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要抓人了


    今日,是關於琅琊案的第二次朝會。


    但眾人的注意力,還有一半分在了孫謙身上。


    不過這件事情,得有人提出。


    不然隻是區區一縣令的年終述職,不可能放在朝堂之上,讓這全天下大佬中的大佬們,為此討論。


    而在今日,冉進也上朝了。


    趙湘和趙倫,依舊是不在。


    畢竟趙湘的處置,還是得等宋時安和六殿下出來後,再行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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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次的琅琊案,繼續吧。」


    皇帝輕描淡寫的說完後,記事參軍站了出來,主動的回報導:「陛下,經過這些天的核實,琅琊調兵案中,隨行的軍官,並未有人勸諫過六殿下。」


    這番話說出來,雖然百官沒有直接把失落寫在臉上,但確實是氣。


    先前陳可夫的建議,要徹底推翻了。


    按照歐陽軻的理論,現在已經不存在純功與純過了。


    但實際上,參軍在調查中發現,並非無人勸諫。


    還真的,有一個人出來阻擋了。


    秦廓。


    但經這麽一查發現,竟然牽扯到了皇帝一一聖上手諭。


    因此,這個機密就被趕緊的壓了下去,所有問話的人員,還互相做了監督和警告,把這件事情給堵住,絕對不能泄密。


    沒有人不讓查,但絕對不允許查到皇帝身上。


    而秦廓不讓說的話,那就真的一個勸的人都沒有了。


    「那到了朔風之後,那些將領,官員,何人勸過?」皇帝又問。


    「回陛下。」記事參軍回答道,「也沒有一位官員勸過。」


    「冉進,你呢?」


    皇帝看向這位從朔風歸來的勛貴子弟,對起了帳。


    「回陛下,末將失責。」


    單膝跪地,雙手握拳,再進背上了這個鍋,


    不過他也真的沒有勸諫,也就跟殿下說出了一些自己的猶疑,


    「好啊。」


    皇帝笑了,看向百官,尤其是那些武將:「所有人都知道這是錯的,但沒有一個人說話。是真的,都想著贏了歸自己,輸了歸宋時安。還是說,打了敗仗後心氣全沒了,隻希望能夠活著就夠了?」


    這一番對其餘官員的批評,讓這裏的百官,集體的下跪低頭,陳懇接受。


    大虞的風氣,徹底糜爛了。


    剛直不阿的人,不複存在了。


    剩下的,全都是沒有信念的貴族以及子弟。


    「禁軍的,琅琊的,還有朔風的,所有的官員加在一起,有多少?」皇帝問。


    在翻看後,記事參軍回答道:「回陛下,武將文臣,所有有品級的,總計九十四人。」


    肅然的,皇帝決定道:「這九十四人,全部降職一級,罰俸一年。」


    這句話,讓在場所有的官員,都感到不寒而慄。


    如此大手筆,好久都未見過了!


    皇帝他雖然老了,但脾氣依舊大。


    陳可夫不是說其餘人是聽從命令,履行職責,所以要原諒嗎?


    皇帝現在不搞你這套法不責眾。


    雪崩時,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


    而這個大手筆一出來,宋時安的罪,那就不可能大了。


    畢竟獻祭了足足九十四名官員的仕途。


    宋時安個人的罪責,要由集體的同罪進行分擔。


    「包括你,冉進。」皇帝直接點名。


    冉進再次行禮,接受懲罰:「是,陛下。」


    「除了大理寺,宗人府那邊,也在審理六皇子。」皇帝警向一旁,「念。」


    於是,喜公公便將宗人府那一邊的認罪書當眾宣布朗讀。


    聽罷,群臣都有些驚訝。


    雖然他們都預感到了,皇子那邊也不會甩鍋給宋時安,但兩份認罪書截然不同,也實在是讓人難以置信。


    完全是反的。


    除了公開的那些,其餘的基本對不上。


    難道兩個人回之前,沒有對過嗎?


    不對,如果對了之後,就是要這樣做,那問題就嚴重了。


    六皇子先前說過,一切歸他,可現在,又讓宋時安搞出這種口供截然相反的事情,說明他『認罪」的心不誠,反倒是有些野心當然,那是皇帝的家事,跟他們沒關係。


    「眾愛卿以為如何?」


    皇帝這樣問,怎麽會有人敢說呢。


    哪怕真的有意見,也不可能這個時候被釣魚。


    於是,他向大理寺少卿詢問道:「汪大人,這種時候,該如何算?」


    汪辰心一驚,而後道:「回陛下,按理的話,還得再審。」


    「再審如何審?」皇帝問道,「兩個人都承認了罪責,是要讓他們不承認嗎?」


    「這確實是罕見。」


    汪辰也陷入了糾結。


    在古代,為什麽會有屈打成招這種事情呢?


    因為一個案件,需要有人對此負責。


    隻要有人能夠讓這個案結了,那對於搞刑名的人來說,工作就結束了。


    對於大人物們,是真的沒有人在乎真相到底是什麽。


    可現在,出了個什麽奇問題呢?


    認罪的人有兩個。


    太充裕了啊!


    「既然兩個人都認罪,那自然是兩個人都有罪。」皇帝說道,「至於誰更有罪,朕覺得決定的人,比出主意的人,罪孽更重。」


    這話出來,所有人都緊張的沉默著。


    沒有一個人說話。


    半響後,還是皇帝開口:「汪辰,結案就由你了。」


    「是,陛下。」


    汪辰在回答過後,又小心翼翼的補上了一句:「科考即將來臨,而宋時安還在獄中。」


    「汪大人隻用管大理寺的事情就夠了。」皇帝道,「該是多久結案,就是多久結案,按照流程走。」


    「是。」


    「關於這兩次的朝會,各位愛卿每人都交一份奏摺上來。」皇帝道,「明日之前。」


    「是。」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皇帝也準備離開了。


    這時,晉王站到了中間,開口道:「陛下,臣還有一事。」


    「說。」


    「臣請求嘉獎漳縣縣令孫謙。」


    這句話出來,孫司徒和皇帝同步的一凝,


    兩個人的表情不太一樣,但沒有一個人將情緒全寫在臉上。


    「因何事嘉獎?」皇帝問。


    「值此時艱,孫謙治理漳縣大半年來,帶領官員節省用度,發動士紳募捐,鼓勵農耕通商,為朝廷上繳國稅二百二十萬錢,是以往三倍。」晉王道。


    「很好,孫司徒教導有方啊。」皇帝笑著點頭。


    「謝陛下誇獎。」孫司徒相當謙遜回應。


    「尚書令,擬一份提拔的奏章。」皇帝道。


    「是,陛下。」歐陽軻接令。


    「那還有事嗎?」


    皇帝再次詢問。


    百官無言,而後他直接起身,往殿外走去:「散朝。」


    夾道之中,官員們都走著。


    幾乎是所有的武將,都跟陳可夫自然的隔開,哪怕其中好多位品級都不如他。


    沒辦法,他隻能和一群文官混在一起了。


    「這奏章,怎麽寫啊?」陳可夫問。


    這時,一名老文臣說道:「將軍,之前不是就說了嗎,我們得褒殿下,貶宋時安。」


    「可是陛下都說了,這宋時安的過和殿下平攤,甚至殿下還多一些啊。」陳可夫道。


    「先前朔風打仗的時候,陛下還說殿下有過呢,讓我們言者無罪。」一人小聲嘀咕。


    陳可夫記起來了,先前確實是陛下說了言者無罪。


    可大家要是真的跟著批評六殿下,他明顯就有點生氣「而且啊。」有人再次提醒道,「你沒發現嗎?在陛下說了六殿下有罪,沒人說話後對吧?」


    哦對啊。


    最後走的時候,都是帶著脾氣的。


    「那,真的要這樣寫嗎?」陳可夫不確定的問。


    「哎,沒問題的,沒問題的。」旁人反覆的勸說。


    「諸位大人也這樣寫嗎?」陳可夫問。


    「「寫啊。」」


    聽到這個問題,所有圍著他的文官,盯著他,同步的點頭。


    所有人的表情,都是一個樣一一較真。


    翌日,中午,靠在龍椅上,皇帝的案前,是百官的奏摺。


    被分開疊著擺放。


    「陳寶,都是如何說的?」皇帝問。


    「回陛下。」陳寶指著一大,道,「這些,是為宋時安求情的。大體的意思是,雖然過程有違軍紀,但忠心是好的。」


    「好。」


    「而這一說的是,宋時安有過,可其餘官員並未勸諫,應當一視同仁處置。或者以戰功,酌情處置。」陳寶道。


    「最多的這一呢?」皇帝問。


    「回陛下,這些都是廢話。」


    陳寶大膽的用了這樣一個有些『冒犯」的詞。


    這就是體察皇帝的心情,然後委婉的安慰:百官都是傻逼。


    「意料之中。」


    皇帝最後的,看向單獨的一本:「這呢?」


    「回陛下,是陳可夫的,他為六殿下求情,並且盛讚殿下主動擔責,替宋時安折過。」說到這裏,陳寶補充道,「滿朝文武中,隻有這一本,談了六殿下。」


    「一個武夫,蠢的跟豬一樣,還去跟那群文官玩。」皇帝心生厭惡,「就他吧。」


    「陛下,該治何罪?」


    「你覺得呢?」


    「奴婢以為———」陳寶說道,「溜須拍馬,阿奉承,收受賄賂,毫無人臣之禮。」


    「不夠。」


    「還有被捕官員,指出陳可夫也曾牢騷朝廷出兵政策,擾亂軍心。」


    「這夠了。」


    「那陛下,何時派大理寺去抓?」陳寶詢問。


    「等宋時安出來再說。」


    皇帝看向他,道:「就當,是為他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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