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很賤,薑汶滿臉黑線:「你丫什麽特麽動靜,能不能好好說話?」


    李青臉色一板,公事公辦道:「薑汶同誌,請你回去考慮考慮,最多給你三天時間,三天一到,默認拒絕,我們就重新選角了!」


    薑汶沒走,而是在原地糾結了一會,大手一揮道:「不用三天,我同意了,不過有個條件。」


    「請說」


    薑汶也伸出手指:「不合理的地方我要提出來,跟你探討,如果我說的對,得改!」


    李青笑道:「隻要你不耽誤拍攝進程,那就一言為定!」


    傍晚時分。


    李璽攆走一個台詞都沒說明白的演員,搓了搓臉:「現在這些年輕人,不踏實磨鍊基本功,老想著走捷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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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不以為意,現在才哪到哪,過些年,那才叫群魔亂舞呢。


    就是一坨屎,都有一大堆簇擁。


    演技是什麽,能換錢嗎?


    「下一個!」


    陳昆略帶拘謹的走了進來。


    「各位導演好,各位老師好....」


    「咦?」


    幾位副導演沒提問,紛紛看向李青,麵帶探尋,以李青跟他的關係,還用試鏡?


    陳昆這個在一年前,名不見經傳的小角色。


    現在可是炙手可熱的新星,頂流之一。


    《飛馳人生》的孫宇強誰不知道,李青一手捧起來的。


    其風騷中帶點文藝的氣質,在90年代,別具一格,替代品都沒有。


    李青也是一臉納悶:「你不是去港島拍戲了嗎?拍完了?」


    陳昆撓了撓頭,不好意思道:「我也以為會拍很久,沒想到那邊效率高,兩周就拍完了....」


    李青恍然:「你想試哪個角色?」


    「郭嘉!」


    陳昆咬了咬牙道:「就試十勝十敗那一段!」


    這是郭嘉的經典戲碼,在曹操與袁紹決戰前,分析雙方優劣勢,言辭犀利,眼光毒辣。


    可以說,郭嘉是最懂曹操的謀士,這番言論在大戰之前,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幫其提升了必勝的信心。


    陳昆試鏡選這一段,勇氣可嘉。


    但角色適配度嘛,就差強人意了。


    「有點陰柔,不太合適!」


    李青看完表演給出評價。


    李璽幾人跟著點頭,如果不是弄不清李青的想法,其實開頭就應該否了。


    郭嘉寒門出身,是個鬼才,還是個浪子,嗜酒如命,放蕩形骸。


    陳昆看著就斯文,演出來不出意料,像個富家公子。


    陳昆雖不甘心,但也沒有再爭取,李青的為人他是見識過的,他說不合適,那就是不合適。


    巧合的是。


    下一個進來的也是演郭嘉,也是十勝十敗論。


    「各位導演好,我叫辛百青。」


    他今年二十五歲,剛從中戲畢業,臉上還帶著些許青澀。


    李青看到他的瞬間,腦海中條件反射的出現一個名字:「李白」。


    在他演之前,大家對「李白」的想像萬花齊放。


    在他演之後,大家默認「李白」就是這個樣子。


    這就是傳神!


    李青期待感瞬間上來了:「開始你的表演。」


    辛百青默等了一分鍾之後,突然躬身行禮,隨即微微起身。


    光這一個動作,董福泉就眼前一亮,心中讚嘆。


    作為古裝劇專業戶,他對古裝扮相有著特殊的理解,有些人長著一張古人臉,但你怎麽看怎麽覺得別扭。


    這就是有形無神。


    但辛百青明明穿著一身現代服裝,躬身的剎那,卻會瞬間讓你忘記他是個現代人,將你帶回波瀾壯闊的曆史之中。


    這就是有神有形。


    辛百青起身之後,微微揚起下巴,眼神仿佛看透了袁紹虛實,他踱步到幾人麵前:「以愚意度之,紹有十敗,公有十勝,袁紹之兵雖多,不足懼也....」


    他用的是劇版三國的台詞,斷句抑揚頓挫,語氣中帶著算無遺策的自信。


    李璽麵帶欣賞,配合搭話:「奉孝何以教我?」


    「紹繁禮多儀,公體任自然,此道勝也!」


    「紹以逆動,公以順率,此義勝也!」


    辛百青說到這,頓了頓,輕輕拂袖,眼神帶著追憶:「漢朝自桓,靈二帝以來,政失於寬,紹以寬濟,公以猛糾,此治勝也!」


    「紹外寬內忌,所任多親戚,公外簡內明,用人惟才,此度勝也!」


    最後幾個字他加了重音,仿佛在提醒在座諸位,勿忘爾等出身,曹公若輸,袁紹可未必容得下爾等。


    「紹多謀少覺,公得策輒行,此謀勝也!」


    「紹專收名譽,公以至誠待人,此德勝也!」


    「紹恤近忽遠,公慮無不周,此仁勝也!」


    辛百青吐字清晰,語速越來越快,他時而看看趙丕預,時而看看董福泉,自信之勢,溢於言表。


    「紹聽讒惑亂,公浸潤不行,此明勝也!」


    「紹是非混淆,公法度嚴明,此文勝也!」


    「紹好為虛勢,不知兵要,公以少克眾,用兵如神,此武勝也!」


    分析過程中,他的臉上偶爾會掠過一絲頑皮的笑意,那是智珠在握,看透對手的嘲弄。


    最後,他將目光重新定格在李璽身上,微微拱手:「公有此十勝,欲敗袁紹有何難哉?」


    表演結束。


    「好!」


    李璽一拍桌子,發出今天第一聲讚嘆:「妙極妙極,真鬼才也!」


    這番謬讚,讓辛百青受寵若驚:「不敢當不敢當,與蔣凱老師,相差甚遠!」


    李璽一拍大腿,惋惜道:「若早日見你,劇版郭奉孝非你莫屬。」


    這是今天他第二次說出「非你莫屬」。


    辛百青再次道謝。


    李青敲了敲桌子,無奈道:「別文縐縐的了,大家有沒有什麽不同意見?」


    趙丕預、趙健、董福泉紛紛搖頭。


    李青蓋棺定論:「郭嘉是你的了!」


    辛百青欣喜若狂,又走到眾人麵前一一道謝。


    臨出門的時候還依依不捨。


    李璽笑道:「這是個好苗子,很有靈氣,磨礪一番可堪大用。」


    李青聳肩,好苗子也幹不過資本,但是我能,你算是說對人了。


    辛百青出來之後,陳好在一群演員虎視眈眈的眼神中,將寫著「郭嘉」的角色劃掉。


    項目部裏的氣氛再次壓抑幾分。


    有人按耐不住內心焦急問道:「第幾個了?」


    「第三個,前麵關羽,曹操,都沒了......」


    張智堅透過玻璃,看了一眼外麵天色。


    夜風漸起,天空又飄起了雪花,蒼茫的看不清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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