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今日,當為媧造化真身


    天空碧藍如洗。


    「禁絕殺伐.」


    城市中,有天人級的生靈凝望著那一顆小小的樹苗,目光在閃爍著,


    禁絕殺伐之事,聽上去太過於無稽之談,


    但之前發生的一切又實在太過於離奇,尤其是那位天人,死的不明不白,憑空被擦除,像是被橡皮擦碾過的簡筆畫。


    某棟高樓之上,有一位年輕的天人如似驕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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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優雅,淡泊,穿著長衣,寬大的袖子籠著雙手,俯瞰整座城市。


    「禁絕殺戮.」


    這位來自天理派,被稱為有史以來最年輕天人的絕代驕子微笑,側目吩咐道:


    「去捉一個平民來。」


    「是。」


    片刻過後,有發抖的少女被帶上了樓頂。


    「殺了她。」絕對驕子平和的下達旨意。


    「如您所願。」


    一位大宗師層麵的上使恭恭敬敬的點了點頭,


    他伸手,天地元氣震動、匯聚,化作一口虛幻長矛,旋而手持長矛,在少女的哀求中輕輕一刺。


    長矛刺破心髒。


    此地並無任何遮掩,此刻諸教諸派中都有人正在小心的觀察著此地,


    想要看看如果行殺生之事,究竟會發生什麽。


    他們很快有了答案。


    「那是什麽?」


    捉著長矛刺穿少女心髒的那位大宗忽而驚恐抬頭,發出驚聲,


    身著長衣的青年抬起頭看去,卻什麽也瞧望不見。


    他微微蹙眉,看向那個驚呼的大宗,卻微微一愣。


    青年在對方眼中,看到了一道飄忽而來的『劍氣』。


    沒錯,劍氣。


    隻有那大宗自己可見的劍氣。


    「這是什麽手段?」


    長衣青年呢喃,伸手就欲攔截看不見的劍氣,卻失敗了——那劍氣似乎真的不存在,


    或者說,似乎隻存在於那位大宗師的眼中。


    於是。


    在眾目睽睽之下,那位大宗師就忽然嗚咽一聲,從正中間裂解成了兩半——


    不,不隻是身體。


    就連他的靈魂,都在此刻被斬成了兩半!


    「好詭異的殺伐手段。」長衣青年平靜開口,神色沒有任何變化,忽而又聽到一聲——「救我!!」


    他側目,連同很多道關注著此地的目光一同轉向看去,唯見的卻是一個尋常教徒,


    是那教徒親自去捉來的少女。


    而後,教徒便也裂成了兩塊,魂靈破碎,鮮血直流。


    是他,卻也不隻是他。


    傳遞消息的,開門的,引人上樓的


    但凡有參與這一起平平無奇殺人事件的人,哪怕隻是做了微不足道的一點小事,


    便也都裂解成了兩半,像是被一口無比鋒利的劍鋒劃過。


    穿著長衣的青年終於色變,


    因為


    隻剩下自己了。


    他淩空飄蕩而起,自身開始綻放光芒,做為這一千年來公認的絕代驕子,


    青年自然有著自身的獨特手段。


    他頭頂氤氳出仙光,光華中隱約沉浮有一片【新天】——天理派所供奉的新天!


    「來直麵本座。」


    青年在朗聲,身上的長衣迎風獵獵,一道道目光匯聚來,在靜觀。


    「會死麽?」有人緊盯著,呢喃發問,旁邊的強大者神色沉凝:


    「應該不會吧?我認識此人,天理派這一代天之子中的一個,被新天眷顧,氣運昌隆,行事肆無忌憚。」


    緩了緩,那位強大者繼續道:


    「就算沒有天理派新天的庇護,此人也是真正絕頂天驕,曾在初入第三衰的時候,就搏殺過五衰的天人!」


    「如今,更是早已走到天人極限的層次,距離登神,不過最後臨門一腳罷了.」


    話沒說完。


    眾人看見,那位穿著長衣,正處在新天庇護下的絕代驕子忽然抬頭。


    青年這一次,終於看見了。


    他看見一道光,一道輕飄飄蕩來的劍氣,很緩慢,並不如何盛烈,


    可劍氣所過之處,一切事物卻都在讓路,是自己勃發出的仙光,是自己架起的護持法陣,


    是庇護在頭頂的新天之投影


    一切的一切,都自然而然的避過了那道輕飄飄落來的劍氣。


    劍氣不知何時,已將他全部視線占據盡了。


    「殺!!」


    青年怒吼,登天而上,朝著那道劍氣迎戰了上去,身上浮現出慘烈氣息,背後有重重異象在沉浮,


    如蓮池綻放、明月照徹大江,白虹貫日,山河搖曳.


    而後。


    他裂開了。


    連同那一重重異象和映照來的新天虛影,一同裂開了。


    仙血灑落。


    假.假的吧?


    我就這樣死了?


    那道劍氣到底是什麽?


    靈魂破碎、死亡的前一剎,


    青年看見,被長矛洞穿心髒的死去少女,如似遭遇了時光倒流,


    流淌而出的鮮血倒退回了身體,長矛抽離而出,破裂的心髒碎片也都原路返回,重新接合在一起,


    這並非是傷愈,而是『倒轉』、『逆行』,


    就連被六道輪回大獄接引而去的魂靈,也在悄然間回臨。


    於是,少女便又活了過來,或者說,她的死亡被『撤銷』了。


    她在茫然四顧。


    所有凝視此地的天人、先天都陷入沉默,而後一道道旨意從諸教天人那兒傳遞了下去。


    「十日之內,所有人禁絕殺伐。」


    重陽市微微寂著。


    菩提樹苗前的幾人,也都在這寂靜中,悄然隱去身形。


    與此同時,天外。


    「諸位,看明白了麽?」一位尊者凝重發問,臉上有匪夷所思之色:


    「到底發生了什麽?我隻是隱隱約約能窺見一縷劍氣.」


    緩了緩,祂臉上凝重之色更盛了一些:


    「那劍氣很玄妙,玄妙的有些過頭,僅僅驚鴻一瞥,便讓我有一種『開裂』的錯覺!」


    「最關鍵的,是那凡人少女,靈魂都回歸六道大獄了,居然還能重活,如同時光在倒轉!」


    天穹死寂,諸神臉上或多或少都有驚容,都在思索著方才之所見。


    半晌,孔神通低沉開口:


    「依舊是因果之道。」


    一道道目光看向祂,後者輕聲解釋道:


    「那劍氣,似乎是順著因果而降臨的,便根本沒有規避的可能——除非同樣掌握因果之道者,自斬掉被追溯、鎖定的因果。」


    「除此之外,劍氣的品級,或者說位格,似乎高的有些嚇人,連天理派的新天都無法庇護住!」


    有神靈發問:


    「那,那個如同時光倒轉、回溯一般的凡人少女?」


    「還是因果之道。」


    孔神通的臉上此時才浮現出驚嘆之色,感慨道:


    「我隱約之間可以看見,有一雙無形的大手,撥弄因果,將少女的死亡之因給拔除了。」


    「既然死亡之因沒了,又如果還會有已死之果?」


    「於是,她便活了過來,且活過來的過程,呈現出如似時光逆轉一般的場景。」


    說話間,


    孔神通臉上的驚嘆之色越發的重了:


    「那個神秘者在因果之道上的造詣,在我的認知中,可以排進前十,不,前五。」


    諸神麵麵相覷,這位活了不知道多少年,見過不知道多少強大存在,


    甚至祂本身就是大神通者,接觸的圈子也同樣如此——


    而那神秘者的因果造詣,在孔神通所見過的存在中,可以排在前五??


    這就很恐怖了。


    「十日降誕.」有神靈目光閃爍:「祂會如何降誕生?」


    神靈不自覺的用上了『祂』這個字。


    雖然能走入重陽天地,代表著絕不會是神靈級的存在,


    可對方表現出來的恐怖手段,比起尋常尊者有過之而無不及!


    「且看,且觀,且聽。」孔神通隻是如是說道,


    一旁,另外一位大神通者層麵的老人也頷首


    「我忽覺的,所謂的大機緣,恐怕沒有那個神秘人重要,自稱來之靈山,來自高天之上,那祂的目的又到底是什麽?」


    「僅僅是衝著所謂的大機緣來的麽?」


    「我看,未必。」


    諸神若有所思,都在沉吟。


    ………………


    神境。


    媧國,都城皇宮,媧神殿。


    有禁衛軍將整座媧神殿團團包圍,媧國的老祖宗親自出關了,踏著仙靈霧氣而來。


    「殿中是誰?」


    老祖宗沉聲發問,當朝的皇帝卻搖了搖頭:


    「不知道,憑空而現,徑直闖入媧神殿中,似在對媧神殿執禮,想要擒拿他的士兵都昏死了。」


    老天人咳嗽著,眯眼頷首,目光洞射入媧神殿中,降在一個身形虛幻的青年身上。


    靈覺震顫。


    並非是預警,而是在.雀躍?


    就像是見了無上的尊者,見了自己一切一切的主宰者,那種發自內心深處誕出的匍匐感,讓老天人心悸。


    沉默片刻,他低沉道:


    「都不要靠近,也不要去打擾其中的存在將此地在那時設為禁區。」


    皇帝錯愕,但還是點頭執理:


    「是,老祖宗。」


    與此同時,殿內。


    張福生微微呼了口氣,似乎有些許疲憊,但眼中光彩卻明亮至極:


    「果然可以.」


    自己竟然真的逆轉了一個人的生死。


    雖然隻是一個凡人少女。


    但卻至少證明了,因果之道,真的深邃到無邊,真正的玄而又玄!


    「拔除出生之因,於是生靈便被天地擦除,根本不是死去,而是從未存在,從未出生,於是連魂魄都不存。」


    張福生低沉呢喃:


    「而若剝離掉死亡之因,也就沒了既死之果,死去的人也就可以複甦,或者說,如似不曾死去。」


    他默默感悟著,若有所思:


    「我在因果之道上的造詣還是太淺薄了,若是深一些,再深一些,或許能涉及到真正時光。」


    張福生目光越發的熾烈,


    雖然抹除掉一個凡人的死亡之因消耗極大,付出和收益完全失衡,


    所損失的精氣神足矣自己重新造化出一萬個武道大家,


    但這背後的意義,卻完全不同。


    且這還不是因果之道的極限,遠遠不是。


    「如果我修為足夠,法力足夠,因果之道上的造詣足夠」


    「那當我剝離掉某人的出生之因時,他便真正從未出生過,而不是簡單的被抹除——連帶時間線都會發生改變!」


    「拔掉死亡之因,也同樣如此。」


    「因果之道啊」


    張福生輕聲讚嘆,而後又看向媧的神像。


    神像幽幽暗暗,於四周爐火、香燭的映照之下,顯的明滅不定,但又透著一種別樣的深沉威嚴。


    媧神像,曆經四千六百年香火供奉,也早已誕生出了一縷神性,寄托在神像之中。


    一縷屬於【媧】的神性。


    神性至高無上,甚至遠遠勝過人間境中的其餘四大神像,


    正因為如此,媧國也是五座王朝之中最為強盛的一個。


    「娘娘,冒犯了。」


    張福生低語,伸出手,將媧神像中的那一縷至高神性給剝離了出來。


    完全沒有受到任何阻礙,輕而易舉。


    娘娘準允了的。


    他撫著神像,一步走離媧國,降臨在九幽境,步入羅酆神山上的帝宮之中。


    「道友。」中極教主執禮,張福生亦還禮。


    「還請道友助我。」張福生對著中極教主如是說道——雖然彼此都是【自己】,心念完全相通,


    但在大的範疇上,他們卻又是兩個完全不同的個體。


    中極教主含笑,伸手一撫,躺在帝宮中的鯨鵬巨屍飄浮而起,


    張福生念動,將之前連同應天城一併收取進來的兩具鯨鵬巨屍挪移而來,


    兩人並肩,托舉三具百裏巨屍,行走至人境之上,天界雲海之處。


    在這兒,有一片流動的霞光——六丁神火。


    「讓我先嚐一口。」


    張福生張嘴就咬,如今他今非昔比,一口咬下之後.


    牙齒還是崩裂開了。


    張福生齜牙咧嘴,倒也不氣惱,念頭一動,眉心祖竅大張,其中的那一縷開天劍氣與身相合。


    陡然間,


    張福生的身上浮現出一種極致鋒銳之感,


    甚至於說,鋒銳的連遠處的六丁神火都震顫了,有被割裂的趨勢!


    「開天劍氣啊」


    他輕聲驚嘆,再度撕咬而下,這一次很成功,鯨鵬屍骸上有肉塊被咬落,咽進肚中。


    來自饕餮的無物不吞之天賦在發揮作用,


    鯨鵬的肉塊瞬間被消化,海量神性精華沖的張福生頭暈目眩,自身真靈身也在蛻變!


    「我在.長出鵬羽?」


    「不,是劍羽。」


    他嘖嘖稱奇,想了想,伸手一劃,開天劍氣震動。


    這連尊者都難以打破的鯨鵬巨屍,便輕而易舉的劃成兩半,一半留下來慢慢吃,


    另外一半,則連同兩具完整的鯨鵬巨屍,一併投向了六丁神火!


    「今日,便為【媧】塑一具身軀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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