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又跑出來了?」


    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困惑,從身後傳來。


    沈晴天慌忙抹去眼淚,一回頭就看見江宸希握著手機站在路邊,看見她,匆忙掛了電話,走過來。


    「不是回家了嗎?」


    「唔……」沈晴天看著他有點怔愣,不答反問,「你怎麽還沒走?」


    「接了個電話。」江宸希晃晃手機,看了看沈晴天,似乎看出她沒處去,指著路邊的r8,「上車吧。」


    沈晴天絞著手指猶豫了一會,還是上了車。


    「去哪裏?」江宸希側眸看她,目光在她臉上未幹的淚珠上略作停留,微微蹙眉。


    這個時間要是回宿舍,第二天準會傳到文宣耳朵裏,想到他沒完沒了的嘮叨沈晴天就怕了。學校?估計也早就關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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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晴天咬著嘴唇垂頭不語,左思右想想不到去處。


    還真是無處可去。


    「嗯?」見她不回答,江宸希很奇怪。


    「隨便去哪裏吧。」沈晴天重重嘆了口氣,疲憊的靠在座椅上,眼望著窗外,說不出的心酸。


    江宸希也不再多問,啟動了車子。


    車子在鬧市區穿行,最後停在一處五光十色的燈光下。


    沈晴天抬起頭,有點眩暈,看到大大的pub字樣,霓虹閃爍,色彩交織。


    江宸希把車鑰匙扔給門前泊車的門童,朝沈晴天努努嘴,轉身鑽進pub。


    沈晴天的內心是拒絕的,這大半夜的,她身心疲憊,隻是隨口說了句隨便去哪,江宸希就把他帶到了夜店。


    一走進去,頓時就被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包圍了,光線很暗,沈晴天的眼睛還不太適應。


    看著江宸希輕車熟路的走在前麵,她惟有緊緊跟在後麵。


    酒吧的中央是偌大的舞池,擠滿了跳舞的男男女女,紅頭發的dj在上麵激情四射的打著碟片,帶動著全場的氣氛飛揚。


    舞池的四周散落著卡座,江宸希挑了一個距離舞池稍遠點的位置坐下,打了響指,叫了一名侍者過來。


    「喝什麽?」他看向沈晴天。


    沈晴天茫然的看了一圈,發現大家的桌子清一色的酒類,咬著手指想了一會開口:「唔……檸檬水吧。」


    江宸希的身體明顯顫了一下,然後不再徵詢她的意見,附在侍者的耳邊說了什麽。頃刻,兩打科羅娜被提了上來,隨之還有整瓶的martell和whisky。


    沈晴天驚訝的瞪大雙眼,玩命的盯著江宸希波瀾不驚的臉,他是想謀殺吧?


    「不開心最好的方式就是喝酒。」


    江宸希沖沈晴天搖了搖酒杯,從冰桶裏夾了冰塊扔進去。琥珀色的液體折射著五彩燈光,像雨後的彩虹。


    沈晴天看著麵前的酒,遲疑著端起酒杯,深吸一口氣。屏住呼吸,一飲而盡,就猛烈的咳嗽起來……


    胸膛裏似有火在燃燒,可是燃燒過後,竟有種痛快的感覺。那種冰與火的碰撞,凜冽而又熾熱。似乎在那一瞬間,可以忘掉所有煩惱,惟有烈酒穿腸的美妙。


    嘭——


    沈晴天把玻璃杯重重放在桌上,這次不等江宸希動手,就自顧自的抓起酒瓶斟滿。


    一杯,兩杯……眼見大半瓶的whisky見底,江宸希一把抓住沈晴天的手。


    「幹嘛?」沈晴天醉眼朦朧的看著他,口齒不清的道,「別攔著我。」


    江宸希的手沒有動:「你喝的太多了。」


    「你不是帶我出來喝酒的嗎?」沈晴天抬起頭挑釁似得看著他,「怎麽?怕了?」


    江宸希的手一鬆,竟有種錯覺,這個時候的沈晴天和自己平時見到的不太一樣……


    「放開我啦!」沈晴天用力一掙,甩開江宸希的手。趁著空檔抓起酒杯,悉數灌下。又摸向另外的酒瓶……


    兩瓶洋酒見底,沈晴天的眼皮越來越重,無力的趴在桌上,睡死過去。


    「沈晴天?」江宸希推了推她,沒有半點反映。再推了推,均勻的呼吸聲響起,江宸希眉腳微跳。


    輕嘆口氣,站起身扯過沈晴天,長臂一伸,將她打橫抱在懷中,不顧周圍異樣的目光,大步走出pub。


    她的身體幾乎柔若無骨,一張小臉埋在他的懷中略顯憔悴,江宸希的心裏微微一緊。


    出了夜店,一切喧鬧歸為平靜。沈晴天仿佛感覺到什麽,撲閃著羽睫緩緩張開眼睛,看到近在咫尺的少年,忽然就伸出雙臂緊緊攬住了他的脖頸。因醉酒的小臉浮現兩片潮紅,但卻帶著哭腔開口:「不要離開我,不要把我一個人丟下。」


    江宸希的身體瞬間一僵, 看著懷中醉醺醺的少女微微蹙眉,醉了嗎?


    「說啊,回答我啊……」少女撒嬌似得撅起櫻紅的小嘴,「我不管,你不答應就不行!」


    兩個人的距離這樣近,近的能感受到彼此呼出的氣息,江宸希一張俊臉微微泛紅,別扭的移開視線,想要躲開沈晴天的糾纏。


    哪知沈晴天根本不準備放過他,用力扳過他的臉,迫使他看向自己。


    「看著我,不許躲!」沈晴天熏然的小臉在江宸希的眼前搖晃,咄咄逼人:「說你不會離開我!」


    醉酒的沈晴天似乎完全變了一個人,江宸希有點懵,不知該如何回答。察覺到周圍越來越多看熱鬧的人群,他趕緊把沈晴天塞進了車裏。


    沈晴天的雙臂還勾著他的脖子不肯鬆手,一直翻來覆去的重複為什麽要丟人下我……說著說著,就沒了聲音。


    江宸希垂眸一看,少女乖巧的閉上了眼睛,小巧的鼻翼一張一闔,睡的香甜。


    他鬆了口氣,小心放下了少女,想了一會,又脫下外套蓋在她的身上,才繞回主駕駛,驅車離開。


    也許是擔心會吵醒沈晴天,江宸希刻意將車子開的很慢。又不知道該送她去哪,索性開到了海邊。


    側眸看著少女恬靜的睡顏,江宸希的冰塊臉上終於有了一絲柔和。突然,電話鈴聲大作,江宸希撲火一樣拎起手機,掛斷之後隨手按了關機鍵。看了一眼還在睡夢中的少女,輕輕舒了口氣。


    淩晨五點的海邊,海風很大,浪花拍打著暗礁,激起陣陣轟鳴。早起出海的漁夫已經回來了,忙著停泊和收網。


    少女緩緩睜開眼睛,看見車窗外那抹英挺的背影,不覺捂住了嘴巴。昨晚的事斷斷續續的劃過腦海,頭就不可抑止的痛起來……


    她依稀記得,昨晚從家裏跑出來遇到了江宸希,之後兩個人去了夜店,喝了很多酒……


    再後來,再後來……


    沈晴天騰的一下漲紅了臉,她似乎說了很多亂七八糟的話,還……還……


    天哪!


    怎麽辦,好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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