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外甥的李穀的到來與離去顯得匆忙而短暫


    許凡去了水葫蘆村後山幾趟,之前李穀像個跟屁蟲,不方便行事。


    那枚布滿紅色鱗片的巨繭依舊沒有動靜。


    他懷疑柳紅塵就像重新投胎一般,破繭而出後會不記得他,便時不時坐在邊上絮絮叨叨,自言自語。


    守在外邊的虎妖豎起耳朵偷聽,沒聽出名堂,悻悻離去。


    它進去看過神秘巨繭,理解成是妖族修行必將經曆的一環。


    隻是一隻胎生虎妖變成一個巨繭,實在匪夷所思。


    飛雪映寒梅,暗香春自來。


    時光易逝,年關轉瞬而去。


    新的一年裏,許凡為了防止有武夫找到水葫蘆村,發現後山異常,自己照常去碼頭給人算命,風雨無阻。


    在這期間,許凡聽百姓說生靈聖教發展如火如荼,涪仙郡許多富貴人家、黑惡勢力都入了聖教。


    楊鬆作為聖教長老兢兢業業,帶人去隔壁郡傳教去了。


    期間派了薑雲送信,敘自己與舅甥二人的情誼,許凡看了一眼,沒搭理對方,便是沒了下文。


    ……


    白陽山。


    山巔從早到晚籠罩在春日雲霧內,山麓高坡處花開遍野,婆婆丁、二月蘭、一月蓬等混雜其中,將荒野染了個五顏六色。


    白裙女子站在高坡之上,抬起下巴,白皙頸脖修長,望著野海棠樹上的爛漫繁花。


    一簇簇粉白野海棠與仙韻仙姿的女子互相輝映。


    虞綺嗅見一絲常人聞不到的海棠花香,紅潤唇角動了動,古井無波的眼眸流露出微笑。


    她抬起蔥白素手,輕撫一下花瓣,麵上的無聲淺笑壓過了海棠。


    她輕歎自語:“這雙虎爪可殺人,可殺妖,可改兩族大勢,未曾想過有朝一日跟這花兒這般親近。”


    從一隻普通白虎到曾經的妖族至尊之一,數千年歲月,她走過太長的路,殺過的人與妖自己也數不清。


    這片荒僻的土地,種族矛盾並未達到天塹深淵的地步……


    或許此處才是兩族的未來。


    忽地,虞綺耳畔響起風聲,她收起輕鬆神色。


    兩裏外,空中一隻灰背腹白的杜鵑撲騰翅膀,嘴裏銜著一封信。


    兩隻眼睛饒有靈性,徑直飛向海棠樹的白裙女子。


    一隻手抬起,送信杜鵑穩穩落在掌心。信從它嘴裏被取走後,杜鵑鳥喙口吐人言,聲音清麗似小姑娘。


    “幹娘,幹娘,上午我瞧見到三個人進了您的廟,我在他們後麵跟著進去了。”


    “他們不知道我會說話,把這封信給了我,說是許半仙托他外甥帶回來的信。”


    虞綺看了一眼空白信封,裏邊確有書信,誇讚眼前新收的義女:“真是個伶俐的丫頭,去玩吧。”


    掌心站立的杜鵑鳴叫一聲,展翅而飛,消失在天際。


    虞綺的注意力放在了書信上,念頭駁雜。


    要求柳紅塵化龍,找了一個人族武道天才相助,她並沒有把握。


    起源於青龍隕落前,隨口隨意說的一句:“偏僻之地,化龍起始。”


    機緣巧合來到此地,見柳紅塵初生懵懂,懷一顆良善之心,便起了讓她走化龍之路的心思。


    虞綺拆開完好無損的蠟封,將書信取出,秀眉輕挑了一下,眼中露出些許訝異之色。


    許凡在信裏將常山郡、慶安郡的經曆大致講了一遍,著重強調兩種神奇的妖果,最後問山君是否知曉。


    少頃,一篷野火驟起。


    布滿字跡的信紙在虞綺手中焚燒,化作細碎飛灰,持信素手白淨如新。


    和煦陽光照耀,白裙女子周身泛著光點,她的視線越過渺渺山巒與飄忽雲煙,口中聲音幾不可聞。


    “原來早有安排,青龍,你可真是煞費苦心……”


    虞綺此刻覺得自己沒有做錯,青龍早已猜到了她的心思。


    特意把新開創的化龍之法布置下來,跨越近千年歲月,才有一隻蛇妖經過她的指引踏上了化龍之路,料事程度堪稱恐怖。


    虞綺心中感歎,真龍雖隕,雖死猶生。


    想到此處,虞綺的瞳孔忽然一怔。


    她有意安排一位尚弱的人族武道天才助妖化龍,成就妖族至尊,青龍可否料到?


    ……


    許凡去年種在院裏的那株野桃生命力旺盛得不像話,暮春迎初夏,飛花換嫩芽。


    如今他已是遠近聞名的算命先生,有涪仙城的人專門從外地趕來,隻為求一卦。


    還有官員或江湖勢力派了人來請他,許凡怕後山柳紅塵出事,全給婉拒,表示隻在漁渡碼頭給人算命。


    今日一早他剛到街頭,看他算命的人聚成一團,剛張望想抽一下幸運嘉賓。


    “肅靜!讓出道路!”


    “斬妖使大人駕到!”


    人群外有漢子的嗬斥聲,人群擠進來一隊斬妖人,這群武夫境界高低不同。


    周遭看熱鬧的百姓識趣後退,人群中有人驚呼:


    “娘嘞!斬妖使大人都來了!”


    “斬妖使的官比縣令大人還大,不得了!”


    “天大的官也得找許半仙算命!”


    這群斬妖人為首是一位山羊胡老頭,約摸花甲之齡。


    身姿挺拔,腳下步子很穩,兩眼清亮,完全不似上了年紀的人。


    老頭一走近,許凡便感知到了氣息,確認是一位聚海境武夫。


    那隻有涪仙郡的斬妖使了。


    許凡笑著問道:“衛老斬妖使不知有何指教?”


    他給人算命時,也聽聞過一些消息,上一任斬妖使陳玉虎身死漩水之中,如今涪仙郡的斬妖使是一個名為衛玄的老者。


    聽說是從其他相對太平的郡調任過來,都快辭官養老了。


    一把年紀還在奮鬥,老當益壯。


    隻是估計凝神境無望了。


    衛玄眯眼掩飾眼裏的驚異,哈哈笑道:“早就聽聞許半仙大名,今日有幸一見,幸甚。”


    表麵說著恭維話,心底卻掀起驚濤駭浪。


    太年輕了!


    這個許半仙年輕得不像話!


    這境界他看不透,恐怕年輕時鎮南王也趕得上這等武道天賦。


    “些許虛名,不敢當。看衛大人這架勢……”許凡客氣一句,又把視線投到身後的八九名斬妖人身上,笑道:


    “想來算一次?”


    算命好啊,這命就得算!


    好歹是個斬妖使,隻要不是馬上要死的倒黴蛋,準能給他爆經驗。


    真給你中了。


    衛玄見周圍的百姓竊竊私語,還是要一點臉,給身側的手下使了一個眼色,那漢子當即大喊道:


    “衛斬妖使有公務找許半仙,還請諸位父老鄉親都散了,莫要妨礙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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