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下返程的路上,為了隱蔽青嵐三人身形,在舟墨的提議下,林滿六在路過一處小鎮時,購置了兩輛馬車。


    稍微大些的由林滿六駕駛,帶著月寒枝、蘇眠暖、沈傾裴三位女子。而稍小些的便是由舟墨駕駛,與青嵐同乘。


    一路上,少年有的沒的給蘇眠暖、沈傾裴兩人介紹一些弈劍山莊的近況。


    以此提前為眾人說明,此時的弈劍山莊處於怎樣的一個處境,好讓這些今後要一同共事的人,再做最後權衡的打算。


    蘇眠暖聽著這些江湖事的彎彎繞繞,仿佛一點也不上心,隻是拉著月寒枝的手,沒事便細聲說些悄悄話。


    趕禦馬車的少年,自然是聽不見了...可當沈傾裴問起,弈劍山莊之中,可還有其他珍藏刀刃之時。


    能說會道的林滿六,突然變得有些結巴。她隻聽得少年支支吾吾的出聲言語:“先前說過風雪大觀樓來襲那一日,葉成竹也到了,老騙子敗了以後...莊內兵刃如今全部收入卻邪之手了...”沈傾裴麵容僵硬地接話一聲:“我現在...跳車還來得及...嘛?”林滿六尷尬出聲:“沈女俠,小子這些言論便是讓諸位最後考慮一番,此行共事是否值得...”少年雖不想讓舟墨所謀中的這一環落空,但也不想日後因為些事情,鬧得不歡而散。


    還是盡早些確認好各自心思,這樣才能免去後顧之憂。原本以為得知如今弈劍山莊一窮二白,並且老騙子敗給葉成竹是真事後,這位沈女俠便會離去。


    可沒成想,沈傾裴徒手錘了下馬車窗沿,便直接言語出聲:“罷了!就當上了賊船!”林滿六急忙接話說道:“多謝沈女俠!”看著眼前兩人的言語,蘇眠暖忍不住


    “噗嗤”笑了一聲。一旁的月寒枝也跟著笑了起來,兩人笑聲很顯然,沒有刻意收住,就連後方的舟墨、青嵐二人,都聽到了些響動。


    聽著這動靜之大,沈傾裴歪頭看向了別處,嘟囔著嘴出聲說道:“有這麽...好笑嘛!”


    “好啦、好啦,沈妹子咱不笑了啊!不笑了!”蘇眠暖微笑出聲,嘴上說著不笑了,但臉上卻毫不遮掩。


    月寒枝一手掩住嘴唇,同樣微笑著看向眼前紅衣女子。


    “我啊,當時也是上了某人的賊船,看看這會又被拉著到處跑了不是!”她言語出聲的同時,目光轉向了駕車的林滿六。


    少年聽著車駕內的言語,並沒有回頭,隻是隨之鼻息一聲,便看向了更遠的地方,隻要穿過密林後,便離杭州更近了!


    “你看看,寒枝啊!這些男的都壞得很,你以為他什麽都不懂,其實什麽都懂!”蘇眠暖立即在一旁煽風點火道。


    聽到這句的林滿六,有些尷尬地咳嗽了兩聲。月寒枝見狀,趕忙接話說道:“都聽暖姨的!哼!”就連聲音,都要比先前閑聊大了些!


    明顯就是說給少年聽的。沈傾裴看著眼前的吵吵鬧鬧,從衣袖中摸出一柄木質小刀,抬手揮向了天邊。


    蘇眠暖看著這番動作,又來了興致,立刻拍了一巴掌。


    “沈妹子這是...莫不是哪家小娃送的...定情之物?”沈傾裴立即收起了木刀,眼神慌張地出聲否認:“啊,不是!額...兒時的小物件罷了!沒有的事!”可其臉上卻是寫滿了,是!


    “哎呀,剛教訓完寒枝,等日後暖姨我啊,再好生開導開導你!成天想那些男的作甚!”蘇眠暖開口說道。


    “好...”沈傾裴自己也不知怎麽的,就接了一句。才不出幾日的功夫,這位開朗的知心姐姐,便與身旁兩位年紀小些的女子打成一片了。


    前方的馬車裏,不時總會傳出一些歡鬧的笑聲。而後方的馬車裏,卻是很少有言語響起。


    這些日子裏,頂多是修整之時,年輕道士給車駕裏的人遞吃食和清水,或是青嵐閑著無事便出來走走。


    舟墨對於青嵐的這番態度,也沒有什麽感覺。購置馬車是他自己提議的,車駕順序也是他自己說的,那如今這位同行之人,鮮少言語也該是自己受的。


    或許是因為今日前方馬車裏,顯得太過吵鬧。躺臥在車駕當中的青嵐,伸手敲了敲馬車木板,隨後便言語出聲。


    “哎,那個舟小道長,你說的所托之人,莫不是弈劍山莊的大莊主吧?”


    “嗯,小道正是受陸莊主之邀,如今留在弈劍山莊中做門客...”青嵐聽著舟墨的解釋,雙眼微眯開始打量起禦馬的年輕道士。


    “這般官宦之後,話語可信?”舟墨沉默了片刻,便出聲說道:“陸莊主算是半個商人,想來也會講些信用...”聽著舟墨這般言語,青嵐再次發問:“那這般商賈之後,話語可信?”舟墨歎氣一聲,解釋說道:“我知前輩言語,是想套小道心中所想...”青嵐直接出聲打斷:“那費那麽多話作甚?”年輕道士一時無言以對,見著沉默駕車的道士,青嵐打起了哈欠,準備繼續歇息。


    “哎...年紀大了,說幾句就乏了,睡了睡了,好好駕車!”此番話語,舟墨自是明白,是告訴他既然不想聊,就沒必要扯這些彎彎繞繞。


    或者說,他並不想知道弈劍山莊與舟墨有何種交易,隻要能夠達到他心中所想便可。


    舟墨沉思了些許時間,並沒有回頭看青嵐是否真的休息了。隻是刻意讓馬匹慢下來一些,與前方的馬車拉開了點距離。


    確認前方馬車聽不到後,年輕道士這才開口出聲:“小道尚未以龜甲解卦之法,探尋陸莊主往後之事...”馬車之中,並沒有聲響傳出,舟墨隻得繼續自顧自言說起來。


    “隻是從前麵那名少年身上,看到了些事情...今後江湖之變,皆由弈劍山莊而生...”可他的這番話語,還是沒有得到任何回應...而反觀車駕中的青嵐,好似已經酣眠入睡一般,鼾聲陣陣...過了許久才長舒一氣,像是睡熟了。


    如此一來,年輕道士隻得扯了扯手中韁繩,讓馬匹跑得快了些,盡量追上前方的馬車。


    ......兩車六人,行過一處村落,準備停靠在村口的驛站歇息。


    看著驛站之中,還有三兩桌的空閑桌椅,蘇眠暖率先拉著兩位被其稱作好妹妹的女子,一同走入了驛站之中。


    三人之中,月寒枝就略顯稚嫩了些,沈傾裴有著那種屬於年輕俠女的風姿,而蘇眠暖便是那種風韻依舊的成熟女子。


    幾名原先還在對坐吃酒的江湖漢子,看著從車駕之中走出的三人,便開始不時斜眼偷瞄,眼神上下打量了起來。


    蘇眠暖都沒看向這幾人,直接開口說道:“眼睛不想要了?”如此一提醒,膽小怕事的趕忙收起了眼睛,不再看向走入驛站的三人。


    “我的兩個好妹妹喲,這便是男人的德行!”蘇眠暖繼續嘲諷出聲。此話一出,立即有個不怕事的漢子將手中酒碗摔碎在地,看向了蘇眠暖三人。


    並且眼神直勾勾地,就盯緊了為首的蘇眠暖。可才剛剛一對眼,不知怎麽地,他就趕忙回避了對視眼神,開始打量起了其餘兩人。


    漢子心中有種莫名地忌憚,蘇眠暖的眼神...可當他看到月寒枝、沈傾裴二人時,似乎又給自己十足的自信!


    今天也該到他顧老三,享享福了!


    “你們這些個娘們,哪個不是靠著家裏有個男人!今日在這裏,爺爺我就好好教教你們,什麽叫三從四德!”顧老三立即撂下狠話。


    可還沒等他繼續從自己的腦瓜仁裏,擺弄些什麽言語時,就看到又有三人進入了驛站之中。


    看起站位,明顯是跟著三個女子一路的。這讓顧老三一時不知該如何下台,正準備向後退縮,可看到身旁那些狐朋狗友遞出的羨慕眼神。


    他隻得繼續給自己壯膽,開口說道:“今個你們顧爺爺我!好生教教你們...”林滿六走到月寒枝身側,向其遞出了詢問的眼神。


    藍衣女子看向少年,輕輕搖了搖頭。


    “瞅瞅!一個德行,要是等著你們出手,倒真成了別人嘴裏的靠男人了!”蘇眠暖看著林滿六鄙夷出聲。


    聽著暖姨的嘲諷言語,月寒枝咧嘴笑了笑,林滿六隻得尷尬地撓起了腦袋。


    “怎麽的,比劃比劃?”沈傾裴斜眼瞟向那名顧老三。


    “沈姐姐好!”月寒枝立即應聲道。那顧老三看著三女身後的男子,都沒有任何動作,於是乎再一次偷偷瞟向為首的蘇眠暖。


    暖姨再次嘲諷出聲:“磨磨唧唧的,是不是男人啊!怎麽比我後麵那三還不是個東西了?”顧老三心中便開始盤算起,既然不是跟這個火氣盛的比,也不是跟那三男的比。


    看著眼前這個好生養的小娘皮,自己也吃不到多少苦頭...說不定,還能趁機揩點油...隻要後麵溜之大吉就行!


    怎麽說吧...自己這淮南草上飛,還是有點說法的!心中算盤終於是打完了,覺得算無遺策的顧老三立即挺直了腰板,看向沈傾裴。


    “那今日比武,雖是姑娘提起!顧某也會點到即止,姑娘大可放心,請!”


    “廢話真多...”沈傾裴鄙夷一聲,說完便向驛站外走去。顧老三繞過了那些桌椅條凳,也跟著走到了驛站外的空地之上。


    林滿六有些惋惜地看著這顧老三的背影,稍後怕是有些血腥...先前雪地之中,沈傾裴一襲紅衣擋下那些卻邪所屬的身法,如今還是曆曆在目。


    月寒枝好像是能看清少年心思一般,也學著暖姨的語氣出聲說道:“怎麽還心疼上了?”少年趕忙出聲:“沒有!額...絕對沒有!”對於林滿六的解釋,月寒枝沒有回應,直接看向了蘇眠暖。


    “暖姨,你說得對,都是些油腔滑調,口是心非之人!”就在少年想要繼續解釋之際,比武開始了!


    沈傾裴一手負後,一手抬前作掌。顧老三看著這小娘皮如此輕視自己,直接提起雙拳衝向了紅衣所在。


    可還未靠近沈傾裴五步以內,他隻覺得自己身子一輕,隨後便是整個人被揮打到了半空中!


    是那身紅衣一掌擊出,就把他整個掀了起來。而後又是一掌,揮在其左肩之上,骨骼碎裂聲隨之響起!


    顧老三都還未看清沈傾裴動作,整個人便趴在了地上,開始唉聲求饒了...


    “女俠饒命...女俠饒命...小的有眼無珠...”沈傾裴則是直接轉身,不再看向這名漢子,口中言語出聲:“不打你右肩,是讓你日後還有氣力下地幹活,免得隻會裝個廢人,使喚家中婦人!”顧老三趕忙繼續出聲:“小的明白...小的定不敢隨意苛責吾妻...還望女俠饒命...”蘇眠暖握住沈傾裴的雙手,冷漠地掃了一眼那名躺地漢子,出聲說道:“滾!”聽得此話的漢子,如釋重負趕忙起身朝村內跑去,一路上見著人便躲,生怕被人把他那糗樣看了去。


    鬧劇結束,六人重新進入了驛站之中。那些目睹了比試的人,皆是噤聲不再言語,也不敢再亂看了。


    入座之後,分坐兩桌。自然是男的和男的坐,女的和女的坐了。原先林滿六還想坐在月寒枝身旁,可屁股還沒坐在椅子上,便看到了暖姨的眼神。


    少年趕忙挪了挪位置,朝舟墨身旁坐了過去。月寒枝被這一舉動,又引得掩嘴忍笑。


    沈傾裴打趣說道:“寒枝妹妹笑起來,可真是好看!”蘇眠暖抿了口茶水,看向對桌的青嵐和林滿六,咂了咂嘴。


    學得快些的沈傾裴,也立即跟著咂嘴起來。


    “這就對了嘛!”蘇眠暖讚許出聲。林滿六看向青嵐,可自己的這位青叔,像個沒事人一樣,就擱哪喝茶。


    少年再掃了舟墨一眼,舟墨看向林滿六。眼神仿佛會說法一般,我一個算卦的山野道士,跟我沒關係。


    眼見沒招了,少年隻得繼續撓起了腦袋...月寒枝看著這樣的林滿六,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些。


    巾幗豈能讓須眉,紅顏更是勝兒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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