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個卡拉加城太遠了,會超出傳送錨點的極限距離怎麽辦?


    答案是先走到極限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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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邊界處再插一個錨點。


    然後繼續往外走。


    線性結構。


    連續傳送。


    其實從神殿裏出來後,賈修覺得放置跑路錨點沒那麽必要了。


    這個位麵的危險程度似乎低於之前的預想,還低不少。


    如果這裏最大的威脅就是自己生存都費勁的一幫吸血鬼,那說實話,確實不用避他們鋒芒。現在還在這裏插錨點,主要是為了之後回來方便,傳送不用再定位了。


    賈修站起身,望著計劃要走的方向。


    「你說,咱們有沒有可能走錯地方了?」


    到現在為止,他們已經走了快三小時,還是沒有見到那座城市的影子。


    「我們不是按照地圖上的位置走的嗎?」


    瑪格麗特坐在地上問。


    這時候也顧不得地上髒什麽的了,對於一位除了小時候學過點舞蹈,以及和玩差不多的禮儀性質劍術的姑娘來說,連著走三小時是有點吃力了,要不是用了法術,都跟不上這幫字麵意義上不太像人的同伴。當然,她不是隊伍裏累得最慘的。


    最慘的那位現在已經在拉姆背上了,和背包比起來感覺都沒背包大。


    「現在我懷疑是地圖的方位有問題,或者比例有問題,反正肯定哪有問題。往前退幾百年的製圖技術,誤差也不至於大成這樣吧。」


    「說不定就是不如幾百年前的水平呢。」


    賈修回答道。


    「總不能塔吉亞娜把那些吸血鬼帶來後,知識水平一點沒進步吧。」


    「就那麽點人數,組成的文明很脆弱的,出點什麽意外,就得失傳一大堆玩意兒,甚至說不定直接文明斷代。」


    就這一路走來,別說人影了,連點人造物痕跡都沒怎麽見到的情況,賈修覺得這裏發展出的文明,應該沒比觸手怪文明的現狀強哪去,估計就強在還有活口了。


    「老大,德魯伊阿姨回來了。」


    布布突然指著天上的一個小黑點喊道。


    那是吉蓮尼絲變的鷹,翅膀飛比走快,高空視野還看得遠,視力也比小蝙蝠好,所以由她承擔起了偵查任務,在賈修施放錨點的時候,先去開地圖。


    至於布布為什麽叫阿姨,隻能說,這個隊伍對於吉蓮尼絲的稱呼已經徹底亂掉了。


    米婭叫太太奶奶,其他人叫姐,伊莉莎白這個歲數估計比精靈還大的也跟著叫姐,布布則根據自己從裏學到的稱呼關係,判斷老大的姐應該叫阿姨,雖然它可能歲數真和精靈差不多,也不知道老大的姐姐是阿姨這個邏輯是怎麽推導出來的。


    隻有米婭「受到傷害」的輩分鏈誕生了。


    「怎麽樣,發現疑似城市的地方了嗎?哪怕是廢墟也算。」


    賈修在禱告渠道中問道。


    「我不確定那個規模算不算城市,但廢墟肯定是廢墟了。」


    「哦?」賈修一下子來了精神,「大概還有多遠……」


    大概又前進了幾十公裏後,終於,賈修見到吉蓮尼絲口中的廢墟。


    親眼看到的時候,賈修明白德魯伊大姐為什麽不確定算不算城市了。


    規模……確實有點袖珍。


    一眼看得到邊界,從一頭走到另一頭,估計也就是二三十分鍾的事,也沒有看到任何三層高度以上的建築。


    在他們來的大陸上,但凡能稱為城市的地方起碼,至少得有一座法師塔,大一點的城市,一眼望過去,能看到眾多高聳的尖尖,法師塔夠不夠高,有關施法者的麵子問題。


    至於眼前這個地方,隻能和他這個世界的老家,溪木鎮坐一桌,可能還不如。


    可能還比不上。


    「呃……我們是不是找錯地方了?」


    米婭不太確定地問。


    吉蓮尼絲的聲音從天上傳來,「這附近幾十公裏就這一個和城市稍微有點接近的地方,再找實在沒有了。」


    「這裏沒人,嗯,就是沒吸血鬼。」


    伊莉莎白補充說:「我沒聞到一丁點吸血鬼的味道,這地方應該荒廢了很久,不然味道不可能消失得這麽幹淨。」


    「走吧,沒人也得進去看看,說不定能撿著塊完整的符石呢。」


    賈修說著,帶頭走向城鎮。


    走進這座城鎮,容易讓人想起那些末世災難影片中,人類文明被摧毀,自然的草木再次吞沒城市的景象,就是規模小不少。


    穿過城鎮入口殘破的石拱門,撲麵而來就是一股草木的味道,感覺植物要比城外的地方更茂盛一些。拱門兩側能看到整列緊挨著的坑窪痕跡,圓形,不算深,已經被不知名的矮草填上大半。


    「這是插木圍牆的。」


    團隊中這方麵最專業的人員,拉姆,隻是看了一眼這些痕跡,便立刻說道。


    「就是那種最多用來擋一擋野獸的圍牆,長長的圓木樁頂上削尖,圓的那頭插進地裏。唯一的優點是建造起來很快,隻有臨時的營地裏會用到,這裏的木頭,應該是爛沒了吧。」


    賈修總覺得,拉姆在說到和自己專業相關的內容時,就好像變了個人一樣,或者說聰明的智商突然占領高地了,思維敏捷,語言流暢。


    有時他會懷疑,拉姆是不是把有限的腦容量全都用來學專業知識了,其他方麵的能歇一歇腦子就別用。低配福爾摩斯!


    「所以這座城鎮的圍牆,隻有城門部分是石頭的,剩下全是木製,麵子工程?」


    「有可能,不過也有可能是把木質圍牆換石頭的過程中,剛換完門,就發生什麽意外了,導致工程中斷。」


    「大到足以讓他們放棄城鎮遷徙的意外。」


    「誒,老大怎麽知道是遷徙?」


    「我猜的,因為一點遺骸沒看著。」


    賈修回答道。


    與神殿中一大廳屍骨不同,這座城鎮裏目之所及的地方,還沒有見到任何類似的東西。


    就算這裏是露天環境,分解會更迅速,破壞會更嚴重,可要是這地方的吸血鬼都死在這,那怎麽也得留下不少痕跡。


    然而目前完全看不到,除非這裏原本的人口也全找個隱蔽的地方集體自盡。


    賈修還是更傾向於遷徙走了。


    主觀上傾向,無論怎麽看,這幫吸血鬼後代混得都太慘了,主觀上期望他們稍微活得好些。沒有屍骨,視線中的地方,卻透露出一種奇異的充滿生機的感覺。


    石頭屋舍早已失了往日模樣,青灰色的石塊斑駁脫落,堆砌出的牆體布滿不規則的裂痕,裂痕裏填上某種嫩綠色,應該是隨風飄散的草種落到石縫中,卻頑強地活了下來。


    斷壁殘垣間,深綠的藤蔓肆意攀爬,甚至纏繞住原本已經碎裂的石塊,仿佛要將這座落寞的城鎮徹底擁入自然的懷抱。


    地麵上,零星沒被植物覆蓋的,應該是曾經鋪設的石板道路,看上去也是個中斷的工程,縫隙裏同樣鑽出的野草,模糊了道路原本就不完整的輪廓。


    「沒有感受到魔力波動,」沿著道路走了一段距離,賈修說道,「完全沒有,那更確定是遷徙走了,符石全被帶走,渣都不剩,比那座神殿裏扣得還幹淨,也就是說,我們好像又白來了一個地方。」賈修兩手一攤。


    「老大,有點奇怪。」


    拉姆再次說道。


    「什麽奇怪。」


    「這裏的房子。」


    賈修看了看附近的房子……完全看不出哪有奇怪的地方,要說奇怪的話,這個位麵整個就挺奇怪的。「工藝,」拉姆解釋道,「工藝比不上剛才的大建築,差很多。」


    「嗨,那不是很正常嗎,」賈修還以為是什麽地方奇怪呢,「平民住的地方怎麽可能和宗教場所是一樣的工藝,聖光教廷的教堂難道和一般人的房子差不多了嗎,那麽關愛世人倒是修一修貧民窟啊。」「咳,你知道賈斯汀娜雖然不在,但是能聽到的對吧。」瑪格麗特小聲提醒道。


    還沒等賈修開口,賈斯汀娜就直接解釋了。


    「習慣了,他當著麵也這麽說話。」


    瑪格麗特一臉震驚,這怎麽聽著,像是賈修要把一個聖光神係的神忽悠到棄信,起碼沒那麽狂熱了。實在太離譜了,這可比信仰競爭力挖信徒的牆角離譜得多。


    這邊,拉姆繼續努力試圖說明他的意思。


    他走到一處破石屋旁。


    那座房子在這個城鎮裏也算最破的一檔,木質的門窗早已腐朽幹淨,隻剩下歪斜的門框孤零零地立著,屋頂也已經不見了,露出發黑斷裂的木樑,看來屋頂在失蹤前還是起到點作用,讓木樑沒爛幹淨,斷裂垂落下來,被藤蔓纏繞,像是插花藝術裏的枯木架。


    「這個房子修過好幾次。」


    拉姆指著說。


    「每次的工藝都不一樣,不是說活幹的太粗糙,而是越新的維修痕跡,技術越落後,就像,就像拉姆比劃著名,不知道該怎麽說明這個現象。


    「就像是他們的技術在快速倒退,每次修繕的間隔都倒退了一些,隨著時間的推移,反而越來越落後了。」


    賈修補充上後半句。


    拉姆聽完猛猛點頭。


    「你確定?」


    「拉姆絕對確定。」


    賈修撓撓頭,他想不出是什麽原因,會導致技術持續衰退,難不成,就這麽個規模的吸血鬼裏,培養出來馬西埃了?


    「但是拉姆發現個好消息。」


    「哦,什麽好消息?」


    「這裏最後的維修痕跡,還算近,最多,最多也就……」拉姆掰著手指頭數了數,「也就一二十年左右「所以這裏的吸血鬼遷徙走沒太久,誒,那圍牆的木料應該也不是爛幹淨了,應該是一起帶走才對,木料也是資源。幹得漂亮,拉姆。」


    這確實是個好消息。


    雖然還沒有見著活的,但如果遷徙走的時間沒那麽長的話,附近肯定會留下痕跡,跟著痕跡應該就能找到倖存者,或者在這裏調查一下,也許找到的信息足夠多,米婭可以直接計算出遷徙到哪去了。不過無論哪種方式,都是個需要時間的活,說不定還需要不少時間。


    「這樣吧,」賈修對大夥說道,「我打算開一個固定的傳送通道,就開在這裏,方便我們之後過來,布置固定通道定位點需要些時間,在這段時間裏,你們探索一下這座城鎮,留意任何文字,圖畫,總之就是能傳達信息的東西,看能不能計算出他們遷到哪了。」


    「收到。」


    「收到;…」


    幾個「牛馬」特有的聲音反饋回來。


    說收到也屬於人傳人現象,這世界本來沒人說收到的,是賈修習慣這麽說,過了一段時間,整個實驗室都開始這麽說,並且有在聖得羅的施法者協會項目組擴散的趨勢。


    「不過,」賈修話鋒一轉,「在開始忙碌之前,先吃個飯吧,我餓了。」


    在跋涉了好幾十公裏後,他確實餓了。


    此言一出,立刻得到積極反饋。


    布布急忙舉起手。


    「吃什麽?」


    「是啊,吃什麽?」


    賈修放下背包,開始翻翻找找,這裏是帶了不少食物的。


    比如已經能當武器的幹麵包,十分考驗咀嚼肌實力的幹肉,一些蔬菜,一些水,還有些許調料。很顯然,需要「組裝」一下才能吃。


    「沒事,你們都不用管了,去搜一搜這座鎮子,我來做飯,半小時後回來。」


    「好的。」


    「謝謝老大。」


    「有肘子嗎?」


    「不用幫忙嗎?」


    「幫忙?還不夠礙事的呢。」賈修把所有人都打發走,這個隊伍裏,會做飯的沒會魔法的人多,人人會魔法,一大半不會做飯。


    同伴們各自選了一個方向離開,分片探索這座小鎮,賈修則支起鍋忙碌起來。


    大約過了二十分鍾後,簡易的支架上,兩個鐵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賈修專注地鋸著複烤過的麵包。這時,強化的聽力突然聽到很急的腳步聲,是朝這邊跑來的。


    賈修頭也沒擡,直接在禱告中說道。


    「不是說了半小時後回來嗎?現在還沒做好呢。」


    「沒回去啊,我在這邊的牆上發現了似乎是畫的東西,正研究著呢。」


    「我也沒回去啊。」


    「我也.;……」


    否定的答案陸陸續續傳來。


    「嗯?」


    賈修疑惑地擡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隻見大概幾百米開外,一個陌生的身影,在前麵急奔,再後麵幾十米,一隊人馬緊跟著,看樣子似乎是在追逐。


    他一眼就注意到,跑在前麵的人身上,背著一塊發著微弱綠光的石頭,還傳出清晰的魔力波動。符石?


    賈修立刻反應過來。


    而在這短暫的時間裏,來人又跑近了一些,也注意到賈修站在這裏。


    那一刻,賈修知道了為什麽會有嚇一跳這個詞。


    隻見那個人看到他後,像是撞見鬼一樣,麵目猙獰,兩手亂揮,一下子蹦起來,竄得老高,落地還沒落穩,一屁股摔在那。


    緊接著,追逐的人也發現賈修,幾乎是重演了一遍第一個摔倒者的動作,但由於人多,連摔帶推帶滾,牯轆到一起,人壓著人,爬不起來。


    而哪怕是摔在地上,所有人都驚恐地望著賈修,不知道該怎麽辦。


    巧了。


    賈修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這幫人看上去也很奇怪,身上的裝備怪誕到有些荒誕,目測做工完全不是同一時期的布甲,皮甲還有零星鐵甲拚湊在一起,手裏拿著造型奇特的刀槍錘斧,那應該是附魔武器,但是已經失去了魔力,甚至還有魔導器,一把可能是矮人製造的魔導激發槍,但並沒有端著,而是抓住槍管舉著,似乎是拿槍托當鈍器。到底是一支什麽隊伍啊?


    就這樣,賈修與一眾人等,隔著不遠的距離大眼瞪小眼,保持微妙的平衡。


    賈修立刻通過禱告渠道搖人。


    「快回來!」


    「飯好了?」


    「不是,本地人來了,伊莉莎白趕緊回來分辨一下是不是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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