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浴後,換了幹淨的衣服,江宸希簡單收拾了下就下了樓。


    安瀾抬頭就見江宸希沒事人一樣走下樓,眼睛都要掉出來:「阿希你這是幹嘛?誰讓你下樓的?你不是該好好躺在床上養傷嗎?」


    江宸希漫不經心的嗯了一聲,直接拉開v12的車門坐了進去。


    「我x,阿希你幹嘛?瘋了?」安瀾嚇得直接從欄杆上跳下來,一個箭步衝到車頭前,「你還想開車出去?」


    江宸希抬頭麵無表情的看著他,心想你這不是廢話嗎。我都坐進來了,不開車難道進來過癮啊。


    「不行!」安瀾直接攔住了他,「你昨晚受了那麽重的傷,今天傷口都沒癒合,你哪也別想去。」


    江宸希無可奈何:「我傷的不重,你想多了。」


    「屁!昨晚北北趕過去的時候都給我說了。」安瀾不肯買帳,想起昨晚的事就一肚子氣,「kk那個爛人,還想玩陰的,不過聽說你又卸了他一次胳膊?哈哈笑死爸爸了……這個人渣真是活該,幾次都不長記性。」


    江宸希根本無心聽安瀾說這些,他隻想盡快趕到青城去。不知道為什麽,心裏總有種不安的念頭攪動著,迫使他想盡快見到沈晴天把話說清楚,總覺得晚了……就再也,見不到她了。


    「還有那個沈晴天啊,」安瀾也不滿皺眉,「之前北北說她很麻煩我還不信,現在越來越覺得她就是個事精,每次都連累你,攪得不得安寧!」


    「小安!」江宸希不悅的抬眼,「你說完了嗎?說完了我可以走了吧?」


    「……我的哥,你還真要出去啊,敢情我這麽半天都白說了?」安瀾無力的翻白眼。


    「說什麽?我說了我沒事。」江宸希沉下臉,「讓開,我有急事。」


    「你……」安瀾知道江宸希的脾氣,他一旦決定的事八匹馬都拉不回,隻得無奈的閃到一旁,「算了,你喜歡怎麽樣就怎麽樣,我不管了,回頭北北問起你自己去說!」


    「嗯,謝了。」江宸希倒是無所謂的啟動了車子,聲音遠遠的飄過來,「幫我告訴大貓一聲,我明天回來。」


    望著絕塵而去的v12,安瀾也隻有無力的嘆氣。


    ————————————


    青城·第一療養院


    沈晴天推著輪椅走在林蔭小路上,輪椅上的老人表情安詳和平和,走了一會忽然擺擺手:「停,停——」


    沈晴天趕忙停下來,蹲下來輕聲問徐靈芝:「外婆,怎麽了?」


    「我餓了。」患了病後的徐靈芝性格大為轉變,時而清醒時而糊塗,不但不認識家人,還總認錯人。「我要吃東西。」


    「好,等一下。」還好沈晴天早有準備,從袋子裏拿出在桃花記買的糕點,剝開糯米紙,送到徐靈芝的手上,「你最喜歡吃的點心,你嚐嚐看。」


    徐靈芝看到點心雙眼發光,開心的像得到糖的小孩子,大口大口的咀嚼著,不住的點頭:「真好吃,下次來多帶點,文雅。」


    文雅?沈晴天皺了皺眉,徐靈芝竟把自己認成了張文雅。她望著滿眼都是食物的徐靈芝,耐心的解釋道:「外婆,你好好看看我,我是晴天啊。」


    徐靈芝聞言才抬頭看了她好一會,沈晴天以為她終於記起來了,忽然聽見徐靈芝撅起嘴道:「我渴了。」


    真是被打敗了。


    沈晴天拿出保溫杯,擰開蓋子送到徐靈芝跟前。這麽多年過去了,徐靈芝的病情一點好轉都沒有,始終是這樣渾渾噩噩的,誰也不認識。偶爾她有空的時候會飛過來看望徐靈芝,而沈萬宗除了提前支付了十年的一切費用之外,從不過來探望她。


    以前的時候,沈晴天會怪罪沈萬宗不顧及親情,現在想來,或許是張文雅的離開給他帶來了不可磨滅的傷痛。而這些傷痛隨著時間的流逝也漸漸消失不見,他現在和王倩在一起很快樂,很開心……實在沒必要再去想這些過往,自尋煩惱。


    於是徐靈芝的身邊,也隻剩下沈晴天一個親人。


    她有點猶豫,要不要把張文雅即將回國的消息告訴徐靈芝,可是即使她說了又能怎樣,徐靈芝能聽得明白嗎?


    沈晴天看著徐靈芝開心的吃著點心,沒有一絲煩惱的樣子。不禁搖了搖頭,蹲在徐靈芝身邊,望著她輕聲說:「外婆,她要回來了。」


    徐靈芝奇怪的看著沈晴天:「誰回來了?」


    「張文雅。」


    徐靈芝奇怪的撓頭:「張文雅又是誰?」


    沈晴天一頭黑線,徹底被打敗了,剛剛還口口聲聲叫自己文雅,這麽一轉頭的時間就忘了這個名字。


    於是沈晴天又耐心的解釋道:「是你的女兒啊,你隻有這麽一個女兒,她之前出國了,現在要回來了。」


    徐靈芝終於有了點反映:「我的女兒?」


    沈晴天用力點點頭,以為徐靈芝記起來了,不免有點驚喜:「對啊,你想起來了嗎?」


    可是徐靈芝下一句話讓她徹底放棄,因為她說:「我的女兒不就是你嗎?」


    看來真是病的很重,之前沈晴天也谘詢過很多醫生,這種阿爾茨海默病的確很難根治,隻能靠平時的藥物和家人的陪伴來綜合治療。可是沈晴天很少有時間能陪著徐靈芝,這麽多年了徐靈芝的病一直是時好時壞,不見任何起色。


    沈晴天搖搖頭,放棄了和徐靈芝交流的念頭,替她蓋了蓋身上的毯子:「外婆,起風了,我們回去吧。」


    把徐靈芝送回了療養院,剛好是傍晚了,折騰了一天一夜,沈晴天有點體力透支的感覺。


    沿著海邊慢慢往酒店走著,空氣中飄散著鹹腥的味道,那種大海特有的味道。海鳥在空中盤旋,唱著歡快的歌。海浪輕輕拍打著岩石,發出陣陣轟鳴。


    這種感覺讓沈晴天感覺很舒服,脫離了城市中的喧囂,一切都變得那樣寧靜。難得有三天假期,算是忙裏偷閑。可是她明白,隻不過是為了逃避,究竟為了逃避什麽?她自己也不清楚。或許是因為不知怎麽麵對張文雅的回歸,或許是因為昨晚經曆了那樣驚心動魄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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