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二十六章投石問路
鍾黎叔辦公室。
鍾黎叔有些好奇看著麵前的白發少年，怎麽剛安排好就過來，這是有事啊！知道來找他心裏還是很舒服的，麵對如此優秀的隊員要有足夠的耐心，同時要給幫助與愛護，不能讓楚雲飛手伸的太長。
「咳咳、」
「來來來，文昊坐下說，我這淘了點凍頂烏龍平時可捨不得喝，正好有你在陪我喝點。」鍾黎叔忙不迭的從手包裏取出茶葉，看來真不便宜，隨時帶在身上。
「鍾副處長您這太客氣了，屬下擔待不起。」褚文昊哪想到他單獨見麵跟換了張臉似的。
「哈哈，無妨無妨。茶乃靈物有溝通萬物之妙用，我這十幾年的習慣不好改了。」
「那就有屬下來吧，也讓鍾處長品鑑一番屬下的手藝。」褚文昊前世就是因為太耿直，一棵樹吊死那種人，這一世他要做出改變，即便楚雲飛他對自己小組有知遇之恩，那也不能死死綁在他的戰車上。做人做事還是要圓滑一些，才能在這波譎雲詭的軍統生存下去。
「哦，」鍾黎叔看了他一眼，這可真是好茶，平時不捨得喝，這次為了示好才破例一次。這麽好的茶可不能瞎泡，沒有好的手法，泡出來跟尿一樣酸澀難喝，不過他都這麽說了自己也不能拒絕。
「既如此就由你來吧。」鍾黎叔把茶葉遞給他，也沒報啥希望，就當浪費一次。
接過茶葉的褚文昊展示了自己上一世學習的小技能，洗茶、泡茶一個流程下來顯得很專業，動作行如流水，宛如蜻蜓點水一樣從容。鍾黎叔看到此刻靜心泡茶的褚文昊有種錯覺，對麵的少年是一個沉寂江湖多年的隱士，武功奇高，卻看破紅塵，如今重出江湖，要不是歲月催促應更加從容淡定。
呼——
輕品這香茗，入口甘冽芬芳，滑進喉嚨那一刻直入心脾讓人回味無窮，摘手間清香餘滿，怡人身心。
「好。」鍾黎叔放下茶杯的同時點了一聲，很有深意的看向他：「年紀輕輕能有如此表現很是難得，這茶如其人，泡茶更能凸顯其人之心境、品格與修養，你很不錯。」鍾黎叔品鑑茶的同時把人也品鑑了一番，可見其功力也不簡單。
「不敢當，屬下拙作勉強入口，讓處長見笑了。」褚文昊回了一句卻改變了語句。
「哈哈哈」鍾黎叔突然大笑出聲，他是真笑了。他覺得麵前的年輕人真的很有意思，做事情不著痕跡的跟你拉近關係，不自覺的你就對他有好感，這種本事真不簡單。褚文昊剛進來的時候可是稱呼鍾副處長，這樣顯得不親近也有公事公辦的意思。鍾黎叔拋出少量的橄欖枝，以茶會友卻被褚文昊接過去，這也算有意接觸的意思。等他說完這番品鑑之話後褚文昊改口稱呼處長，這已經無形中默認了一種從屬關係，而且是默默無痕的表示，如果鍾黎叔不懂的話，那就說明這個人不值得跟隨。
「很好，文昊以後要經常來喝茶，我這好茶很多。」鍾黎叔算是做了回應，卻很含蓄沒有說的太深，怕刺激到他。
「既然處長不嫌棄屬下手藝粗糙，屬下會經常陪處長飲茶。」褚文昊倒不是要投靠誰，在他心裏這一世有個底線，他誰都不信，隻信自己。軍統賦予的權利看似很高，卻如空中樓閣一樣，一推就倒。他要往上爬的同時建立自己的根基，這份根基是為了維護在這亂世之中生存下去的依仗。
鍾黎叔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內心感慨良多，「說說，這次過來是不是有重要的事情。」鍾黎叔這會覺得麵前的年輕人心思很多，做事一定是走一步看三步，小事的話指定不能過來。
「是。」褚文昊放下茶杯，認真道：「處長，現在二處剛剛組建各方麵都不到位，尤其是經費方麵。屬下在外做任務這段時間，還是發現了一些跟日本人往來的商人與流氓團夥。其中唐家豪的妻弟經營的生意，很多都跟這次尋古坊的男子有牽扯，雖然沒有足夠的證據，但屬下還是想嚐試一下對這些為日本人做事的蠹蟲進行清洗，行動過程中也是鍛鍊隊員的機會。」
他沒說自己有證據，就是想看看他的支持力度以及唐家到底多牛逼，上麵是個什麽態度，動手抓了唐美麗會是個什麽狀況。
鍾黎叔看了他一眼，沒第一時間回話。心裏暗想看來這小子是要報仇了，中午褚家發生的事在附近的情報人員都匯報了，這到不是故意監視褚文昊，而是正常工作。
情報人員隱藏在重慶城各行各業，任何風吹草動都要記錄在案，所以褚文昊的行為就不難理解。
但這件事很麻煩，不是要不要動唐家豪跟他妻弟的問題，而是要不要抓唐美麗的問題。
「你覺得唐家的問題在哪？」鍾黎叔打算看看他的斤兩。
褚文昊腦袋快速轉動，分析他說這句話的意思。「屬下覺得問題還是在唐美麗身上，如果把她處理掉，唐家就可以搬倒了。」
鍾黎叔不置可否的點點頭，卻道：「事情其實很簡單，要抓唐家豪就要先除掉唐美麗。那你覺得為什麽不除掉唐美麗呢？是缺少證據嗎？」
「這」褚文昊一時之間沒明白他的意思，「應該是這女人長袖善舞，在高層經營的很密集，不太好動她。」
「恩，你說的沒錯，問題的關鍵就在這裏。你動她後麵就會跳出一堆人來，而且都不是一般人，每個人都是根基深厚，拉幫結派。」鍾黎叔看了他一眼決定提點一下他。
「你覺得黨國成立兩個情報部門是為了什麽？」鍾黎叔這個問題問的天上地下的，把褚文昊搞得一懵。
稍微想了一下：「中統主要是抓內部紀律以及打擊那些對黨國造成汙衊的組織與個人。軍統應是採集各種情報信息並針對威脅到黨國的異己分子進行剷除。」
鍾黎叔喝了口茶道：「雖然總結的不到位但也有那麽點意思，你隻記住一點就行，其它無需在乎。黨國成立兩個部門不管做任何工作，他最終的目的都是維護內部秩序，保護好黨國各個方麵正常運行，不能出現騷亂甚至是動亂影響黨國正常運轉。
就像唐美麗，你覺得軍統抓一個人需要證據嗎？」鍾黎叔瞅了他一眼，續道：「外麵都說軍統特務狠，做事不講證據，直接偷偷摸摸的綁架暗殺。是，這些髒活軍統都做，但為什麽下麵鬧得這麽厲害，上麵不管呢？就是因為軍統消除了那些試圖破壞黨國內部穩定，毀壞黨國根基的異己分子。你覺得對這種人需要證據嗎？」
褚文昊突然覺得腦袋不夠用，鍾黎叔今天說的這些跟他想的有些出入。即便加上一世的七年記憶，也是懵懵懂懂不是很了解整個政治環境。
「所以不是動不動唐美麗的問題，而是動了她，怎麽保證政府那些有牽扯的高層順利過度，不但要抓人還要渡人。就是說你抓了這個公安局長，你就要馬上把另一個人填進去，不要影響正常的工作。
你懂嗎？這就是穩定。不管你怎麽做都要保證上麵穩，下麵不出亂子。你想殺人，可以！隻要殺了他你找到頂替他的人就行。
而這裏麵學問就很大，不是你以為的殺一個政府長官，然後填進去一個有學曆有熱情的人就行。而是這個被殺的人身後這一拖一掛產生利益的人能不能接受這個新人。
你這個新人進來，是要跟我們同流合汙呢，還是打算鶴立雞群！如果同流合汙那好我們還是一家人，可以商量著做事。如果你要標新立異，那對不起我們就要搞到你下台為止。
你懂了嗎？唐美麗身後掛著十幾個高官，這十幾個高官牽扯的內部事物就方方麵麵，很可能就會造成政務部分癱瘓。即便不癱瘓內部修整的過程會需要很長時間。這中間牽扯著各方麵的利益群體，甚至你追究下去沒有不觸犯法律的，但你能動嗎？
穩定，才是我們軍統做事的唯一準則，隻要你有本事把人殺了，還正常運轉，甚至比以前運轉的更好，我敢保證沒人敢動你，相反你就要付出代價。」看到懵懵懂的褚文昊，鍾黎叔喝了一口茶沒有繼續說，讓他自己吸收一下。
褚文昊好像有些明白了，但又好像不明白。總之此刻腦海裏很亂，他隻明白一點現在還不能動唐美麗。這讓他有些無語，軍統不下條文，他行動隻能是個人行為，無法給她定罪，且很可能招惹更加瘋狂的報複。
他是多了七年人生，但那隻是在底層生活的經驗而已，無非多知道一些事情，知道將來會發生什麽事，但硬傷卻改變不了，那就是高層的政治趨向與每個人息息相關的利益，這是他即便從兩千年後穿越過來都無法改變的事實。
他有些懂了，在你個人能力沒有足夠影響集體的時候，你就要服從集體。
「你還想動他們嗎？」鍾黎叔笑著詢問，他覺得這個年輕人還是很有腦子，有些覺悟的。
「動！」褚文昊即便想通也沒改變他的初衷。
這樣肯定的回答讓鍾黎叔皺起眉頭，但他沒有第一時間去做出褚文昊是個白癡的決定，而是想聽聽的想法。
「說說你怎麽想的？」
褚文昊深吸一口氣，輕道：「處長高瞻遠矚的意思屬下已經領會貫通。唐美麗、唐家豪可以不動，最起碼現在不動。等屬下把其周圍事物處理幹淨後再動手不遲，但下麵這些人要動，這不僅僅是要為剷除這些毒瘤而做，也不是為私人恩怨必須去做，這是一種態度，一種信號。軍統不能讓人鉗住脖子，動不了你也要讓你知道我的態度，同時也讓她身後的人知道看到，從而潛移默去影響他們，如果他們不做出改變，繼續想以此來要挾黨國，那等黨國真的動手時，也就不要出來喊冤叫屈，即便你喊也沒用，因為黨國已經看出你的態度。屬下認為即便他不改變，周圍的人也會幫他改變，這種信號還是有必要釋放出去的。
那些活在這些人羽翼之下，以為萬事可期之人，讓他們清醒的知道誰都保不住他。大的不能動，就動小的！把這些盤根錯節的末梢處理幹淨，剩下一個光杆司令也就沒意義了。即便活著那也是黨國出於仁慈考慮，而不是他作為依仗的籌碼。」褚文昊清楚的表達了自己的觀點望向鍾黎叔，希望得到他的支持。
鍾黎叔聽完他的話，臉色忽明忽暗，腦海裏像是一道閃電劃過，打通他的天靈蓋，一下子活躍起來。
思緒良久，看了一眼麵前的年輕人，內心感嘆：真是老了，現在的年輕人不僅有腦子，還有魄力。比起他們這些老傢夥安於現狀，他們更適合這個時代。
「好！」
「既然你有這樣的想法我也表示支持，但還是那句話，注意分寸，尺度要把握好。另外，證據還是需要的這是一塊很好的遮羞布，同時也是挺起腰杆的依仗。不要總讓人說我們軍統是流氓，這次你就要用正大光明的手段把這些混蛋繩之以法，讓黨國其他部門看看軍統是講規矩的！」
「是！」
褚文昊還是很高興的，隻要鍾黎叔同意，他的行為就是合法的，到哪裏都不怕。
「不過今天不行，你要知道情報處不是不會殺人，也不是隻有行動處會殺人！病根就在我們情報處沒有行動的權利，也就是沒有抓捕權，更沒有審判權。
隻是給各個部門提供情報的小弟，過得很不容易啊！」鍾黎叔說到這裏想起這麽多年受得委屈，咬牙道：「這次讓你們跟行動處比賽，其目的也是如此，為了爭取那麽一點抓捕權。還好這次情報處贏得比賽，相信秦副局長也有爭取的理由了。唉，這做小妾的滋味太特麽難受了，還是做正室的好。」這話說的不僅僅是情報處，同樣寓意自己這個副處長的位置很噁心。
鍾黎叔看到不懂的褚文昊解釋道：「你今天不能動，不代表明天不行。今天花園公館開例會，會對這件事有個說法，至於具體能爭取到多少利益，就看秦副局長的了。你回去等消息，等上麵有了決定在開始行動。」
「是！」
下午三點。
褚文昊一個人騎著自行車不緊不慢趕往na區，腦海裏想著很多事情。在得到鍾黎叔的支持後，他想的更多的是後續問題。
他要動唐家人，要讓唐家豪付出代價，而且手裏有林海、林大路跟日本人合作的證據。
要考慮的是到什麽程度，狠一點，就是讓他們家破人亡，妻離子散。輕一點隻取兩人的性命，財產全部沒收，妻子孩子允許她們離去。
他上一世也不是什麽好人，殺過日本人也殺過那些不聽話的國人，骨子裏還是有些暴虐的性格。他考慮隻處理兩人不牽扯婦孺，畢竟唐家豪做的雖然過分還沒有讓其家人身體受到傷害。
既然處理兩人，後續留下的產業就是個大問題，現金可以上交，產業處理需要時間。
最主要他想給自己留點，林海經營的產業可以不要，但林大路的倉儲貨運他需要接手。
當然這條線他也不是留給自己的，而是給君漫歌準備的。她的身份褚文昊很清楚，雖然不知道平時的工作，但可以推測共黨在後方的環境不會太好。那麽控製朝天門碼頭就很重要，當然想要全部控製不可能，那樣目標也太大不利於君漫歌隱藏自己。
留出一條精品路線，以及相對重要的倉儲就可以，保證她能順利供給後麵共黨各種物資需求就可以。
這麽做也是想接觸一下共黨方麵，給自己跟家人留條路出來，當然，如果對方的組織真的是為國為民，他到不介意加入其中做點貢獻。
理順這些他就需要一個門麵人，從中協調各種自己今後的私事。這個人不能是家裏人，要熟悉且忠心的人。
這個人對他的未來很關鍵，也對君漫歌這邊很關鍵。如果讓她出麵坐鎮朝天門那就等於告訴其他人，這裏是他褚文昊的產業。
這樣就都暴露了，必須找到這麽一個人。想來想去他記起一個畫麵，就是上一世臨死前，在校場外看熱鬧的人群裏有個他的同學兼好友。
他記得閉上眼睛的前一刻，看到他從人群裏走出，拿著一個黑色篷布袋，看上去是新的，沒猜錯的話應該是為他收屍來了。
他死之前褚家已經家破人亡，知道他為什麽中午的時候不出來阻止他的親人離去嗎？就是因為褚晟宸夫婦死後，這些人就再也沒有聯繫過他，甚至把他當瘟神一樣遠離。
上一世雖然剛開始在檔案室沒啥權利，但後來到了行動處還是給家裏帶來很多好處。
這些叔伯兄弟也沒少跟著沾光，最起碼沒有人去找他們麻煩，在這亂世能吃口安樂飯，可最後呢？還不是大難臨頭各自飛。
所以與其這樣不如提前一點，省的他將來真連累人有負罪感。同時他心裏隻有自己家人了，那些亂七八糟的能省就省了，當然褚文昊不會去怪責他們，這畢竟是人之常情。
說到這個好友，褚文昊就有些怎麽說呢，這兩人是鄰村，從小學到高中這兩人都是很好的朋友。
但是高二那年他家裏發生意外，父親攤上官司最後判了死刑，家產也全部充公。就這樣再也沒有見過他，後來褚文昊去他家找過，卻隻知道他帶著母親離開了南京具體去了哪裏不清楚。
遺憾的是，褚家來到重慶後，他應該見過褚文昊，卻沒有聯繫過一次。然而在他家破人亡，妻離子散之時卻是他出現為自己收屍，甚至都沒看到君漫歌的身影。
這不得不讓他感慨，這應該是一種怎樣感情呢？他想這一世要好好去為他做點什麽吧。
但找他需要花費點功夫，報紙還是要登的，覆蓋麵廣增加機率。於是他騎著自行車來到各個報館登尋人啟事，約好的見麵時間是三天後的九龍湖公園。至於能不能見到就要看天意了。
花園公館。
寬敞明亮的會議室裏眾人端坐，身體筆直，沒有交談，像是正在等待某位長官的巡視。
會議桌兩側端坐十人，靠近首位的兩人神情還算輕鬆。這兩人正是空降下來的副局長，北側麵容和善不時轉動眼珠，皮膚有些蠟黃的男子是負責行動處的雷震山。這個人是哪方麵安排下來的眾人都不是很清楚，隻知道平時為人笑嗬嗬，看上去沒什麽脾氣，做起事來卻刀刀見血，來行動處沒兩個月也燒了兩把火了，燒的還有莫有樣，最起碼有些話語權。
從這放麵看此人就不簡單，屬於當麵笑嗬嗬，背地裏給你一刀的那種。大家抱著即不招惹，也不聽招呼的態度來相處。
南側就是負責情報處的秦浩天，此刻表情平淡，根根豎立的頭發配上剛毅的麵容一身的軍人氣質，很容易給人印象深刻。
剩餘八位就是軍統八處處長，按照部門排名依次而坐。
第一處軍事處，處長黃延豪。軍事處主要負責軍事情報及國際情報，下設軍事科，負責軍事策反工作；國際科，負責搜集國際情報，布置搜集抗戰情報及國統區外事活動；考核科負責核派軍事人員；還有檔案科，收發科等。
第二處情報處，處長楚雲飛。抗戰前主要負責國黨內部情報，還有共黨那邊的情報。情報採集後進行分門別類，開始逐項研究，提出附帶意見層層上報。甲類情報直接送侍從室，乙類情報送軍部；丙類的送到這裏有軍統負責人處理，丁類交給秘書處存檔備核。
第三處行動處，處長聞薄涼。負責軍統內部一切行動。有情報處提供情報，行動處負責部署與指揮抓捕。下設行動科、航檢科等，算是軍統最重要的部門，贓活累活都是他們幹。
第四處電訊處，處長祝逸民。負責收發各類信息，並且負責監聽、偵察、破譯等工作。下設業務科、工務科、電檢科；材料科、考核股、譯電室等。掌握重慶電台、息烽電台、蘭州電台、檢查台、偵察台等等，電台分布的相當密集，遍布全國。當然淪陷區的基本報廢，聽說國外都能聯繫。
第五處總務處，處長姚碧晴。負責軍統一切後勤雜物，像買辦公用品、修建房屋、保管武器彈藥，內部的夥食都是總務處負責工作很雜亂。下設庶務科、保管科、汽車大隊等。
第六處人事處，處長宋明陽。主要負責軍統內部人事，包括吸收、任免、調派以及組建等等工作。下設行政科、檔案科、考銓科等，正常情況下進入軍統的所有人員都需要人事處的考核認可才行。但是軍統內部不正常的事情太多，都是走個過場，不過所有人員資料可都在人事處。
第七處經理處，處長金誌宇。主要負責軍統內部所有花錢的事情，下設綜計科、審計科、預算科；財務科、現金出納股等。
第八處警務處，處長竇宏峻。這個科室有點尷尬，本身是很牛逼的部門，愣是讓軍統這幫人給排擠的沒地位了。設有警務科、稽查科等，主要工作就是針對那些公開的執法部門，像警察機構、稽查部門等等。
像軍統所針對的軍、警、憲、特除了軍隊方麵這個部門差點事，其餘都在警務處管轄範圍內。
職責有些不清，本來是他們的活，現在都搶著幹，弄得外麵的人以為隻要是軍統出來的誰都可以收拾他們。
嚴格來說你要逮捕我，需要出示軍統警務處相應的證件才可以，現在倒好，隻要看警察不順眼誰都能抓。估計司機班的也會出門吹牛是軍統特務，你不服我就抓你。
當然這也不是軍統一家這樣，中統也差不多，兩家在職責上就有很多交叉說不明的地方。
現在是抗戰時期很多事情就沒那麽細，能正常運轉就不錯。軍統升級也是一種廣度與職權的升級，以前你抓人可能需要負責的部門出手，現在升級了，隻要你跟日本人有來往軍統司機班抓你也沒毛病。平時那些貪贓枉法人家內部自己就處理了，牽扯到政府部門還是有些麻煩，這跟中統有些職權覆蓋，那就是具體情況具體處理。
十個人絕對是軍統最高長官，隨便一個出門都是呼風喚雨的角色，而此刻卻噤若寒蟬，大聲都不敢出。
咚—咚—咚
富有節奏的腳步聲，一步步向著他們而來，身體不自覺的再次挺直屏住呼吸。
吱——
一聲脆響，兩扇木質大門緩緩向兩側張開，金色的暖陽隨之衝出，衝進室內狂舞，更是在門前鋪設了一條金色大道。
高大的身影一步跨出噠、背著暖陽行進的男子走進室內那一刻，十人毫無徵兆的起立。
「局座！」
鍾黎叔辦公室。
鍾黎叔有些好奇看著麵前的白發少年，怎麽剛安排好就過來，這是有事啊！知道來找他心裏還是很舒服的，麵對如此優秀的隊員要有足夠的耐心，同時要給幫助與愛護，不能讓楚雲飛手伸的太長。
「咳咳、」
「來來來，文昊坐下說，我這淘了點凍頂烏龍平時可捨不得喝，正好有你在陪我喝點。」鍾黎叔忙不迭的從手包裏取出茶葉，看來真不便宜，隨時帶在身上。
「鍾副處長您這太客氣了，屬下擔待不起。」褚文昊哪想到他單獨見麵跟換了張臉似的。
「哈哈，無妨無妨。茶乃靈物有溝通萬物之妙用，我這十幾年的習慣不好改了。」
「那就有屬下來吧，也讓鍾處長品鑑一番屬下的手藝。」褚文昊前世就是因為太耿直，一棵樹吊死那種人，這一世他要做出改變，即便楚雲飛他對自己小組有知遇之恩，那也不能死死綁在他的戰車上。做人做事還是要圓滑一些，才能在這波譎雲詭的軍統生存下去。
「哦，」鍾黎叔看了他一眼，這可真是好茶，平時不捨得喝，這次為了示好才破例一次。這麽好的茶可不能瞎泡，沒有好的手法，泡出來跟尿一樣酸澀難喝，不過他都這麽說了自己也不能拒絕。
「既如此就由你來吧。」鍾黎叔把茶葉遞給他，也沒報啥希望，就當浪費一次。
接過茶葉的褚文昊展示了自己上一世學習的小技能，洗茶、泡茶一個流程下來顯得很專業，動作行如流水，宛如蜻蜓點水一樣從容。鍾黎叔看到此刻靜心泡茶的褚文昊有種錯覺，對麵的少年是一個沉寂江湖多年的隱士，武功奇高，卻看破紅塵，如今重出江湖，要不是歲月催促應更加從容淡定。
呼——
輕品這香茗，入口甘冽芬芳，滑進喉嚨那一刻直入心脾讓人回味無窮，摘手間清香餘滿，怡人身心。
「好。」鍾黎叔放下茶杯的同時點了一聲，很有深意的看向他：「年紀輕輕能有如此表現很是難得，這茶如其人，泡茶更能凸顯其人之心境、品格與修養，你很不錯。」鍾黎叔品鑑茶的同時把人也品鑑了一番，可見其功力也不簡單。
「不敢當，屬下拙作勉強入口，讓處長見笑了。」褚文昊回了一句卻改變了語句。
「哈哈哈」鍾黎叔突然大笑出聲，他是真笑了。他覺得麵前的年輕人真的很有意思，做事情不著痕跡的跟你拉近關係，不自覺的你就對他有好感，這種本事真不簡單。褚文昊剛進來的時候可是稱呼鍾副處長，這樣顯得不親近也有公事公辦的意思。鍾黎叔拋出少量的橄欖枝，以茶會友卻被褚文昊接過去，這也算有意接觸的意思。等他說完這番品鑑之話後褚文昊改口稱呼處長，這已經無形中默認了一種從屬關係，而且是默默無痕的表示，如果鍾黎叔不懂的話，那就說明這個人不值得跟隨。
「很好，文昊以後要經常來喝茶，我這好茶很多。」鍾黎叔算是做了回應，卻很含蓄沒有說的太深，怕刺激到他。
「既然處長不嫌棄屬下手藝粗糙，屬下會經常陪處長飲茶。」褚文昊倒不是要投靠誰，在他心裏這一世有個底線，他誰都不信，隻信自己。軍統賦予的權利看似很高，卻如空中樓閣一樣，一推就倒。他要往上爬的同時建立自己的根基，這份根基是為了維護在這亂世之中生存下去的依仗。
鍾黎叔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內心感慨良多，「說說，這次過來是不是有重要的事情。」鍾黎叔這會覺得麵前的年輕人心思很多，做事一定是走一步看三步，小事的話指定不能過來。
「是。」褚文昊放下茶杯，認真道：「處長，現在二處剛剛組建各方麵都不到位，尤其是經費方麵。屬下在外做任務這段時間，還是發現了一些跟日本人往來的商人與流氓團夥。其中唐家豪的妻弟經營的生意，很多都跟這次尋古坊的男子有牽扯，雖然沒有足夠的證據，但屬下還是想嚐試一下對這些為日本人做事的蠹蟲進行清洗，行動過程中也是鍛鍊隊員的機會。」
他沒說自己有證據，就是想看看他的支持力度以及唐家到底多牛逼，上麵是個什麽態度，動手抓了唐美麗會是個什麽狀況。
鍾黎叔看了他一眼，沒第一時間回話。心裏暗想看來這小子是要報仇了，中午褚家發生的事在附近的情報人員都匯報了，這到不是故意監視褚文昊，而是正常工作。
情報人員隱藏在重慶城各行各業，任何風吹草動都要記錄在案，所以褚文昊的行為就不難理解。
但這件事很麻煩，不是要不要動唐家豪跟他妻弟的問題，而是要不要抓唐美麗的問題。
「你覺得唐家的問題在哪？」鍾黎叔打算看看他的斤兩。
褚文昊腦袋快速轉動，分析他說這句話的意思。「屬下覺得問題還是在唐美麗身上，如果把她處理掉，唐家就可以搬倒了。」
鍾黎叔不置可否的點點頭，卻道：「事情其實很簡單，要抓唐家豪就要先除掉唐美麗。那你覺得為什麽不除掉唐美麗呢？是缺少證據嗎？」
「這」褚文昊一時之間沒明白他的意思，「應該是這女人長袖善舞，在高層經營的很密集，不太好動她。」
「恩，你說的沒錯，問題的關鍵就在這裏。你動她後麵就會跳出一堆人來，而且都不是一般人，每個人都是根基深厚，拉幫結派。」鍾黎叔看了他一眼決定提點一下他。
「你覺得黨國成立兩個情報部門是為了什麽？」鍾黎叔這個問題問的天上地下的，把褚文昊搞得一懵。
稍微想了一下：「中統主要是抓內部紀律以及打擊那些對黨國造成汙衊的組織與個人。軍統應是採集各種情報信息並針對威脅到黨國的異己分子進行剷除。」
鍾黎叔喝了口茶道：「雖然總結的不到位但也有那麽點意思，你隻記住一點就行，其它無需在乎。黨國成立兩個部門不管做任何工作，他最終的目的都是維護內部秩序，保護好黨國各個方麵正常運行，不能出現騷亂甚至是動亂影響黨國正常運轉。
就像唐美麗，你覺得軍統抓一個人需要證據嗎？」鍾黎叔瞅了他一眼，續道：「外麵都說軍統特務狠，做事不講證據，直接偷偷摸摸的綁架暗殺。是，這些髒活軍統都做，但為什麽下麵鬧得這麽厲害，上麵不管呢？就是因為軍統消除了那些試圖破壞黨國內部穩定，毀壞黨國根基的異己分子。你覺得對這種人需要證據嗎？」
褚文昊突然覺得腦袋不夠用，鍾黎叔今天說的這些跟他想的有些出入。即便加上一世的七年記憶，也是懵懵懂懂不是很了解整個政治環境。
「所以不是動不動唐美麗的問題，而是動了她，怎麽保證政府那些有牽扯的高層順利過度，不但要抓人還要渡人。就是說你抓了這個公安局長，你就要馬上把另一個人填進去，不要影響正常的工作。
你懂嗎？這就是穩定。不管你怎麽做都要保證上麵穩，下麵不出亂子。你想殺人，可以！隻要殺了他你找到頂替他的人就行。
而這裏麵學問就很大，不是你以為的殺一個政府長官，然後填進去一個有學曆有熱情的人就行。而是這個被殺的人身後這一拖一掛產生利益的人能不能接受這個新人。
你這個新人進來，是要跟我們同流合汙呢，還是打算鶴立雞群！如果同流合汙那好我們還是一家人，可以商量著做事。如果你要標新立異，那對不起我們就要搞到你下台為止。
你懂了嗎？唐美麗身後掛著十幾個高官，這十幾個高官牽扯的內部事物就方方麵麵，很可能就會造成政務部分癱瘓。即便不癱瘓內部修整的過程會需要很長時間。這中間牽扯著各方麵的利益群體，甚至你追究下去沒有不觸犯法律的，但你能動嗎？
穩定，才是我們軍統做事的唯一準則，隻要你有本事把人殺了，還正常運轉，甚至比以前運轉的更好，我敢保證沒人敢動你，相反你就要付出代價。」看到懵懵懂的褚文昊，鍾黎叔喝了一口茶沒有繼續說，讓他自己吸收一下。
褚文昊好像有些明白了，但又好像不明白。總之此刻腦海裏很亂，他隻明白一點現在還不能動唐美麗。這讓他有些無語，軍統不下條文，他行動隻能是個人行為，無法給她定罪，且很可能招惹更加瘋狂的報複。
他是多了七年人生，但那隻是在底層生活的經驗而已，無非多知道一些事情，知道將來會發生什麽事，但硬傷卻改變不了，那就是高層的政治趨向與每個人息息相關的利益，這是他即便從兩千年後穿越過來都無法改變的事實。
他有些懂了，在你個人能力沒有足夠影響集體的時候，你就要服從集體。
「你還想動他們嗎？」鍾黎叔笑著詢問，他覺得這個年輕人還是很有腦子，有些覺悟的。
「動！」褚文昊即便想通也沒改變他的初衷。
這樣肯定的回答讓鍾黎叔皺起眉頭，但他沒有第一時間去做出褚文昊是個白癡的決定，而是想聽聽的想法。
「說說你怎麽想的？」
褚文昊深吸一口氣，輕道：「處長高瞻遠矚的意思屬下已經領會貫通。唐美麗、唐家豪可以不動，最起碼現在不動。等屬下把其周圍事物處理幹淨後再動手不遲，但下麵這些人要動，這不僅僅是要為剷除這些毒瘤而做，也不是為私人恩怨必須去做，這是一種態度，一種信號。軍統不能讓人鉗住脖子，動不了你也要讓你知道我的態度，同時也讓她身後的人知道看到，從而潛移默去影響他們，如果他們不做出改變，繼續想以此來要挾黨國，那等黨國真的動手時，也就不要出來喊冤叫屈，即便你喊也沒用，因為黨國已經看出你的態度。屬下認為即便他不改變，周圍的人也會幫他改變，這種信號還是有必要釋放出去的。
那些活在這些人羽翼之下，以為萬事可期之人，讓他們清醒的知道誰都保不住他。大的不能動，就動小的！把這些盤根錯節的末梢處理幹淨，剩下一個光杆司令也就沒意義了。即便活著那也是黨國出於仁慈考慮，而不是他作為依仗的籌碼。」褚文昊清楚的表達了自己的觀點望向鍾黎叔，希望得到他的支持。
鍾黎叔聽完他的話，臉色忽明忽暗，腦海裏像是一道閃電劃過，打通他的天靈蓋，一下子活躍起來。
思緒良久，看了一眼麵前的年輕人，內心感嘆：真是老了，現在的年輕人不僅有腦子，還有魄力。比起他們這些老傢夥安於現狀，他們更適合這個時代。
「好！」
「既然你有這樣的想法我也表示支持，但還是那句話，注意分寸，尺度要把握好。另外，證據還是需要的這是一塊很好的遮羞布，同時也是挺起腰杆的依仗。不要總讓人說我們軍統是流氓，這次你就要用正大光明的手段把這些混蛋繩之以法，讓黨國其他部門看看軍統是講規矩的！」
「是！」
褚文昊還是很高興的，隻要鍾黎叔同意，他的行為就是合法的，到哪裏都不怕。
「不過今天不行，你要知道情報處不是不會殺人，也不是隻有行動處會殺人！病根就在我們情報處沒有行動的權利，也就是沒有抓捕權，更沒有審判權。
隻是給各個部門提供情報的小弟，過得很不容易啊！」鍾黎叔說到這裏想起這麽多年受得委屈，咬牙道：「這次讓你們跟行動處比賽，其目的也是如此，為了爭取那麽一點抓捕權。還好這次情報處贏得比賽，相信秦副局長也有爭取的理由了。唉，這做小妾的滋味太特麽難受了，還是做正室的好。」這話說的不僅僅是情報處，同樣寓意自己這個副處長的位置很噁心。
鍾黎叔看到不懂的褚文昊解釋道：「你今天不能動，不代表明天不行。今天花園公館開例會，會對這件事有個說法，至於具體能爭取到多少利益，就看秦副局長的了。你回去等消息，等上麵有了決定在開始行動。」
「是！」
下午三點。
褚文昊一個人騎著自行車不緊不慢趕往na區，腦海裏想著很多事情。在得到鍾黎叔的支持後，他想的更多的是後續問題。
他要動唐家人，要讓唐家豪付出代價，而且手裏有林海、林大路跟日本人合作的證據。
要考慮的是到什麽程度，狠一點，就是讓他們家破人亡，妻離子散。輕一點隻取兩人的性命，財產全部沒收，妻子孩子允許她們離去。
他上一世也不是什麽好人，殺過日本人也殺過那些不聽話的國人，骨子裏還是有些暴虐的性格。他考慮隻處理兩人不牽扯婦孺，畢竟唐家豪做的雖然過分還沒有讓其家人身體受到傷害。
既然處理兩人，後續留下的產業就是個大問題，現金可以上交，產業處理需要時間。
最主要他想給自己留點，林海經營的產業可以不要，但林大路的倉儲貨運他需要接手。
當然這條線他也不是留給自己的，而是給君漫歌準備的。她的身份褚文昊很清楚，雖然不知道平時的工作，但可以推測共黨在後方的環境不會太好。那麽控製朝天門碼頭就很重要，當然想要全部控製不可能，那樣目標也太大不利於君漫歌隱藏自己。
留出一條精品路線，以及相對重要的倉儲就可以，保證她能順利供給後麵共黨各種物資需求就可以。
這麽做也是想接觸一下共黨方麵，給自己跟家人留條路出來，當然，如果對方的組織真的是為國為民，他到不介意加入其中做點貢獻。
理順這些他就需要一個門麵人，從中協調各種自己今後的私事。這個人不能是家裏人，要熟悉且忠心的人。
這個人對他的未來很關鍵，也對君漫歌這邊很關鍵。如果讓她出麵坐鎮朝天門那就等於告訴其他人，這裏是他褚文昊的產業。
這樣就都暴露了，必須找到這麽一個人。想來想去他記起一個畫麵，就是上一世臨死前，在校場外看熱鬧的人群裏有個他的同學兼好友。
他記得閉上眼睛的前一刻，看到他從人群裏走出，拿著一個黑色篷布袋，看上去是新的，沒猜錯的話應該是為他收屍來了。
他死之前褚家已經家破人亡，知道他為什麽中午的時候不出來阻止他的親人離去嗎？就是因為褚晟宸夫婦死後，這些人就再也沒有聯繫過他，甚至把他當瘟神一樣遠離。
上一世雖然剛開始在檔案室沒啥權利，但後來到了行動處還是給家裏帶來很多好處。
這些叔伯兄弟也沒少跟著沾光，最起碼沒有人去找他們麻煩，在這亂世能吃口安樂飯，可最後呢？還不是大難臨頭各自飛。
所以與其這樣不如提前一點，省的他將來真連累人有負罪感。同時他心裏隻有自己家人了，那些亂七八糟的能省就省了，當然褚文昊不會去怪責他們，這畢竟是人之常情。
說到這個好友，褚文昊就有些怎麽說呢，這兩人是鄰村，從小學到高中這兩人都是很好的朋友。
但是高二那年他家裏發生意外，父親攤上官司最後判了死刑，家產也全部充公。就這樣再也沒有見過他，後來褚文昊去他家找過，卻隻知道他帶著母親離開了南京具體去了哪裏不清楚。
遺憾的是，褚家來到重慶後，他應該見過褚文昊，卻沒有聯繫過一次。然而在他家破人亡，妻離子散之時卻是他出現為自己收屍，甚至都沒看到君漫歌的身影。
這不得不讓他感慨，這應該是一種怎樣感情呢？他想這一世要好好去為他做點什麽吧。
但找他需要花費點功夫，報紙還是要登的，覆蓋麵廣增加機率。於是他騎著自行車來到各個報館登尋人啟事，約好的見麵時間是三天後的九龍湖公園。至於能不能見到就要看天意了。
花園公館。
寬敞明亮的會議室裏眾人端坐，身體筆直，沒有交談，像是正在等待某位長官的巡視。
會議桌兩側端坐十人，靠近首位的兩人神情還算輕鬆。這兩人正是空降下來的副局長，北側麵容和善不時轉動眼珠，皮膚有些蠟黃的男子是負責行動處的雷震山。這個人是哪方麵安排下來的眾人都不是很清楚，隻知道平時為人笑嗬嗬，看上去沒什麽脾氣，做起事來卻刀刀見血，來行動處沒兩個月也燒了兩把火了，燒的還有莫有樣，最起碼有些話語權。
從這放麵看此人就不簡單，屬於當麵笑嗬嗬，背地裏給你一刀的那種。大家抱著即不招惹，也不聽招呼的態度來相處。
南側就是負責情報處的秦浩天，此刻表情平淡，根根豎立的頭發配上剛毅的麵容一身的軍人氣質，很容易給人印象深刻。
剩餘八位就是軍統八處處長，按照部門排名依次而坐。
第一處軍事處，處長黃延豪。軍事處主要負責軍事情報及國際情報，下設軍事科，負責軍事策反工作；國際科，負責搜集國際情報，布置搜集抗戰情報及國統區外事活動；考核科負責核派軍事人員；還有檔案科，收發科等。
第二處情報處，處長楚雲飛。抗戰前主要負責國黨內部情報，還有共黨那邊的情報。情報採集後進行分門別類，開始逐項研究，提出附帶意見層層上報。甲類情報直接送侍從室，乙類情報送軍部；丙類的送到這裏有軍統負責人處理，丁類交給秘書處存檔備核。
第三處行動處，處長聞薄涼。負責軍統內部一切行動。有情報處提供情報，行動處負責部署與指揮抓捕。下設行動科、航檢科等，算是軍統最重要的部門，贓活累活都是他們幹。
第四處電訊處，處長祝逸民。負責收發各類信息，並且負責監聽、偵察、破譯等工作。下設業務科、工務科、電檢科；材料科、考核股、譯電室等。掌握重慶電台、息烽電台、蘭州電台、檢查台、偵察台等等，電台分布的相當密集，遍布全國。當然淪陷區的基本報廢，聽說國外都能聯繫。
第五處總務處，處長姚碧晴。負責軍統一切後勤雜物，像買辦公用品、修建房屋、保管武器彈藥，內部的夥食都是總務處負責工作很雜亂。下設庶務科、保管科、汽車大隊等。
第六處人事處，處長宋明陽。主要負責軍統內部人事，包括吸收、任免、調派以及組建等等工作。下設行政科、檔案科、考銓科等，正常情況下進入軍統的所有人員都需要人事處的考核認可才行。但是軍統內部不正常的事情太多，都是走個過場，不過所有人員資料可都在人事處。
第七處經理處，處長金誌宇。主要負責軍統內部所有花錢的事情，下設綜計科、審計科、預算科；財務科、現金出納股等。
第八處警務處，處長竇宏峻。這個科室有點尷尬，本身是很牛逼的部門，愣是讓軍統這幫人給排擠的沒地位了。設有警務科、稽查科等，主要工作就是針對那些公開的執法部門，像警察機構、稽查部門等等。
像軍統所針對的軍、警、憲、特除了軍隊方麵這個部門差點事，其餘都在警務處管轄範圍內。
職責有些不清，本來是他們的活，現在都搶著幹，弄得外麵的人以為隻要是軍統出來的誰都可以收拾他們。
嚴格來說你要逮捕我，需要出示軍統警務處相應的證件才可以，現在倒好，隻要看警察不順眼誰都能抓。估計司機班的也會出門吹牛是軍統特務，你不服我就抓你。
當然這也不是軍統一家這樣，中統也差不多，兩家在職責上就有很多交叉說不明的地方。
現在是抗戰時期很多事情就沒那麽細，能正常運轉就不錯。軍統升級也是一種廣度與職權的升級，以前你抓人可能需要負責的部門出手，現在升級了，隻要你跟日本人有來往軍統司機班抓你也沒毛病。平時那些貪贓枉法人家內部自己就處理了，牽扯到政府部門還是有些麻煩，這跟中統有些職權覆蓋，那就是具體情況具體處理。
十個人絕對是軍統最高長官，隨便一個出門都是呼風喚雨的角色，而此刻卻噤若寒蟬，大聲都不敢出。
咚—咚—咚
富有節奏的腳步聲，一步步向著他們而來，身體不自覺的再次挺直屏住呼吸。
吱——
一聲脆響，兩扇木質大門緩緩向兩側張開，金色的暖陽隨之衝出，衝進室內狂舞，更是在門前鋪設了一條金色大道。
高大的身影一步跨出噠、背著暖陽行進的男子走進室內那一刻，十人毫無徵兆的起立。
「局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