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教廷能處,教廷有事真上


    鳶尾花王國,王城,安提。


    清晨濕冷的霧氣瀰漫,像是這座古老城市昏沉的夢境。


    林賽河穿城而過,流經外城低矮的木屋棚戶和泥濘街巷,穿過內城石雕裝飾的百年拱橋,粼粼波紋映射出教堂彩窗華麗的色彩,與王國學院尖塔如林的氣派。


    直至城中心,分隔出的支流匯聚成水晶般的湖泊,湖岸邊,純白大理石與淺金花崗岩構築成恢弘的宮殿群一白焰堡,鳶尾花王國權力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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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堡中的侍衛,肅立於鑲金木門之外。


    盡管他們已經盡可能地讓自己表現得冷靜一些,但過於緊繃的表情,還是暴露出他們內心並不平靜。


    今天太反常了。


    國王陛下收到急報,在半夜醒來,召見諸位大臣,一直持續到現在。甚至聖光教廷的一位主教也出現在城堡中。


    這代表著一定有大事發生。


    侍衛們雖然不知道具體是什麽事,但一定是很大很大的事。


    根據他們當侍衛的經驗,發生事件的嚴重程度,一般和參與討論的規模成反比。


    那種國王坐在王座上,所有官員大臣,貴族顧問都在場,人來的要多齊有多齊的情況,通常隻是走走過場,寒暄一下,或者事情已經決定完宣布個結果。


    而這種一個一個叫人來,從大半夜開始,關著門講的,絕對屬於嚴重程度中頂格的那類。


    所謂的頂格,大部分情況下,代表著和魔族有關係。


    難道魔族要空降入侵王城了?就像當初瑟爾達瑞安那樣。


    那可太糟糕了。


    他們來國王的城堡裏當侍衛,就是圖一個安全,這可是因為家裏和貴族沾親帶故,才有辦法到這裏的,一般人哪有這種機會。


    要是魔族直接空降王城,他們費盡心思來這地方工作,不是全白費了嗎。


    國王肯定是魔族最重要的目標,城堡成最危險的地方了。


    侍衛發自內心地祈禱著,千萬別是最糟糕的情況————


    「祈禱有用嗎!」


    木門另一側,一間不算大的房間,以城堡的規格來說,這裏的裝潢並不算豪華,透露著一種實用主義的味道。


    鳶尾花第二十四位國王,盧米埃爾二世,穿著寬大的絲質長袍,略帶慍怒地說道。


    雖然是第二十四位國王,實際上鳶尾花王國已經延續近九百年,身為一國之主,而且曆任國王都是有一定水平的職業者,自然有各種延壽的手段。


    其實國王這個職業善終的不多,死於權力鬥爭中才是更「主流」的死法。


    嚴格來講,鳶尾花王國國名一直沒變,王朝已經更迭了好幾個,隻是每一次王朝變遷,都選擇繼承之前法統。


    而盧米埃爾二世,也並不是這個王朝的第二代君主,更不姓盧米埃爾,他叫這個名字,姓氏則是德文。


    遠在拉爾文做生理衛生生意的那位公主,艾米莉亞,全名正是艾米莉亞·德文。


    國王被稱為二世,實際上是因為鳶尾花王國之前還有一個叫盧米埃爾的國王0


    他們倆之間不能說完全沒有血緣關係,非要深究的話,有點,但不多,寬泛地論,能算進一個龐大家族裏。


    畢竟上一個盧米埃爾,已經是快兩百年前的人了。


    超高的重名率,是字母語言中不得不品的一環。


    而這位盧米埃爾二世,氣憤的原因,則是那位來自聖光教廷的主教。


    「狂妄!他不是教皇,隻是個主教,甚至不是大主教!」


    國王繼續抒發著自己的不滿。


    教廷的主教已經離開了,所以他才能如此直白地表述。


    當麵是不行的,比起他的王國,那還是聖光教廷勢力更大一些,當麵說就是外交事故了。


    「什麽叫隻是通知,不是申請,我還準許聖光在王國裏毫無限製地傳教,卻得不到應有的尊重,還建議我向聖光祈禱!」


    所謂的通知,是主教前來後,告知了國王西北邊關正在發生的事件,以及魔鬼即將複仇的可能。


    宣稱得到了尊貴半神的啟示,並對此進行了預言,得到肯定的結果。


    因此,將派遣聖教軍前往關口,幫助抵禦魔鬼的衝擊。


    幫忙固然是好的。


    但幫忙的態度略顯強硬。


    根據主教的說法,無論國王同意與否,聖教軍都會出發,阻止聖光的信徒對抗魔族,就是違背聖光教義,將視為敵對行為。


    這種幫助方式,可以說相當不給麵子了。


    不過這也是聖光教廷一貫的風格,接受不了可以和聖教軍比劃比劃,並且考慮考慮自己治下數不清的聖光信徒會怎樣。


    盧米埃爾二世依舊沒有冷靜下來。


    從幾年前開始,他就變得越來越易怒,他自己也意識到這一點,可就是————


    難以克製。


    也許是由於這幾年壓力太大了,北方魔族的威脅猶在,烏克馬克帝國的實力日益強大,成長至壯年的孩子們間的競爭,也有點超出一般競爭的範疇。


    他是國王,也是個老父親。


    「我們都清楚,聖光已經————」


    盧米埃爾二世話未說完,便被身邊的貼身侍從打斷。


    「陛下,慎言。」


    被這麽一提醒,國王也稍微平靜下來。


    有關聖光的一切,都隻是猜測。


    在上一次與魔族的全麵戰爭時,聖光就沒有再降臨過,沒有再幫助他的信徒們對抗過異族,盡管教廷聲稱聖光始終指引著他們,所有的磨難都隻是考驗。


    但很難不讓人猜測,那個強大的聖光之神是不是出了什麽問題。


    不過也隻能是猜測,誰能找到證據呢,而且就算聖光不再降臨,教廷仍然擁有教宗國,以及聖光神係的其他神明。


    老國王坐到他的軟墊座椅上,相比王座,他更喜歡這種座椅,王座簡直能算是一種刑具,毫無舒適度可言。


    他在座椅上緩了一下,問道:「戈瓦德的事情確定了嗎?」


    雖然已有主教的告知,他還是更相信自己人的情報。


    一位大臣回答道:「回陛下,目前能夠確定的是,戈瓦德確實發生了騷亂,通過關口返回的人員數量從五天前開始大幅提高,根據返回人員的說法,貝琪出現在戈瓦德的一座莊園內,跟隨有一名深獄煉魔護衛,並在昨晚的暴動中死亡,而貝琪懷孕的說法,還沒有得到證實。」


    「那就是和教廷說的一樣嘍。」


    「基本上是的。」


    大臣低著頭回應。


    國王揉了揉額頭,一夜沒有一個好消息。


    「你難道不覺得奇怪嗎?」


    「額————還請陛下明示。」


    「一個深獄煉魔護衛,在暴動中被殺死,平民難道是聖教軍精銳扮的?」


    「據說是因為神明顯聖。」


    「據說,又是據說,哪個神明。」


    「尚未確定。」


    老國王有種強烈的直覺,他們被做局了,是有人想讓戰爭開始,不然解釋不通。


    是教廷想要繼續擴張影響力,還是烏克馬克帝國的陰謀,亦或是,其他的什麽東西————


    他發自內心地不願意見到戰火重燃。


    打仗可不隻是戰場上的問題,後勤,兵源,情報————歸根到底,是錢在燃燒o


    沒有比這東西更花錢的了。


    而且無論燒多少的錢,也不能保證一定會得到個好結果。


    國王思考了片刻,詢問道:「你們認為,這會演變成全麵戰爭嗎?」


    對付一個魔鬼大公,總比對付十個百個好。


    座位最靠前大臣回答:「我認為,演變成全麵戰爭的可能性並不高,魔族對是否要開戰的判斷,應該來自於上次瑟爾達瑞安入侵事件,而在那次事件中,我們已經給予魔族沉重的打擊,所以它們理應不敢貿然開戰,哪怕存在複仇行為,也應該為拜蒙的獨立行為,魔族並不團結。」


    魔族真的不敢開戰嗎?不好說,誰知道魔族腦袋裏裝的什麽,不過大臣很清楚,現在的國王想要聽什麽。


    國王沒有立刻開口,手支在下巴上,一副沉思者的模樣。


    而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侍衛的聲音。


    「報,烏克馬克帝國大使送來信件。」


    信件?


    老國王眼皮一抬,想不明白為什麽會在這種時候送來信件。


    但感覺不會是什麽好事。


    來自烏克馬克帝國的信件立即被送到國王手邊。


    烏克馬克皇帝及守護者艾略特祝鳶尾花王國國王敬安閣下我的兄弟————


    非常常見的貴族通信格式,因為大陸上各個國家的王室,隻要肯往祖上追溯,總能追溯到親戚關係,各個王室之間通婚也是普遍現象,因此大家都是君主,就默認是平輩兄弟姐妹。


    當然,如果較真追溯的話,輩分可以亂得超乎想像。


    然而,在常規的開頭格式之後,是相當不常規的內容。


    盧米埃爾二世看著看著,突然手用力一攥,將信件團成一團。


    「嗬嗬,」他冷笑了兩聲,說道,「你們知道他說了什麽嗎?他說,如果王國在應對魔鬼時遇到困難,烏克馬克帝國將予以軍事援助,在所不辭,哈哈哈————」


    國王仰頭大笑,在座大臣,紛紛不做聲,所有人都知道,這名義上說是援助,實際上和挑釁沒什麽區別。


    主教前來通知,到他們著手調查,一共不過幾小時時間,而烏克馬克的皇帝就已經得知,甚至信件都送來了。


    另一個國家想要獲知這邊的消息,隻比本國國王晚一些。


    毫無疑問,已經被滲透成篩子了。


    盧米埃爾二世笑完,語氣突然嚴肅,「你和烏克馬克串通了嗎?嗯?你呢,是你嗎?哦,是嗎,不,不一定,堂堂王國封臣,怎麽會與烏克馬克串通呢,也有可能是魔族的奸細對吧。」


    老國王顯得有些無能狂怒。


    鳶尾花早已不是當年那個無比強大的王國,下坡路一直走到現在,多虧底子厚。


    發泄過怒氣,他顯得有些頹然,「我本無意做這個國王,隻是責任所在,如果你們誰願意承受這份壓力,盡管說出來,我可以讓給他。」


    大臣們更沒聲音了。


    真說了國王又不高興。


    整個家族怕不是要按著家譜殺幹淨。


    「關口不能失守,」國王緩了一下,繼續說道,「必須戰勝魔鬼,而且要贏得漂亮。」


    他已經做好了決定,「準備告知卡佩公爵,是時候履行他誓約中的責任與此同時,奧勒留法師塔。


    賈修一行已於昨夜返回熟悉的實驗室裏,變回了原本的模樣。


    雖然此行奔波勞累,賈修並沒有選擇休息,而是熬了個大夜,把全部有關檢測魔族方法的資料,數據,具體方案,都整理出來,再交給剛睡醒的米婭,由這位論文專業戶,整合成一份適合提交給施法者協會的文檔。


    都做完,天色已然大亮。


    賈修揉了揉眼睛,雖然有特性撐著,但也不能一直不睡。


    ——


    現在困意席捲而來,那感覺就像高中冬天教室裏的痛苦早讀,隨時都有可能不省人事。


    不過在去睡覺之前,賈修還有一件事要做。


    領獎勵。


    需要投射到魔法書上的知識內容。


    他打了個哈欠,稍微振作一下,開始領取獎勵。


    很快,一行行文字浮現在魔法書上。


    看著那些文字,賈修一開始還沒太注意,因為字在他眼裏已經重影了。


    插根筆在手上,現在能寫出那種難以辨認的鬼畫符字體。


    然而隨著重影漸漸清晰,大概看清了內容,賈修眼睛一點點睜大。


    他看到了什麽玩意兒?


    隻見魔法書上先出現一行題目。


    《集成魔法回路晶石元件原理與應用技術》


    有種一堆認識的字連一起就讀不懂了的既視感,就像他的那些論文題目一樣o


    雖然因為太困了思維遲緩,賈修還是覺得這詞莫名得熟悉。


    是什麽呢?


    題目下麵浮現的是目錄。


    1.1引言1.2認識集成魔法回路晶石元件1.3集成魔法回路晶石元件的發展及應用1.4人造晶石維塔克係列集成元件本章小結本章習題這是教材吧,這就是教材吧,甚至連課後題都帶著呢!


    集成,回路,元件————


    這不是伊莉莎白撿回來的那些東西嗎?


    賈修翻出寶拉用過的元件,對照著魔法書上剛出現的示例圖。


    雖然不能說完全一樣,但基本能肯定是一個體係的玩意兒。


    所以宗主知道這個任務最終會找到什麽,並早就準備好對應的教材,等著任務完成發下來。


    安排得明明白白。


    「不是,都這樣了,要不殺死魔族的方法一起發了唄。」


    賈修十分肯定,那種方法宗主也有。


    然而宗主並沒有回應。


    賈修錘了錘腦袋,讓自己更清醒一點,參照著正在逐行生成的1.2章節,研究起手中元件。


    核心法術回路,法術存儲器,元素存儲器,內部總線,反饋回路,法術輸出埠,編碼輸入埠————


    隨著整個元件的結構愈發清晰,賈修終於理解了這個所謂的集成魔法回路晶石元件到底是什麽東西。


    這竟然是個魔法單片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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