫了幾封,糊弄我吧?”


    “……”


    舅甥二人邊走邊聊,許凡主要了解老家的情況,親人一家的身體狀況良好,無災無病,不知不覺便走到了水葫蘆村附近。


    李穀望著遠處秋風壓蘆葦,漩水寬闊處水波粼粼,漁舟飄遠。


    前邊一片黃土房舍,高低錯落,偶有犬吠傳來。


    “小舅怎麽住在這裏?”


    按照他在路上的了解,許凡走到哪裏都是座上賓,不可能缺銀子。


    此時竟然淪落到住在一個漩水岸邊的漁村。


    “當然是有事。”


    許凡哪會把真實情況說出來。


    李穀左右一瞥,湊近壓低聲音問道:“小舅,此地莫不是有什麽寶貝?”


    上次許凡托人捎回去的稀奇果子,他已經吃過了,身體康健倍棒。


    李穀不由想到了如此原因。


    “嗯,確實有寶貝。”許凡想起柳紅塵,微微一笑,強調道:


    “還是大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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