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11月的洛京,氣候變得幹爽起來。


    隨著反貪反腐的行動深入,一個又一個老虎冒了出來,甚至涉及到國有企業的領導層。


    各地的反貪反腐工作組,多次發現當地的國有企業存在賬目不清、克扣欠款、非法挪用資金等等問題。


    洛京總統辦公室內,李崇文看著手裏反貪汙反腐敗行動的結果,很滿意,覺得每隔幾年推行推行一次這樣反貪腐的運動,貌似很不錯。


    杜絕貪汙腐敗不現實,但是每隔幾年搞一次,既能保持高層的絕對穩定,又能對基層官員形成絕對的威懾,還可以教育老百姓。


    可以說收益大,風險小,反正他還年輕,也不擔心南華有人敢造他的反。


    “總統閣下,一些資本家對三清運動和反貪汙反腐敗的行動,頗有怨言!”


    “被牽扯到了,有損失,自然有怨言,但有怨言,並不意味著他們想要離開南華,他們在南華發展得好不好,他們心裏是有數的!”


    秘書見總統有主意了,就拿出總統要求的名單:“總統閣下,這是全國出口額前二十位的企業家名單,其中榮家的產業規模最大。”


    “不過,據調查,名單上麵的企業,大多都有些不少問題,像榮家的企業工廠就存在明顯的偷稅漏稅。”秘書簡要的說明名單資本家的情況。


    “以總統府的名義,邀請榮鴻元過來一趟!”


    第二天清晨,榮鴻元很快被帶到了總統府的會客室。房間裏沒有多餘的裝飾,隻有簡單的幾個沙發,李崇文就坐在沙發上,靜靜的看著他。


    “榮先生,南華給了你們這麽好的條件,你們卻連簡單的稅收都要逃避,這讓我很難做啊!”李崇文的語氣不帶一絲波瀾。


    榮鴻元強作鎮定:“總統閣下,我承認公司過去的經營確實存在疏漏,但我保證,以後榮家公司的每一分錢都投入了公司的發展中。”


    “國家需要發展,我願意將全部精力投入到政府指定的產業中,隻求政府給榮家一個機會。”


    這場會談持續了四個小時,從榮家公司的創業曆程到南華最近的三清運動、反貪腐行動,兩人的對話逐漸從質問轉向探討。


    洛京,榮家的宋式別墅內,客廳的氣氛有些凝重,客廳內坐著的,都是淞滬來的大商人。


    此時,唐星海、周宗良、丁永福等淞滬大商人,對於是否繼續留在南華繼續發展,有些猶豫不決,在他們大規模增加投資的當下,南華政府竟然搞起了三清運動。


    好不容易三清運動結束了,反貪反腐的行動也開始了,這次行動會波及了整個南華,越來越多的人被牽扯進來。不僅僅政府的官員倒黴,商界的人也遭殃了,特別是實業界,人心惶惶。


    更重要的是,南華政府竟然查到了唐家、丁家的工廠偷逃稅款,他們不僅要補稅,還被狠狠的罰了一筆。


    不過,現在已經不是錢多錢少的問題了,而是南華政府對於他們這些商人的態度。


    “今天,又有兩位淞滬的商人被逮捕了!”


    “他們都是我們淞滬商會介紹過來的,南華政府這是什麽意思,他們想過河拆橋嗎!”唐星海坐在沙發上,皺著眉頭說道。


    “鴻元,你回來了,政府那邊的情況怎麽樣了?總統又是怎麽說的?”丁永福看到榮鴻元回來後,急忙問道。


    “南華政府這次抓得非常嚴,即便跟我們關係比較好的官員也一個沒有放過,凡是收過我們錢的官員,無論大小都被逮捕了!”榮鴻元歎了口氣後,就把南華政府最近的情況說了出來。


    “怎麽會這樣?”


    “不就送點小禮物嗎?”


    ……


    “南華政府要求人人過關,特別是和商人有重點往來的,都是重點懷疑對象,我們接觸過的官員都要查一遍!”榮鴻元對於大家的抱怨沒有反駁,和官員打好關係是他們的本能。


    丁永福等人聽完後,有些不安,沉默少許後,接著問道:“南華政府是怎麽查的?會不會牽連到我們?”


    “南華政府會成立一個個反貪反腐的工作小組,每個工作小組都是臨時組成,組員有廉監委的官員、學生、軍人、工人等等,來自各行各業的複興黨黨員。”


    “然後,在國防軍的保護下,前往南華的全國各地,調查當地的貪汙腐敗行為。”


    丁永福、周宗良等人,大吃了一驚,有些緊張的問道:“有沒有逼宮的行為,這麽大規模的行動,難免會出現冤假錯案的。”


    “有沒有打人的行為,肯定是有的,不過總統已經向我保證,會盡可能杜絕這樣的行為。”


    唐星海覺得這個保證太草率了,明麵上應該不會打人,但想讓人招供,辦法多得很,最有名的就是隔離禁閉,不讓睡覺,用燈光照,一般這一招一出,沒幾個人能扛得住。


    丁永福等人也覺得南華政府這樣做,太苛刻了,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呢?


    而且一旦招供,往往會立刻抄家,如果沒有找到犯罪證據,那還好,會被釋放出來。


    但是一旦發現了罪證,罪情較輕的,會被發配勞改,問題嚴重的,會被槍斃。


    這樣的情況,他們在這四個月內,見到的太多太多了,太苛刻了,搞得人心惶惶,他們都沒辦法安心發展實業了。


    “劉念智那個小子呢?”


    “昨天,我聽說他抓了,這是不是真的?”


    丁永福等人雖然不相信南華政府真的會對他們這些人動手,但劉念智被捕,還是牽動了他們脆弱的內心。


    榮鴻元笑著安慰道:“大家不用擔心,南華政府不會輕易動我們這些大商人的,總統還親自和我談過了,而且劉念智那個小子也沒事。”


    “總統有一份名單,據說工廠的資產超過二百五十萬南元的實業家都上了這份名單,每一家都會被著重審查,以搞清楚所有人的真實家底。”


    榮鴻元看著大家緊張的表情,輕笑道。


    “上了這份名單的人,就算有問題,一般也隻會談話,不會被抓,最多也就一些罰款而已。”


    “但罰款的金額,都是嚴格按照法律規定的額度,不會導致大家的廠子破產。”


    丁永福等人終於鬆了一口氣:“我就說嘛!李大總統怎麽會做過河拆橋、自毀根基的事情呢!”


    “這麽一說,我就明白了,我們不是他們的目標,他們的目標是哪些人?”


    ……


    大家討論起來,發現這幾個月被收拾掉最多的就是官員和黃賭毒牽連的商人,這麽說南華政府確實是在打擊貪汙腐敗。


    “看來南華政府早有預謀了!”


    榮鴻元從公文包裏,拿出一疊文件,遞給在場的所有人,說道:“我們確實不是南華政府的整頓目標,這是南華政府明年的基礎建設計劃,總統親自交給我的,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南華政府需要大量的物資,尤其是水泥。”


    “總統還告訴我,大家可以用工廠的設備作為抵押,向銀行貸款購買新的設備和原材料,最少也可以貸到5000千萬南元。”


    “劉公子這段時間一直在和南華銀行談貸款的事情,聽說貸款額度高達2億5000萬南元(1000萬美元),銀行那邊已經答應了。”


    “不過這場運動之後,南華政府和我們接觸的官員換了一茬,而且之後和我們相處,肯定各個小心翼翼,完全按照法律法規做事。”


    “是啊!這些人隻會一本正經的做事,老實是老實,但一點都不貼心!”


    唐星海聽到這裏,臉上微微露出了笑容:“哪有什麽貼心人,都是用錢買的!”


    “要是都這樣,我們倒省事了!總統就不放心了,說不定最後遭殃的還是我們。”


    不過丁永福接下來一番話,又讓他有些沉默了:“但是,經曆過這次的事情,我們不得不防呀!南華政府還沒強大起來,還需要我們,對我們自然優待。”


    “如果,未來南華成長起來,我們變得不再重要,又該如何?”


    榮鴻元搖了搖頭,無奈的說道:“未來的事情誰知道呢!但不管怎麽說,現在,南華政府能讓我們賺到錢,賺到很多錢,工廠還是要辦的,以後的事情以後說。”


    “我們這麽大的攤子,未來有多少人靠我們吃飯,影響力擺在那裏,想必南華政府不敢搞得過分,要不然其他資本就更不敢過來投資了!”


    “而且南華政府這次的三清運動和反貪汙反腐敗行動,對我們辦實業是有利的至少,至少比民國的時候舒服多了,不用麵臨苛捐雜稅、洋人資本擠壓、軍閥盤剝和戰爭威脅。”


    三天後,總統府發出命令,釋放榮鴻元等實業界人士,其資產不能有任何損失,南華的商界一片嘩然。


    更讓南華商界震驚的是,南華政府對於宋鴻元這些大商人的優待。


    銀行向他們提供年利率3%的低息貸款,同時,大幅度減免他們企業的稅收,還有,外匯配額優先供應,確保原料和設備的進口。


    就在榮鴻元、丁永福等人商討該如何趁著這個機會,發展壯大的時候。


    洛京國會議長李文桂的別墅內,電話響了起來,李文桂接過來,聊了兩句後,放了下來,然後對著孫子,苦惱的說道:“總統同意了出售國有企業的股份了,我們家的老底,就真的被你這個臭小子掏空了。”


    “國有企業的股份,可不便宜啊!”


    “爺爺,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而且煤炭、鋼鐵、造船、航運這些國有企業,在立國之初,就沒有要求完全國有,隻要求參股而已。”


    “總統還親自承諾過,這些企業國有企業的股份會分批出售的,隻不過是時間提前罷了。”國會議長李文桂的孫子,李瑾瑜興奮的說道。


    李文桂搖了搖頭,他知道李崇文很重視實業,但他把攤子鋪得太大,國有企業涉及行業太多了,各行各業都都有。政府根本管不過來,這次反貪腐反腐敗的結果,就很說明問題了。


    “你小子,從雲夢高原的戰場回來後,心就沒定過,直接從軍隊退役了,現在居然想從商,你準備怎麽做?”李文桂也不知道,當初為孫子爭取上戰場的機會,是對還是錯。


    “我準備購買南海航運公司,在控股後,將底下亂七八糟的子公司全部出售,即便是賺錢的企業出售,集中人力物力,搞好船運。”


    “我對南海航運公司未來的定位很清晰,就是以船運為核心,爭取形成遠洋—近海—內河運輸網絡,下遊需要在全國,乃至世界建立自己的倉儲碼頭,而上遊則向造船延伸,試著從船舶修理和小船造起,再造大船,郵輪。”


    “不論什麽時候,世界各國都需要運東西,而海運是最便宜的,這樣南海公司怎麽也不會倒。”


    李瑾瑜認為一個企業想要發展起來,最好的辦法是立足幾個有潛力的產業,縱向發展,打通產業鏈的上下遊,形成全產業鏈,這樣抗風險的能力會增強很多,即便市場出現波動,也不會整條產業鏈都會出問題。


    “好家夥,要是你的的計劃實現了,這個南海航運公司該有多大?還不得是一個財團?你不拍總統秋後算賬?”李文桂被孫子的計劃驚到了。


    “當然不怕,您孫子我還是有些本事的!如果不是在泰國被敵人的炮彈,炸傷了腿,我肯定能成為南華最優秀的將軍!”


    李瑾瑜還有些事情沒說,在反貪汙反腐敗的行動開始當天,他就和一些好朋友見了總統,希望他們能為國家出一份力。


    在總統府聊了整整一上午後,總統不僅答應他兩億南元的貸款,還把政府手裏僅剩的運輸船都送給南海航運公司。


    “你隻要不碰總統的底線,南海航運公司未來肯定越做越大!國家的分紅無論如何都不能少!”


    說到這裏,李文桂想到總統這次拿來出售的國有企業,都是在三清運動和反貪腐行動中,出現重大問題的。


    像北方煤炭公司這樣的國有企業,哪怕當初承諾隻控股,其他股份出售的,卻沒有出現在出售的名單上。


    “要是北方實業公司出售股份就好了,也不用操心這麽多事了,每天躺著收錢!”


    李瑾瑜對於爺爺的妄想,有些汗顏,北方實業公司可是諸多國有企業中會下金蛋的母雞,也就當初總統為了籌備公司的啟動資金,才向複興會所有人出售49%的股票。


    北方實業公司最初經營的是煤礦產業,但是現在煤礦產業越搞越大,產量越來越多,煤炭賺的錢,三分之一用來搞發電廠,三分之一用來擴大生產,三分之一用來搞鋼鐵產業。


    現在,北方實業公司現在一邊賣煤,一邊發電,一邊賣鋼鐵,三條腿走路,淨資產翻了幾十倍。想想那些賣掉公司股票的人,現在肯定後悔得不得了,這裏麵就包括他的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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