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漠的夜,冷得像鐵。


    馬哈木看著從黑暗中一步步走出的朱棣,那雙在星光下泛著紅光的眼睛,讓他渾身血液都幾乎凍結。


    絕望,如同沙漠的流沙,將他死死包裹,讓他窒息。


    “朱棣!我跟你拚了!”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恐懼,馬哈木發出一聲困獸般的嘶吼。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唯有死戰,或許還能拉一個墊背的!


    “保護大汗!”


    僅剩的十幾名親衛也紅了眼,他們拔出彎刀,怒吼著,從四麵八方衝向朱棣,企圖用自己的性命為馬哈木創造哪怕一絲機會。


    朱棣看著這些衝來的瓦剌親衛,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沒有去看身後的朱高煦和饕餮衛。


    他隻是簡單地,將手中的長柄狼牙棒,向前一遞。


    下一秒,他動了。


    高大的身軀如同一座移動的山嶽,瞬間撞入親衛陣中。


    狼牙棒呼嘯生風,帶起沉重到令人絕望的破空聲。


    一名親衛的彎刀剛剛舉起,就被那巨大的棒頭連人帶刀砸得橫飛出去,胸膛整個凹陷下去,在半空中就沒了聲息。


    另一名親衛從側麵撲來,朱棣看都沒看,反手一揮。


    “噗!”


    狼牙棒上猙獰的倒刺,直接將那人的半邊身子都撕扯了下來,碎肉和內髒漫天飛舞。


    這不是戰鬥,這是碾壓。


    朱棣如同虎入羊群,每一擊都簡單、直接、致命。


    狼牙棒每一次揮舞,都必然有一名瓦剌親衛被砸成一灘模糊的血肉。


    慘叫聲,骨骼碎裂聲,兵器斷裂聲,在寂靜的荒漠中交織成一曲死亡的樂章。


    朱高煦跟在父王身後,看著這血腥而震撼的一幕,握著斧子的手心全是汗。


    他看到父王那高大的背影,在十幾名悍不畏死的敵人圍攻中,是那麽的沉穩,那麽的不可撼動。


    仿佛他不是在廝殺,隻是在清掃庭院裏的落葉。


    馬哈木徹底呆住了。


    他最後的希望,他最忠誠的親衛,在朱棣麵前,就像一群待宰的羔羊,連讓他多喘息幾秒都做不到。


    短短十幾個呼吸,他身邊,再無一個站著的人。


    朱棣站在屍骸的中央,玄色的鐵甲上濺滿了滾燙的鮮血,他緩緩轉過身,那雙冰冷的眸子,再次鎖定了馬哈木。


    馬哈木打了個哆嗦,他看著朱棣,就像看著從地獄深處爬出的魔神。


    他終於明白,自己招惹的,究竟是一個怎樣的存在。


    他猛地舉起彎刀,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朱棣的頭顱狠狠劈下!


    這是他最後的反擊,匯聚了他全部的精氣神。


    然而,在朱棣眼中,這一擊,依舊慢得可笑。


    “鐺!”


    朱棣甚至沒有用狼牙棒去格擋,隻是抬起了左臂。


    精鋼打造的彎刀,砍在他的臂甲上,迸射出一串火星,卻連一道白印都沒能留下。


    馬哈木的手臂被震得發麻,虎口崩裂。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朱棣的狼牙棒,動了。


    沒有砸向他的腦袋,而是以一種詭異的角度,狠狠地砸在了他胯下戰馬的馬頭上。


    “噗嗤!”


    那匹忠心耿耿的西域寶馬,連悲鳴都沒能發出一聲,整個腦袋就像西瓜一樣爆開,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馬哈木猝不及防,被壓在馬屍之下,狼狽不堪。


    下一秒,一個巨大的陰影籠罩了他。


    朱棣的狼牙棒,那沾滿了腦漿和碎骨的猙獰棒頭,死死地抵在了他的喉嚨上。


    冰冷的觸感,讓馬哈木渾身一顫,一股騷臭的液體從他身下流出。


    他怕了,徹底怕了。


    “你……”朱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裏不帶一絲感情,“背叛我,屠戮歸附我燕王府的部落,勾結西域帖木兒,引狼入室。”


    “你可知罪?”


    每一句話,都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馬哈木的心上。


    他要讓他死得明明白白。


    “我……我知罪!我知罪!”


    馬哈木涕淚橫流,哪裏還有半分草原雄主的模樣。他掙紮著,想要跪下,卻被馬屍死死壓住。


    “燕王殿下!饒命!饒我一命!我願意獻出我所有的牛羊!我所有的財富!我的部落,我的領地,全都給您!我願意做您最忠誠的一條狗!”


    他語無倫次地求饒,聲音裏充滿了對死亡的恐懼。


    朱棣看著他,眼神漠然。


    他要的,不是他的求饒。


    他要的,是他的血,他的命,來祭奠那些死在瓦剌彎刀下的無辜亡魂,來告慰那十二名用生命為他指引方向的饕餮衛英靈!


    “高煦。”


    朱棣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


    朱高煦一個激靈,立刻上前一步,聲音有些顫抖:“父王,孩兒在!”


    “你的兄長,在正麵戰場,一斧劈了瓦剌的先鋒官。”


    朱棣的聲音很平淡,卻讓朱高煦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現在,這個罪魁禍首,就在你麵前。”


    朱棣的狼牙棒微微上抬,露出了馬哈木那脆弱的脖頸。


    “去,用你的斧子,告訴他,犯我大明者,是什麽下場。”


    朱高煦看著滿臉驚恐,不斷磕頭的馬哈木,又看了看父王那不容置疑的背影,他深吸一口氣,胸中的熱血再次沸騰。


    兄長能做到的,我也能!


    他怒吼一聲,雙手高高舉起那柄沉重的斧子,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劈下!


    “不——!”


    馬哈木的慘叫,戛然而止。


    “噗嗤!”


    鋒利的斧刃,幹淨利落地切斷了他的脖頸。


    一顆大好頭顱衝天而起,在空中翻滾著,臉上還殘留著極致的恐懼和不甘。


    無頭的屍身抽搐了幾下,便徹底沒了動靜。


    朱高煦看著自己斧刃上滴落的鮮血,感受著手臂傳來的輕微震顫,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一股前所未有的酣暢感,從心底湧起。


    荒漠,再次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


    風卷起沙塵,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吹過這片剛剛經曆了一場屠殺的土地。


    朱棣彎腰,撿起馬哈木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隨手丟給了身後的饕餮衛。


    “走,回去。”


    當朱棣帶著兒子回到狼山大營時,範統和寶年豐也剛好得勝歸來。


    範統的臉上樂開了花,他那一身特製的大號鎧甲上,掛滿了各種繳獲來的金銀飾品,活像一棵移動的聖誕樹。


    “王爺!發了!咱們發了!帖木兒那幫孫子,比草原上所有部落加起來都肥!光是扔下的金器就裝了十幾車!”


    寶年豐則沉默地站在一旁,他身上的傷口已經經過了簡單的包紮,看著朱高熾兄弟倆的眼神,充滿了欣慰。


    朱棣將馬哈木的頭顱往地上一丟。


    “帖木兒的主將呢?”


    範統臉上的笑容一收,有些遺憾地搖了搖頭:“讓那孫子跑了,他親衛拚死斷後,跟瘋狗一樣,咱們的兄弟也累得夠嗆,就沒硬追。”


    朱棣點了點頭,這在他的意料之中。


    “清點戰果,救治傷員。”


    他看了一眼一望無際的荒漠,目光深邃。


    “胖子。”


    “哎,王爺您吩咐。”


    “在這黑風戈壁附近,找一處有水源的地方,給本王建一座前哨站。”朱棣的聲音冷了下來,“規模不用大,但一定要堅固,能屯兵,能儲糧。”


    範統一愣,隨即明白了朱棣的意思。


    “王爺,您是想……”


    “帖木兒不會善罷甘休。”朱棣打斷了他,“他這次丟了五萬精銳,折了臉麵,下一次來的,隻會更多,更強。”


    “與其在北平等著他打過來,不如我們主動把刀子,遞到他的家門口。”


    朱棣的目光,望向遙遠的西方。


    那裏,有更廣闊的土地,有更強大的敵人。


    而他,恰恰最喜歡征服強大的敵人。


    “這一仗,隻是個開始。”


    朱棣轉身,看著身後那群雖然疲憊,但眼中依舊燃燒著火焰的饕餮衛和草原聯軍。


    “傳令下去,全軍休整!開慶功宴!把繳獲的牛羊都宰了,酒管夠!”


    “哦!!!”


    整個大營,瞬間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朱高熾和朱高煦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種名為“成長”的東西。


    他們知道,從今天起,草原的格局,變了。


    而他們的父王,目光所及,早已不是這片小小的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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