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跳樑小醜,豈堪一腳!天地盡頭,洪元來過!


    滾燙的血水四濺,有石魔族人將一顆顆人頭捧至祭壇下,周圍立即發出陣陣歡呼。


    一個個穿著獸皮,獸甲,身軀及臉龐上有著大片彩繪紋身的石魔族或是手舞足蹈,吆喝雀躍,或是匍匐叩首,口中念誦著晦澀難懂的祝詞。


    更有人以石刀剖開地上屍身的胸腹,剜出心髒大口咀嚼起來。


    一批人殺盡,很快又有上百胤人男女被帶了進來,跪倒在祭壇下。


    幾個玄甲宗門人眼皮跳動,麵色微沉。


    身處連年戰亂的北地,自是不至於被眼前場景駭到,可瞧見胤人被一群他們眼中未開化的蠻族,宰牲口般對待,仍是有些心理不適。


    反倒是趙天衡麵無異色,笑嗬嗬瞧著。


    「趙先生遠道而來,觀我石魔族祭禮,辛苦了!」


    石弘下身套了件獸皮裙,上身袒露,露出精壯軀幹,麵上以血液為墨,描著類似符文的圖案。


    到了趙天衡近前,笑了一聲,語氣熱絡。


    「石弘小友客氣,你有好一段時日未到我玄甲宗作客,老夫也是牽掛得緊。」趙天衡哈哈笑道。


    「這倒是我的過錯,公務繁忙,屬實是抽不開身,不然我早到玄甲宗去叨擾了。」


    石弘眯著一雙狹長的眼睛,笑嘻嘻說著:「趙先生也知我最喜武林中事,這些日子沒去玄甲宗探問,不知這天下間又出了那些厲害人物?」


    趙天衡聞言,笑容漸漸收斂,神情逐漸凝重起來。


    石弘挑了挑眉,有些好奇:「哦!瞧先生的模樣,還真有讓你都要重視的角色?」


    趙天衡點了點頭,沉聲道:「小友猜的不錯,咱們遼州地域荒僻,消息不暢,老夫也是近期才有風聞,南方出了位驚天動地的蓋世人物,此人橫空出世不過數月就已被南人公推為天下無敵————」


    「天下無敵?」石弘嗤笑一聲,並不相信。


    趙天衡卻沒有笑,麵上有些遲疑,還是開口:「何止是天下無敵,老夫搜集到近日傳回的消息,此人在南方被傳得神乎其神,幾乎已被視為在世仙魔————」


    「在世仙魔?趙先生口中之人,莫不是那位萬劫道人?」石玄緩緩走了過來。


    「嗯?」趙天衡眼中泛起詫異。


    石魔族根基淺薄,部族也就兩三千之眾,勢力出不了遼州,更不可能往南方安插探子。


    消息十分閉塞。


    也就是玄甲宗與石玄合作之後,藉由玄甲宗的渠道才漸漸了解江湖上的大事小事。


    趙天衡就有些狐疑,難道除了玄甲宗之外,石魔族又與哪方勢力搭上線?


    他麵上不顯,頷首道:「正是那人!」


    「萬劫————」石玄輕聲低語,眼中泛起鋒銳之色,一隻蒲團也似的大掌忽的握緊,空氣發出嘭」的一聲爆響。


    「我倒真想與此人過過招,瞧一瞧他的成色如何。」


    趙天衡心神一顫,臉上抑製不住的掠過一抹駭異。


    這石玄身高近丈,魁偉如山,趙天衡在其麵前直如一個三歲孩童,可此前對方一身靜謐安寧的氣息,竟讓趙天衡直接忽略了這一點。


    待得現下展露了些許戰意,頓時如同一座巨嶽拔地而起,磅礴浩大的壓迫感連趙天衡這位遼州頂級大派玄甲宗主都有些室息。


    這石魔族的野人,天賦比預料中還要可怕————」


    以往我說其天資堪與龍帝比較,不過是吹捧之語,但現在看來,這廝————或許真有龍帝之資。」


    趙天衡隱隱有些後悔,心中泛起一縷殺意,他玄甲宗與石魔族的合作可別到了最後步了李家後路。


    石玄似有所感,目光如電,猛地盯住了趙天衡的臉龐。


    趙天衡頓時就覺脊背生寒,口於舌燥,但見石玄露出一口森森白牙,渾身泛起洪荒猛獸般的氣息。


    「趙先生,胤人有句話叫做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你我兩家交好,但還不夠親近,不如趁著今日我石魔族大祭的好日子,趙先生帶領玄甲宗歸附於本帥麾下怎樣?」


    此言一出,趙天衡以及他身後數名弟子皆是臉色劇變。


    不好,老夫太大意了,小覷了這野人,他想吞併我玄甲————」


    趙天衡心神震動之際,石玄忽然收回注視著他的目光,望向祭壇之上。


    呼啦!


    祭壇正中,擺放著一尊巨大的石鼎,其內燃燒著洶洶火焰,此刻像是被狂風捲起,火光如一條張牙舞爪的怒龍募地騰躍而起。


    霎時間,紅光映得巨大的院子透亮。


    這大院四周也是每隔丈許就堆砌著一處篝火,這時候同樣繚繞出一條條火蛇,見此一幕,滿院數百石魔族人歡呼得愈發大聲,口中同時呼喝著一個詞。


    那是石魔族的語言,其意名為石魔神」,也是石魔族信奉的真神。


    也就在這狂亂的呼聲中,石玄猛然抬頭。


    祭壇上的石鼎,四麵八方的篝火,於剎那間龍蛇起舞,火龍飛騰於空,頃刻間也不知有幾十幾百條交織成鋪天蓋地的火網,似天幕般封鎖了整個院子。


    沸騰的火焰如同天火漫捲,映得石玄雙眼一瞬間通紅,怒吼起來:「不!」


    火網陡然籠罩而下,一條條火蛇襲卷而出,纏繞住了一名名石魔族人。


    尋常火焰本來很難點燃人體,可這火蛇」一與人體沾連,竟直往內腑中竄去,又於瞬息激發了髒腑中的火氣,讓得人體軀殼一下子變成了個火爐。


    歡呼聲戛然而止,眾多石魔族人幾乎同時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火焰從他們軀殼內湧出,迅速點燃全身。


    呼吸之間,滿院之中就仿佛多了幾百隻嚎叫的火炬。


    「玄哥,救我————」石弘也在嚎哭,伸出手向石玄抓去,可他張開的喉嚨中就有一條火蛇噴湧,肌體通紅,血液如被煮沸,一縷縷火焰鑽破了皮肉,綻放開來。


    石玄目眥欲裂。


    痛!太痛了!


    參與大祭的五六百人乃是他耗費諸般心力,時間培養出的精銳,人人都是武者,也是他想要實現野心的依託。


    可現在,一瞬間就被毀了。


    焰光映照之下,半空中忽然多了條人影,緩緩落下。


    趙天衡呆呆瞧著,軀體劇顫:「萬劫道人————」


    石玄聽到了其言語,換成尋常時候還會有些思考,可現在他隻剩下暴怒。


    那平日表現出的安寧靜謐的氣息,像是一層脆弱的外皮,轟然破碎,露出內裏隱藏的凶獸。


    沸騰的凶戾之氣沖天而起,石玄嘶吼一聲:「死!我要撕碎你!」


    其足下青石鋪就的地麵粉碎開來,石玄本就龐大的身軀竟又一次膨脹,好似一尊從遠古複甦的魔神,巨大的拳頭帶動狂風呼嘯,轟隆一拳擊去。


    氣浪以石玄為中心向著四麵八方漫捲,還在嘶嚎的石弘以及近處一些石魔族人立被轟飛。


    趙天衡也被迫得倒退,駭然看去,但見半空之中的人影一腳落下。


    啪嚓!


    石玄那仿佛連山嶽都能擊碎的拳頭寸寸崩碎,血肉四濺,其臉上終於露出震駭驚怖之色。


    如同一隻蠻荒野獸,暴戾被擊碎後就隻想逃跑。


    那隻腳已點在了他顱頂,像是踏破了一個氣泡。


    嘭!


    石玄整顆頭顱被踏得沒入軀幹之內,隨即如炸彈般爆開,其身軀漫天碎裂,血肉四散。


    足尖輕點地麵的聲音響起,很輕很輕,輕得像是一粒沙落下。


    趙天衡卻是渾身癱軟,雙膝跪倒在地,顫聲道:「玄甲宗趙天衡,叩見萬劫道主!」


    其身後幾名弟子像是嚇傻了,緩了兩三個呼吸才慌忙跪下,顫慄不止。


    「你對遼西軍很了解?」


    平靜的話語落入趙天衡耳中,他不敢抬頭去看,隻叩頭道:「是!」


    「為我做一件事。」


    洪元負手而立,看著周圍一個個火炬,有的已倒在地上,燒成了碳,有的還在哀嚎,麵上神情卻是波瀾不興。


    他行動速度太快了。


    先是平了隴右軍,擊殺紅蓮聖主,繼而轉戰蒼朔軍,將那位節帥人頭摘下。


    緊接著又到了這遼州。


    短短半天不到,奔襲一兩千裏,連平三大軍鎮,這效率隻一個字形容,卷!


    哪怕這些原本隸屬於往生渡,諸侯國,世家以及宗門的高手們已經分散行動,先行往著各個軍鎮趕去,仍然有些被卷得跟不上進度。


    在手下人等沒到之前,這趙天衡正好廢物利用,借其對本地的了解,先讓此人對遼西軍清洗一番,屆時再卸磨殺驢也不遲。


    反正洪元隻是讓他做事,又沒答應會就此放了他。


    眾所周知,洪某人可是很講信用的。


    一日之後。


    遼州城,內城。


    「殺!」


    趙天衡指揮著眾多軍將士兵堵住了各個通道,喊殺聲震天響,兵器交擊與慘叫聲大作,縱有武人高來高去,也很快被亂箭射殺。


    「諸位大人,石魔族擊垮了李家之後,掌控了遼西軍,那石玄深知石魔族人少,又不信任我大胤人,是以接連吞併了風骸,赤沙,黑狼幾個蠻荒種族,大概有著一兩萬人,除極少數留守原本族地之外,都遷移到了內城居住,日日打熬筋骨,勤練武藝————」


    趙天衡也是一位頂尖高手,這時候向著幾人匯報,語氣卻有些討好。


    要知這幾人中雖有一位往生渡的大宗師,卻也有著快劍」於英華,狂儒」鳳清歌,墨音無這等入微武者,趙天衡依舊口稱大人」,神態恭敬。


    這般伏低做小,自是被萬劫道人一腳踩死石玄駭破了膽子。


    「正好省了我等清剿的功夫,哼!想不到這荒僻之地,居然讓一群蠻族逞凶————」


    於英華手腕一振,劍光於掌中閃動,拋下一句:「我有些心胸不振,先去殺一些解氣。」


    人已如風掠出,沒入街巷之內。


    一名粗碩的軍將奔來,到了眾人麵前一禮:「大人,風骸族派人過來,願呈上族中寶物,求請饒恕。」


    趙天衡就看向了那位大宗師級數的擺渡人,後者淡淡道:「殺了他們,寶物也是我們的。」


    說著就向趙天衡一指,下令道:「你也一起去,既然是寶物,那就應送到道主手上,不能讓蠻人們狗急跳牆,毀了寶物。」


    趙天衡躬身領命,領著幾名玄甲宗弟子躍出,卻沒發現那擺渡人瞧著他的背影帶著憐憫。


    蠻族之所以能篡取遼州,除了此地苦寒,真正絕頂的人物根本不願來之外,也是因有著石玄這位天生怪物。


    可惜隨著石玄一死,以蠻族底蘊,根本無法抵抗遼西軍反攻,很快就被殺得血流滾滾,隻待收尾工作。


    但幾塊鏤刻著古樸壁畫的黑石已被送到了洪元麵前。


    「風骸族的寶物?」


    洪元本不在意,但瞧了一眼之後,不由得起了一絲興趣。


    這壁畫極為古老,卻沒多少被侵蝕的痕跡,風格更是讓他有些熟悉,與金剛寺秘藏塔頂的那副降魔圖」如出一轍。


    或許出自同一人之手也說不一定。


    洪元目光看去,幾塊石頭拚接成一副圖。


    圖上盤坐著一尊高大人影,其身體呈現透明狀,露出五髒六腑,心肝脾肺腎等器官之中各有一團扭曲黑暗的影子。


    洪元想到了虞無痕的述說,若降魔圖」是虞皇吞噬邪靈妖魔,那這副壁畫即是虞皇將邪神鎮壓於人體之中。


    洪元凝目觀摩了一會兒,就察覺壁畫會彌散出一縷波動,扭曲人的意識和認知。


    不過這點影響對洪元而言直如清風拂麵,倒是能理解風骸族為何會將其視為寶物了。


    虞皇將邪神妖物鎮壓於人體器官————武者同樣將勁力滲入器官,不會是受此啟發吧?」


    洪元負手到了庭院之內,有風聲響徹,那位大宗師級的擺渡人提著趙天衡血淋淋的人頭到前匯報:「道主,城內基本已清洗幹淨了,我等已掌管了遼西軍————」


    洪元揮了揮手,沒工夫細聽,足下一踏,已自院中飛出,落下一句話。


    「我要去凍土走一遭,你等繼續辦事————」


    凍土?!


    這位擺渡人有些詫異,不解洪元去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幹什麽,卻也不敢多問,身影一晃,從院中消失。


    「這方世界並不是球狀星體,而是天圓地方,當然,也未必一定準確————」


    洪元自遼西軍節帥府奔出,循著一條直線,一口氣奔出了兩三百裏,腳下大地凝結出一片晶瑩,踩在上麵吱嘎亂響。


    天地之間白茫茫一片,狂風飛卷,夾雜著無數冰晶,這樣的地方,即使是氣血強大的入微高手也不敢待上太久。


    洪元卻是一身青袍,肌體似已不受冰寒所侵,目光遙望四極。


    孟婆將往生渡的真功,罡體等等秘法交予了他,其中還有著諸多隱秘異聞,譬如關於天地盡頭的描述與猜想。


    此方天地,東南為茫茫汪洋,西邊則是無盡沙海,而北向則是連綿凍土。


    自古以來,總不缺想要探索這天地之人,在往生渡的秘聞記錄中,天地四周無論哪一麵走到了盡頭都是被無邊無際的霧氣籠罩。


    無論什麽樣的高手,一旦陷入霧氣之內,就再也走不出來了!


    霧鎖天地!


    這讓洪元想到了他識海中的福地空間,福地之門嵌入霧氣之內,寰宇八方,六合四極同樣是茫茫灰霧。


    洪元足下一踏,又是加快了速度,腳下凍土越來越厚,千年萬載不化的堅冰堆砌成山嶽,他飛快深入,這早已不是人類該涉足的區域。


    蠻荒種族於凍土中狩獵異獸,其實也隻是在最外圍罷了。


    洪元以雙足丈量大地,每一步都如尺子一般分毫不差,又是奔出七八百裏後,四周茫茫大霧已伸手不見五指,霧氣充盈天地之間,不知高幾千幾萬丈,仿佛續接高天之上。


    他腳下一頓,看向了一處地方,在不遠處一塊厚厚的堅冰中封凍著一人,也不知是多少年前的古人,這人盤坐於地,神態居然出奇安詳。


    於其背後,一方凸起的巨大黑石之上掛滿冰霜,隱約有字跡浮現。


    九天之上可有真仙?天地之極,終於何處?」


    洪元瞧了片刻,繼續往前,又是奔出了近千裏地,眉頭微微蹙起,周圍的霧氣逐漸變得粘稠,宛如凝成實質的牆壁,阻礙著他的前進,每進一步都要消耗一些氣力。


    於此同時,這霧氣甚至讓他靈覺都有些受影響,反倒是【明目通幽】的天賦還在發揮作用,到了他現在的境界,一眼能瞧出千百丈外。


    洪元就扛著這種壓力,又往前行了七八十裏,終於感到四周壓迫感隆隆而來,如同滾滾潮水,不由得頓住腳步。


    於這茫茫大霧之中,駐足良久!


    良久之後,洪元長嘯一聲,手中勁力噴發,於一旁堅冰之上落下一行字體。


    行至天地水窮處!


    萬劫到過!」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人間太歲神!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95總裁小說隻為原作者五方行盡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五方行盡並收藏人間太歲神!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