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藝錄製的熱度持續了整整三天。


    蘇小糖的微博賬號——是的,蘇辭幫她注冊了一個——三天漲粉八百萬。她一共發了三條微博,第一條是“大家好,我是蘇小糖”,配了一張自拍;第二條是“棒棒糖真好吃”,配了一張她叼著棒棒糖的照片;第三條是一個句號“。”,什麽圖都沒配,照樣轉發達到了五十萬。


    蘇辭看著妹妹的漲粉速度,心裏酸溜溜的:“我當年漲到八百萬粉絲用了半年,你用了三天。”


    蘇小糖叼著棒棒糖,淡定地說:“因為我可愛。”


    蘇辭無法反駁。


    但熱度帶來的不隻是粉絲,還有一些不速之客。


    第四天早上,蘇家別墅收到了一封信。


    信封是黑色的,上麵沒有署名,沒有地址,隻有一個燙金的標誌——一把劍穿過一朵雲。


    蘇小糖看到那個標誌的時候,小臉上的表情變了。


    那是天師盟的標誌。


    她拆開信封,裏麵是一張黑色的請柬,上麵用金色的字寫著:


    “天師盟三年一度的玄門大會,將於下月十五日在京城天師府舉行。特邀蘇小糖蘇小友蒞臨。屆時玄門各路高人齊聚,望蘇小友勿缺席。”


    落款是四個字:天師盟盟主。


    沒有名字,但蘇小糖知道是誰。


    秦昊天。


    “糖糖,這是什麽?”蘇正德走過來,看到請柬上的標誌,臉色微微一變。


    “天師盟的請柬,”蘇小糖把請柬遞給他,“請我去參加玄門大會。”


    蘇正德看完請柬,眉頭皺得很緊:“糖糖,天師盟不是什麽好地方。我聽說過這個組織,他們在玄門圈子裏一手遮天,誰不聽話就打壓誰。這個請柬,恐怕不是好意。”


    “我知道,”蘇小糖把請柬收起來,小臉上沒有一絲害怕,“但不去,就不知道他們想幹什麽。”


    “你想去?”


    “想去,”蘇小糖點點頭,“爺爺,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


    蘇正德看著自己五歲半的孫女,心裏五味雜陳。


    他想保護她,但他知道,孫女的世界已經超出了他能保護的範圍。


    “那你答應爺爺,”蘇正德蹲下來,雙手按住她的小肩膀,“不管遇到什麽事,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我答應你,爺爺。”


    蘇正德把她抱進懷裏,抱了很久。


    ---


    蘇小糖把請柬拍了照,發給了沈夜舟。


    沈夜舟的反應比她預想的還要激烈:“不準去。”


    蘇小糖挑了挑眉:“你命令我?”


    沈夜舟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後發來一段語音。蘇小糖點開,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壓抑的急切:“老祖宗,秦昊天在這個時候給你發請柬,絕對不是好意。玄門大會上全是天師盟的人,你一個人去等於進了狼窩。我不準你去。”


    蘇小糖聽完語音,沒有生氣,反而笑了。


    這隻狐狸,八百年了,還是這麽護著她。


    “小狐狸,”她打字回複,“你忘了嗎?我是蘇老祖。八百年前沒有人能殺我,八百年後也沒有人能傷我。秦昊天想見我,我就去見他。正好,有些賬,該算算了。”


    沈夜舟那邊沉默了更久,最後發來一條消息:“我陪你去。”


    蘇小糖想了想,回了一個字:“好。”


    她本來就沒打算一個人去。


    沈夜舟是九尾天狐,修為深不可測,有他在身邊,就算秦昊天想動手,也得掂量掂量。


    而且——她承認,有他在,她心裏更踏實。


    ---


    下午,蘇小糖去了歸元堂的辦公室。


    今天預約的客戶是京城趙家的家主趙德海,七十多歲,做能源生意的,身家在福布斯榜上排得進前五十。


    趙德海的問題是:他最近半年總覺得有人在暗處盯著他,走到哪都有那種感覺。家裏的監控什麽都沒拍到,請的保鏢也沒發現異常,但他就是覺得不對勁。


    蘇小糖見到趙德海的第一眼,就看出了問題。


    “趙爺爺,您脖子上戴的這塊玉,是誰給您的?”


    趙德海低頭看了看脖子上的玉佩,是一塊通體碧綠的古玉,雕刻著一條龍。


    “這是我父親留給我的,傳家寶,戴了五十多年了。”


    “這塊玉有問題,”蘇小糖說,“裏麵有東西。”


    趙德海臉色一變:“什麽東西?”


    蘇小糖沒有回答,而是伸出手,在玉佩上方輕輕一拂。


    一道黑氣從玉佩中飄了出來,在空中凝聚成一個模糊的人臉,發出一聲低沉的呻吟,然後消散了。


    趙德海嚇得往後退了一步:“這、這是什麽?!”


    “一個怨靈,被人封在這塊玉裏至少有三十年了,”蘇小糖看著他,“趙爺爺,您父親當年得到這塊玉的時候,有沒有發生過什麽奇怪的事?”


    趙德海想了很久,臉色越來越白:“我父親……得到這塊玉之後沒多久就去世了。他一直身體很好,突然就病倒了,不到一個月就走了。我一直以為是急病,難道……”


    “不是急病,”蘇小糖說,“是這塊玉裏的怨靈,慢慢吸幹了他的精氣。”


    趙德海的手在發抖。


    這塊玉他戴了五十多年,也就是說,那個怨靈在他身邊待了五十多年,一直在吸收他的精氣。


    難怪他這些年總覺得疲憊,總覺得有人盯著他。


    “蘇、蘇大師,能解嗎?”趙德海的聲音都在抖。


    “能,”蘇小糖接過玉佩,放在桌上,從布包裏掏出一張符紙,蓋在玉佩上麵,小手按在符紙上,念了一句咒語。


    符紙亮起金光,玉佩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像是有什麽東西碎了。


    蘇小糖拿開符紙,玉佩的顏色從碧綠變成了透明,裏麵的黑氣完全消失了。


    “好了,”她把玉佩還給趙德海,“這塊玉現在幹淨了,可以繼續戴。但以後收到的任何玉器,都要先找人看看,不是所有的古玉都是好東西。”


    趙德海接過玉佩,感覺整個人一下子輕鬆了很多,像是背負了幾十年的重擔突然被卸掉了。


    “蘇大師,多少錢?你說個數!”


    “一百萬。”


    趙德海二話不說,直接轉了兩百萬:“多的一百萬是感謝費。蘇大師,以後趙家有什麽事,您盡管開口!”


    蘇小糖看著手機銀行裏新增的兩百萬,嘴角微微翹起。


    歸元堂開業不到一周,營業額已經突破了三百萬。


    照這個速度下去,年底她就能成為京城最年輕的億萬富翁。


    ---


    送走趙德海,蘇墨走進辦公室,手裏拿著一份文件。


    “糖糖,你看看這個。”


    蘇小糖接過文件,翻開來看,是一份股權轉讓協議。


    轉讓方是秦婉清,受讓方是蘇小糖。


    轉讓的資產包括:秦氏集團15%的股份、京城西郊占地三百畝的秦家祖宅、以及三處位於市中心的不動產。


    總價值——超過兩百億。


    蘇小糖的瞳孔微微收縮:“這是奶奶留給我的?”


    蘇墨點頭:“這份協議是三十年前簽的,一直沒有執行。因為秦家那邊不承認——他們說秦婉清嫁出去之後就不再是秦家的人,沒有資格轉讓秦家的資產。”


    “但法律上呢?”


    “法律上,這份協議是有效的,”蘇墨說,“我讓律師看過了。秦婉清簽協議的時候神誌清醒,有見證人,有公證,程序完全合法。隻要我們能證明這份協議的真實性,秦家就必須執行。”


    蘇小糖看著協議上“秦婉清”三個字的簽名,字跡娟秀而有力。


    她從來沒有見過奶奶,但通過這份協議,她能感覺到——奶奶是一個有遠見的女人。


    三十年前,她就已經在為自己的後代鋪路了。


    “大哥,這份協議的事,秦昊天知道嗎?”


    蘇墨搖頭:“應該不知道。如果他知道,早就把這份協議銷毀了。”


    蘇小糖想了想,說:“暫時不要公開,等時機成熟了再說。”


    “什麽時機?”


    “等我見到秦昊天的時候。”


    蘇墨看著她,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


    他發現自己越來越習慣聽這個五歲半的妹妹做決定了。


    ---


    晚上,蘇小糖回到家,發現蘇硯在客廳等她,麵前攤著“秦案專卷”。


    “糖糖,有新發現。”


    蘇小糖走過去,爬上沙發,坐在他旁邊。


    蘇硯翻開專卷的最後一頁,上麵貼著一張照片——是一個年輕女人的照片,二十出頭,長相溫婉,眉眼間跟蘇小糖有幾分相似。


    “這是誰?”蘇小糖問。


    “你奶奶秦婉清年輕時候的照片,”蘇硯說,“但我說的不是這個。你看照片的背景。”


    蘇小糖仔細看了看照片的背景,是一個花園,花園裏有一座假山,假山旁邊站著一個人。


    那個人穿著黑色的長袍,手裏拿著一把扇子,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


    照片很模糊,但蘇小糖一眼就認出了那個人。


    秦昊天。


    “這張照片是誰拍的?”蘇小糖問。


    蘇硯翻開下一頁,是一份手寫的日記。字跡娟秀,跟協議上的簽名一模一樣——是秦婉清的日記。


    日記的那一頁寫著:“今天大哥來看我,帶了很多禮物。他說他在修煉一種新的功法,可以讓人長生不老。我問他是什麽功法,他說是用活人的魂魄修煉。我覺得他很可怕,不想再見他了。”


    日期是秦婉清去世前三個月。


    蘇小糖看完日記,小手攥緊了。


    秦昊天用活人的魂魄修煉邪術,這件事秦婉清三十年前就知道了。


    她知道了秦昊天的秘密,所以秦昊天要殺她滅口。


    “二哥,這份日記是從哪找到的?”


    “奶奶的遺物裏,”蘇硯說,“爺爺一直保存著,但以前沒人注意。今天我又翻了一遍,才發現這頁日記。”


    蘇小糖沉默了很久。


    “二哥,這份日記能當證據嗎?”


    蘇硯搖頭:“日記是單方麵的記錄,沒有其他證據佐證,在法庭上站不住腳。但可以作為線索,幫我們找到更多的證據。”


    “那就繼續查,”蘇小糖站起來,小臉上的表情很堅定,“不管花多長時間,我一定要把秦昊天繩之以法。”


    蘇硯看著她,眼神裏滿是驕傲。


    這個妹妹,雖然隻有五歲半,但她的心性和勇氣,比很多成年人還要強。


    “糖糖,”蘇硯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哥陪你。”


    蘇小糖沒有躲,任由他揉。


    她喜歡這種感覺。


    被人寵著、護著、陪著的感覺。


    八百年了,她終於不是一個人了。


    ---


    夜深了,蘇小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拿起手機,看到沈夜舟發來的一條消息:“老祖宗,秦昊天那邊有動靜了。他最近在召集天師盟的所有高層,好像在準備什麽大事。我懷疑跟玄門大會有關。”


    蘇小糖盯著這條消息,腦子在飛速運轉。


    秦昊天召集天師盟所有高層,準備大事。


    什麽大事?


    跟她有關嗎?


    還是跟別的什麽有關?


    她正想著,窗外傳來一聲輕響。


    她沒有抬頭,就知道是誰來了。


    “小狐狸,你能不能別總翻窗?樓下有門。”


    沈夜舟從窗戶翻進來,動作優雅得像一隻真正的狐狸。他今天穿著一身黑色的風衣,頭發微微有些長,遮住了半邊額頭,狐狸眼在月光下閃著金色的光。


    “老祖宗,我想你了。”


    蘇小糖翻了個白眼:“你前天剛來過。”


    “那是前天的事了,”沈夜舟在她床邊坐下,很自然地從她枕頭底下抽出一根棒棒糖,撕開包裝紙,塞進自己嘴裏,“兩天不見,度日如年。”


    蘇小糖看著他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深吸了一口氣。


    “那是我的糖。”


    “你的就是我的。”


    “沈夜舟!”


    “在呢。”


    蘇小糖氣得想把枕頭砸過去,但看到他叼著棒棒糖的樣子——一隻高冷的狐狸叼著一根兔子圖案的棒棒糖——又忍不住想笑。


    “你來幹嘛?”她沒好氣地問。


    沈夜舟的表情變得認真了一些:“秦昊天的事,我查到了一些新東西。”


    “說。”


    “秦昊天最近在練一種邪術,叫‘萬魂歸一’。這種邪術需要一萬個活人的魂魄,才能練成。練成之後,修為會暴漲十倍,但同時也會失去理智,變成隻知道殺戮的怪物。”


    蘇小糖的瞳孔猛地收縮。


    一萬個活人的魂魄。


    秦昊天要殺一萬人。


    “他已經在收集了?”蘇小糖的聲音發緊。


    沈夜舟點頭:“城北那個養鬼陣,就是他收集魂魄的一個點。類似的點在京城至少有十個。我查到了七個,還有三個沒找到。”


    蘇小糖從床上跳下來,小臉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


    “小狐狸,把你知道的所有信息發給我。我要在玄門大會之前,把秦昊天的這些據點全部端掉。”


    沈夜舟看著她,狐狸眼裏閃過一絲心疼。


    “老祖宗,你不用一個人扛。”


    “我不是一個人,”蘇小糖抬頭看著他,眼神很堅定,“我有你,有我三個哥哥,有爺爺,有顧爺爺,有周遠——有好多好多人。”


    沈夜舟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


    “對,你不是一個人。”


    蘇小糖沒有躲開他的手。


    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在一人一狐身上。


    小奶團站在地上,仰著頭,狐狸眼的大男孩坐在床邊,低著頭。


    畫麵安靜而美好。


    像八百年前的那個雪夜,她抱著小白狐坐在門檻上。


    隻不過這一次,角色似乎反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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